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真告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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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葉好的感動並沒能維持很長時間,因為在向空山這句話落地之後不久,他就被葉欣給提著耳朵又拎到了牙科去;

並且在葉女士的強烈要求中,連始作俑者——他的親男朋友也沒能幸免:向空山因為燒還沒退的緣故,被殘忍剝奪了看熱鬧的權利,最後只得和向清竹一步三回頭地坐上了回家的車。

他氣得牙癢癢,但葉欣在旁邊虎視眈眈,只能不情不願地躺在椅子上,讓鑷子和棉花球在自己嘴巴裏攪和來攪和去,最後一紙病歷單開下來,又聽那看上去就不怎麽好說話的醫生道:“小同學,以後可不能吃這麽些糖了,牙壞了好幾顆的!”

葉欣揪他腦袋上亂七八糟翹著的一小縷頭發:“聽見沒?”

“……哦,”虞葉好敢怒不敢言,捂著腮幫子眼淚汪汪的,但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委屈地辯駁說,“怪向空山嘛,誰叫他一天到晚都是問我吃不吃的,我自己路過小超市看都不看一眼的!”

“自己意志不堅定,還要給小山甩鍋!”葉欣有點生氣了,“虞葉好,十七歲就壞牙,老了還過不過了?”

“反正牙也會掉,到時候我去做個金鑲玉的。”虞葉好說完這句話,靈活的一轉頭,躲過了葉欣被氣笑之後的那一巴掌,治了牙也不影響他嘚吧嘚個不停,“牙固有一掉,每個人都會掉牙,不然做假牙的不就沒飯吃了?媽,你放心,等你六十歲牙掉光了,我也帶你來做假牙,咱看上哪副就做哪副!”

他想著想著,自己還挺美:“給爸也做一副,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也不知道幾十年後能不能出個七彩的,到時候你倆出門咧嘴一笑,讓別人都羨慕死!”

葉欣:“羨慕我什麽?羨慕我有個殺馬特的不肖子孫?不僅給我生十八寶還給我做七彩假牙?”

虞葉好一懵:“什麽十八寶?”

葉女士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捂住嘴巴:“沒什麽!”

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神態實在是過於明顯了,但小虞沒找到證據,只是狐疑地瞅了她好幾眼,最後作罷,兩人一起有驚無險地坐車回了家。

不過,也是因為向空山這類似大義滅親的舉動,當晚虞家的餐桌上就只出現了苦瓜一道菜,綠油油的,葉欣美其名曰讓虞葉好憶苦思甜,等他滿懷絕望地吃完了飯之後,終於徹底將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回了房間,看見向空山給他發消息,還好不樂意:[都賴你,誰讓你告狀的,我嘴巴好疼!]

向空山也不生氣,坐在自家沙發上給他撥了個電話,電話一通還在那兒笑,笑得旁邊向清竹一身都是雞皮疙瘩:“咱媽怎麽說的?”

“咱媽說我們老虞家可不能便宜了告狀精!”

這點輕飄飄的威脅現在小山哥已經完全不放在眼裏了,他“哦”了一聲,虞葉好更生氣了,在床上滾來滾去地喊:“向空山,我晚飯都吃的苦瓜!苦瓜,我討厭苦瓜!”

他咂摸了一下嘴裏的味道:“比我的命還要苦!”

向空山又在笑了,這回旁邊的向清竹離他八丈遠,感覺自己馬上能把晚飯吐出來,只聽她哥惡心巴拉地對著聽筒道:“……那怎麽辦,我倒是想帶你吃——”

“珍珠奶茶芋泥蛋糕草莓乳酪芝士啵啵巧克力脆皮雪糕奧利奧風味炒酸奶,”向空山一口氣報好長一段,連個磕巴都不打,“可是不行,你壞牙了。”

虞葉好:“……”

他啪地把電話給掛了,決定今晚都再也不跟這個王八蛋說一句話。

向空山又打,他再掛;向空山不打了,改發消息:[行了,不逗你,明天老師叫我回校拿寒假作業,你來不來?]

虞葉好卷著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個香甜可口的壽司卷,他縮在裏面,伸著指頭戳啊戳:[不來。]

其實楊苑傑早幾天前就說讓他去拿作業,可是他為什麽要答應向空山,他還在生氣呢!

[真的不來?]向空山又問,[那好吧。]

小虞眼睛猛地睜大了:聽聽,聽聽這人說的是什麽話!他說不來,就真的不問了嗎?

壽司卷生氣了,把自己癱成了一扇失去夢想的卷餅,狠狠戳手機屏幕:[什麽意思,我還非要來不可呢!]

