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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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被叫去陸家大堂時, 見到在座的幾位,特別是見了他們的神色,大概也能猜出些什麽。

果然,還未等容初站定, 陸父厚重嚴肅的聲音便傳來:“容姑娘, 我問你, 你如實回答, 昨日夜裏你去了何處?”

“躺在房中閑的無聊,便出去散了散步。”望著堂上的幾人, 容初面不改色地答道。

“哪有人會大半夜的出去散步,定是你居心不良。”站在陸父身邊的陸母厲聲道,她本就因陸苼之事對容初不爽, 如今又在老夫人大壽之日出了這樣的腌臜事情,更讓她對容初不滿。

容初對於陸母的懷疑不甚在意,只是對上她滿含怒意的雙眼,輕笑一聲道:“陸夫人是懷疑昨日夜裏的殺人兇手是我?您覺得我一介弱女子,能殺害那樣以為成年男子嗎?”

“你!”陸母一噎,很快便回道,“誰知道你到底使了什麽手段, 說不定你不知是哪來的妖物呢!”

說容初是妖物是陸母隨口一鄒的,因為她並未見過死去家丁的屍體,也不知那屍體的確像是被“妖物”所殺。

可是陸父見過, 他當即便變了臉色。

坊間的各種妖魔傳說他又不是沒聽說過, 五六十年前的京都甚至還鬧過“狐妖”, 聽說太陽一下山,便有狐妖出動吸食人的精氣。

對與妖魔鬼神,他寧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無。

特別見容初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坦然自若,他不禁要深思,尋常人家的女兒,能做的到嗎?

“不管旁的,你昨夜深夜外出,恰好又出了此事,無論如何,再你無法證明你昨夜究竟做了什麽之前,是最有嫌疑之人。”陸父不再多想,直接喚下人來,“去將此人送去官府,交由官府處置!”

“我看誰敢動她一下!”就在這時,阿碧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緊接著,她拄著拐杖的佝僂身影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來到容初的身側,阿碧重重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面上已經帶了明顯的怒色,“既然沒有充分的證據說明此事是容姑娘所謂,又憑什麽將她送去官府?今兒只要我老婆子還有一口氣在,我看誰有膽子動她!”

“娘!”堂上陸父陸母同時出聲。

陸父見到阿碧前來,一臉無奈,而陸母則更是不解,“您為何護著這麽一個外人,您沒見著苼兒被她害成什麽樣子了嗎?”

“陸苼變成如今這幅模樣,還不是你這當娘管教不當?”

阿碧的一句話,頂的陸母啞口無言。

說完,便轉過身來好好看了看容初有沒有受什麽傷,見人完好無損後,才松了口氣,看著容初,面色為難道:“讓您受驚了……”

容初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妨。

見阿碧要帶容初走,陸母連忙瞪了陸父一眼,將他推了一把。

陸父被推得往前走了一步,看著自己母親的背影,咬了咬牙,還是道:“娘,雖說證明不了是她傷人,可她也不能證明不是她傷的人啊,您就這樣將人帶走,讓兒子如何跟全府上下交代?”

聽到陸父這樣的話,阿碧腳步一頓。

容初看的出,阿碧是將陸父的話聽了進去,雖然阿碧知道她不可能去殺人,可府中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有嫌疑。

而陸父如今也是陸府的當家人,當家人總不好失了威信。

容初不想惹阿碧為難,但若是被這樣送去官府,她也不放心如今藏匿在陸府中的蛇妖,幹脆將計就計道:“那不如這樣,在貴府還與官府還未調查清此事前,可以將我關押在貴府之中,如何?我相信官府調查總會還我青白。”

容初當然不相信,幾十年前蛇妖傷人官府便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幾十年後若是能查出來,就奇了怪了。

她這樣說不過是想留在陸府拖延時間尋找對付蛇妖的對策罷了。

如今僅憑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對付得了那萬年蛇妖的,還得等景珩回來。

想到一去不回的景珩,容初的眸子又暗了暗。

容初的話給了陸父一個臺階下,陸父思索了片刻,最終道:“容姑娘所言可行,”說著,他看向阿碧,“娘覺得呢?”

阿碧擰著眉頭看了一眼容初,見容初泰然自若,終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轉身盯住陸父,“萬不可怠慢了容姑娘。”

陸父連忙應是,阿碧這才攜容初放心離去。

陸父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恨得牙癢,“你說這女子到底是什麽妖物,莫不是只狐貍精吧?不僅苼兒被她迷得團團轉,就連母親都對她言聽計從!”

