凡煙小說

☆、(十九)願我如星君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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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守著他,不眠不休,衣帶漸寬終不悔。

天亮了,他醒了,我笑了。

一時高興,竟快貼到他的臉上。

我的淚眼中,他,是活著的,真好。

他的咳喘,好像好了很多。凝脂般的臉上,是秀雅的微笑,

“凝凝。” 他一聲輕呼,無盡的溫柔。

“鶴翔。” 我忍著哭泣,心裏充滿了死而覆生的喜悅。

我和他,已經生死與共了。

“辛苦你了。” 他溫柔地說,緩緩地擡起手來撫我的臉。

他的病,竟奇跡般地大好了。

我的淚,止不住地流。

又是淚又是笑,貪戀地把臉貼在他溫暖的手裏蹭。

又親上他的臉,剛想把他輕抱懷裏,結果被他就勢,輕輕地擁倒在他懷裏。

他溫柔的唇,輕輕地吸吮著我臉上的淚水。

“啊......” 我啊的一聲,輕輕地放聲,哭了出來。

在快要失去一個人的時候時,就會意識到這個人有多重要。

他,已經是我此刻,最重要的人。

喜歡他的溫暖、可靠;

癡迷他的氣質、容顏;

感激他的貼心、周到;

珍惜他的照顧、呵護;

欽佩他的博學、廣識;

欣賞他的才華、人品;

尊敬他的教導、耐心......

多少年都不願哭出聲的我,是因為身邊沒有可以真正可以哭訴的人。

有了他,就不一樣了。

依偎著暖暖的他,我哭出了聲。

因為,我愛的他,還活著。

有他在,我可以哭出聲音。

我愛他!我知道自己愛他。

他活著,我活著;他若死了,我活不了。

愛,原來如此。

我哭,他吻......

緊緊地抱在一起......

只願相守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我們就如同一個靈魂的兩個肉體,擁有太多的相似,太多的美好,太多的擁抱,絕不能夠彼此分離......

彼此溫柔地相視一笑,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異口同聲,我們心中最美的話,

“我愛你。”

好似天地,都為我們醉了......

就這樣,真好!

忘記了病痛,忘記了煩憂,忘記了一切不幸......

唯有幸福。

“咕嚕嚕......” 我的肚子,樂此不疲地又來搗亂。

我熱著臉要逃跑:

“我去做飯。”

“等等。我叫人來。” 他抱著我不放。

叫人來,可是,他和我,都還沒梳洗......

“我們準備下,好嗎?” 他溫柔地問。

“好。” 我,他說的,都好。

原來,他叫來的,是那個高個兒女孩,馨妹,和中年男人,釗哥。

他們和他,是遠房親戚。

他們來了,還帶來早餐和換洗衣物。

“釗哥,馨妹,我未婚妻,凝凝。” 他溫柔地擁著我,很自然地介紹。

“你們好!” 我輕柔地點頭問候。

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我很幸福,有他這麽溫柔同心的未婚夫。

“你好!”

“你好!”

釗哥和馨妹,專業地異口同聲。非常地訓練有術,非常地幹練。

他,溫柔地解釋給我聽,凝翔閣也是別有洞天。

有多條水底、山底通道,既四通八達地貫穿小屋的重要房舍,又隱蔽周全地提供內外呼應,包括物資供給,應變撤離,等等。

高科技機關廣布,令人眼花繚亂。各類人員,精而專業。

原來,

我和他在凝翔閣的逍遙若仙的生活,依仗的,是他在雲帆小屋內外縝密的部署。

他真是非常的不一般。

更令我佩服不已的是,他,每一次為我而病,都很大程度上地改變了我的人生。

上一次,他的病,讓我在人生中,第一次體驗了對他的思念之苦。

這一次,他的病,讓我在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了對他的癡愛之情。

原來,在不知不覺地,他的一切,都越來越影響我的思維和行動。

這一次,他的生死一線,我更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救護他、照顧他上。

結果,完全沒有意識到,與陽陽和悠悠姐的通話,倒意外地漏掉了一次。

直到孩子來電,才想起。心裏猛地一震。

自從有了孩子,沒有誰,比孩子在我心中更重要。

如今,這個牢固的格局好像已被他溫柔地插入。

他,和孩子,在我心中,已慢慢變得同樣的舉足輕重。

接下來,好像每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都幸福地比花兒還甜蜜。

每天都與陽陽和悠悠姐通話。開心、幸福。

剩下的時間,就甜蜜蜜地樂享二人世界。

他,這一病,變得非常地配合、非常的乖,又一如既往地溫暖如人間四月天。

我曾經煞費苦心,絞盡腦汁地制定回報作戰計劃,竟因此不攻而勝。

呵呵!因禍得福了。

他由著我,

在早上,為他洗他白皙的臉,幫他刷他晶瑩的牙齒,刮他可愛的胡子,梳他柔順的頭發......