那邊好像就在等這句話似的,立刻回覆道:[好的。]

還沒等虞葉好反應自己被騙了,又立刻發語音過來,低聲地說:“好好,我想你了。”

談起戀愛來的大學霸也斤斤計較:“我今天和你在一起八個小時,可是我有三個小時都在睡覺,浪費了好多時間,寒假已經沒有很久了。”

好好總是心軟,估計老了也會被騙去聽講座領雞蛋,就像此時。

他握著手機想:可是向空山還在生病耶。

自己和病號置什麽氣呢,況且對方也是真為了自己好。

於是他小小聲地說:“山哥,我也想你,我明天會來的,每天都來。”

他們會吵架,總鬥嘴,可是虞葉好也從沒有忘記,他要和向空山明天見。還要把明天見變成每天見,把遙不可及的未來也變成觸手可及的一句明天。

世界上沒有比虞葉好更傻、更討人喜歡的小孩了。

第二天,兩人在學校門口碰頭,先去實驗取了向空山的作業,又一起進了一中,去找恰好在今天值班的楊苑傑。

幾周沒見,楊老師的頭發好像又稀疏了不少,下巴上還胡子拉碴,看著十分頹喪,見到虞葉好兩人,也只是強打起精神朝他們笑了一下,然後隨意地一指:“寒假作業都在那裏,卷子比較主要,那個《寒假樂園》愛做不做吧,無所謂,我們都收了賣廢品。”

虞葉好:“……”

他應了聲好,看出楊苑傑不在狀態,拿上東西就準備走,將將要踏出門去之時,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問道:“老師,我聽說藺妍要——”

聽見這名字的楊苑傑一楞,擡頭看他,然後苦笑道:“你聽說了啊。”

虞葉好抿了抿嘴唇:“我跟藺妍關系挺好的,也聽說了她家裏的事情,您可以告訴我她現在的情況嗎?”

“她是個好孩子,”楊苑傑看著他搖頭,“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正如同當時藺妍毅然決然地從重點班轉去普通班,這個小姑娘的決心比任何人都要大,以至於當時圍觀的虞葉好和楊苑傑沒能做些什麽,現在也依然做不了,兩人無法阻止她跌落,因為那說到底,並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事情。

“她媽媽自從離婚了之後,精神就一直不太好,有時候會怪她只是個姑娘。”楊苑傑很慢很慢地說,“她家裏開著個鋪子,老一輩的都不管,沒人幫忙,就只能她自己做;就算這樣,她媽媽還是對她動手了很多次。”

“我跟她說,讀書才有出路,”楊苑傑看著十分難過,“可是她跟我說,要是連溫飽都做不到,連容身之處都需要別人施舍才會有,那她在看見出路之前,也許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虞葉好沈默了很久,擡起臉時眼睛有點紅,他說:“我知道了。”

因為這事,虞葉好接下來的一路都顯得懨懨的,向空山有意讓他開心一些,就帶著他拐進了假期裏空蕩蕩的教室。

兩人像同班同學似的坐在桌前,課桌下面的手卻牢牢牽著,虞葉好伏在課桌上,看向空山分明的下頜線,很出神地說:“山哥,我回來前想著無論如何都得勸勸藺妍,現在我覺得,好像不應該再找她說這些了。”

向空山摸了摸他的頭發:“嗯,我知道。”

虞葉好又說:“我之前那樣和她說話,她一定覺得我高高在上的,什麽都不懂;但她還是對我好,聽我講我的不高興。可是我的不高興和她的比起來連根羽毛都算不上,她那時候怎麽想啊?”

“我不知道,”向空山講,“但我肯定她不會生氣,因為她被你需要。”

虞葉好閉上眼睛,察覺到向空山湊過來抱他,很順從地張開了雙臂;向空山一使勁,就把他給托著屁股抱在了懷裏。

兩人靠著走廊那側的墻,午後的風順著窗戶縫吹進來,卷起窗簾,將兩人困在這方寸的淺藍之中;虞葉好視線所及之處是耀眼的白光,他甚至看不清向空山的臉,只感覺到有好多個吻溫柔地落在自己眉眼間。

向空山親他的時候,總叫他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似的。

他趴在對方的肩膀,小聲又嬌氣地說:“向空山,我嘴巴疼。”

“我知道,親一下就不疼。”

“你騙人,”他總算是笑了,過了會兒,又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其實從來都不想你退出比賽的,就算你當時沒有拒絕我,我也不會、不會——”

“我也知道。”又有一個吻落在他唇角。

“山哥,我還是想去見見藺妍……”

“我也知道。”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我就是什麽都知道。”

……

校園裏一個人都沒有,沒有人看得到這個角落裏,有對人影擁抱在一起,這是屬於向空山和虞葉好獨一無二的秘密。

一切本應如此;然而,沈浸在親吻中的小情侶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遠處走廊的拐角,匆匆踏過一個人影,這個人神色驚惶,又帶著些得意,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楊苑傑說:

“老師,我看見虞葉好早戀了!”

作者有話要說:

虞葉好:可惡!怎麽還有比向空山更會告狀的人啊!(生氣卷壽司卷兒中

【對不起對不起我晚了,磕一個,新來的朋友不要害怕,我這個人就是經常在評論區磕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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