在晚上,又可以為他刷牙,洗臉,洗腳,還有按摩和安頓他睡覺......

福利還包括,幫他剪指甲,修鼻毛,清耳朵......

我每天心裏都花兒朵朵。終於可以照顧他了。

就連下一個禮物,都開始準備了。

認認真真地為他織一條乳白色的暖暖的絨線圍巾。

他呼吸道比較弱,暖暖的圍巾會幫我保護他。

我很高興,按摩的陣地也擴展到:頭、頸、肩、手、腳五大戰區。

還有啊,一日三餐,由著我,變了花樣地做,舉案齊眉地餵他。

為了好好照顧他,我每天都找機會,以最快的速度,突擊醫療知識。

看他不累的時候,就見縫插針地請教。

查看他的醫學書,又得到了一臺便攜無線上網電腦,在網上查詢。

原來,他得的是熱性支氣管哮喘,是遺傳的基礎上,過度勞累就會激發。發作時,如果不及時救助,就會有生命危險。

中西醫有句話,“內不治喘。”

身為醫學奇才的他,看來也無法完全根治這種遺傳病。

而我更明了,那是因為他會為了我,過度操勞。

於是,找了個機會,讓他擁著,又稀裏嘩啦地,感激涕零了一通。

他,真是賢師。

還病著,仍不忘提點我氣功心法:“一動無不動,一靜無不靜” ;

指導我劍法的眼、手、指、身、步、法,“含胸拔背,松腰沈胯” ;

分析我琴法的抹、挑、勾、剔 、疊涓、打圓、吟、猱、綽、喚、往來、進覆;

評點我書法的點、橫、豎,"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 ......

喜歡聽他溫柔地讚同古人:

“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他欣賞古人,

“菊,花之隱逸者也。” 我心有戚戚焉。

更驚喜地發現,溫柔的他和柔弱的我,都極富有刺客情懷。

他吟頌,“風瀟瀟兮易水寒,”

我應和,“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他和我,溫柔地熱心沸騰。

他慷慨,“士為知己者死。”

我欣然,“女為悅己者榮。”

他和我,溫柔地心息相通。

......

晚上,為他換洗好。被他溫柔地擁在懷裏,暖暖的,真幸福。

輕輕地按摩著,他手掌內面的食指與中指的交叉處的咳喘穴,又聊起豫讓。

他溫柔地問:

“凝凝,如果你是豫讓,會怎麽做?"

這是個難題,我邊想,邊答:

“嗯......還沒想過......我只是個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哪兒做的了刺客,怕是做不到豫讓為主的忠貞壯烈。”

我頓了頓:

“就算我有本事做刺客,智伯知遇之恩在前要報,襄子惜赦之義在後也要敬,我也只能自殺了......”

他和我,神情都黯淡了。

幸福的時候,千萬別為古人傷懷。

我柔聲地開玩笑道:

“要不然,我就用美人計吧,把自己獻給襄子,好好地對他好,報答他惜赦之義,然後如果他願意,我會和他一起服毒,黃泉路上,陪著他吧;可是,如果他不願意,我就只好一個人自殺......”

好像轉來轉去,還是得自殺,看著他黯然神傷。

他是病人,千萬不能傷心。我又玩心大起:

“其實,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請像你這樣的高手來想辦法。高手,你會舍不得我死吧,對吧?那就拜托你,快點兒好起來,好幫我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我這個豫讓,不用死了。”

我朝他嫣然一笑,他是我心裏的高手。

皮球輕輕地扔給了他,我心情大好。

他溫柔又愛惜地笑道:

“頑皮。我會護著你。”

“我早知道......”

我又嫣然一笑。

撒嬌打諢,這幾天來,我已經在他這兒,練的越來越能耐了,呵呵。

禁不住朝他做了個得意的小鬼臉。

在他面前,我越來越像個孩子。

他溫柔地笑著,做出手勢要搔我的癢......

天生不怕癢的我,偏偏在他這兒又破了功,隨手抓起我做給他的心形小絨枕,擋住,柔聲呼救:

“救命啊,放過我......”

“好。” 他暖暖地摟緊我,溫柔地親上我的頭。

接下來,他溫柔地為我講了舍命之交,角哀與伯桃的故事。

結義賢士伯桃和角哀,大雪中困在山中,衣服和食物只夠一個人活下去。

伯桃為成全角哀,犧牲了自己,把衣服和食物留給角哀,自己凍死在山上。

哀痛欽佩地講完,他親上我的額頭,誠摯地道:

“凝凝,我願意做你的伯桃。”

“鶴翔,我也願意做你的伯桃。”

我們心心相映,肝膽相照。

依偎在他溫暖的懷裏,我更真正地明白。

人的內在魅力,是外在美,永遠都不能及的。

我愛上了,內涵豐富、品格高雅的他。

我愛上了,心靈美好的他。

相逢是緣,相知是份。

他和我,是萬千年修來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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