陸父看的出自己母親對容初的重視,不管怎樣,他還是敬重並相信從小將他拉扯大,將陸府拉扯起來的母親,轉頭狠狠地瞪了陸母一眼,道:“你少說兩句,陸苼如今這番不三不四的樣子,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說罷,再不管其他,甩袖離開,獨留陸母一人在原地怒發沖冠,“什麽叫我慣得!姓陸的你別走……”

……

容初被關到了陸府之中的一個偏房,雖說是被關押,但有阿碧的交代,待遇仍舊是頂好的。

是夜,容初一人坐在房中坐等蛇妖再次動作。

只是等來等去,房中燭光忽閃,歸元儀卻沒有動靜。

夜色朦朧中,一人現身在容初的面前。

容初擡眸望去,在望見那人面容時,瞳孔輕顫,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李……景恒”不是北極帝君景珩,不似他那般面容冷峻,那分明是多少年前的那小皇子李景恒的模樣。

面容青澀,還是當年的少年模樣。

容初只是失神了片刻,下一秒,便化出風聽劍,將劍刃抵在那人頸間,聲音不自覺便多了幾分寒意,“有意思嗎?”

“沒沒沒意思啊……”千面一見閃著淩冽寒光的劍刃,嚇得連連擺手,哭喪著臉解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臉想變成什麽樣子,想變成誰的臉根本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

“今日實在是巧了,成了那小……帝君歷劫時的模樣,但是我實在是有急事要來尋你。”

見千面這般誠懇解釋,容初也知他並非有意,於是便收了劍,重新坐回榻上,懶懶地看著他問道:“你能有何要緊事?”

“你看這個。”千面先將一張黃色道符遞到容初手中。

容初接過,看了一眼便記起,這是之前她第二次下凡前交予司命尋君的符紙。

“是司命星君托我給你捎句話,這符紙他查出是何物了,此符為天界禁符,有吸取凡人精氣以達到固魂的作用。”

“說簡單點就是,這符有逆天之效,只要吸收夠了足夠的凡人精魂,便可延長將死之人壽命,或將已死之人覆活,還有就是有鞏固魂體的功效。”

“諸如即將魂飛魄散的神仙或是已經魂飛魄散的神仙,通過此符,便可重聚七魂。”

容初沒有想到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張符紙竟有如此可怕的效果,不知那蛇妖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或將已死之人覆活……

心中咀嚼著這句話,容初腦海中驀然閃過一個畫面:漆黑的暗道、被綁架的少年、被鮮血浸透的水晶棺……

劉家!當年綁架殺害破廟乞兒的劉家!

怪不得她一入陸父,便覺得有幾分熟悉,原來如今陸府的位置,正是當年劉府的位置!

那如果是這樣,蛇妖極有可能還藏身在那地下的暗室中!往生燈定然也在她的身上!

思及此,容初再坐不住,起身來到千面身前道:“此事我已知曉,你先回司命星宮,若是可以……幫我去看看北極帝君可有在忙,我這邊怕是一個人應付不來。”

送走千面,容初便決定要去當年那暗室中去看看,外面有一眾家丁守衛,容初幹脆使了個遁身術,在房中原地消失不見。

另一邊,陸苼於深夜中難眠,只因今兒晚膳時他聽到下人討論,容初涉嫌命案被關了起來。

這容初到底有沒有殺人,他是知道的,殺人的另有其人,可是容初那麽晚出來想做什麽,他也好奇。

這樣越想,越坐立難安,陸苼眼睛一轉,想到一個法子,直接躺在地上,“哎呦,疼死本少爺了!”

門外守著的人聽到聲響連忙進門,“少爺,你怎……”

話還未說完,便被陸苼一拳掄倒。

陸苼得意地瞅了自己拳頭一眼,“哼哼,想困住本少爺,你還早二十年呢!”說罷,他趕緊提起裙擺,朝著容初的屋子方向跑去。

因為出了命案,路上有不少守夜的人,陸苼一路上躲躲藏藏,好不容易來到容初房間不遠,正尋思著怎麽才能與她見面,就見容初一個瀟灑落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陸苼:“……”

容初:“……”

“你怎麽在這裏?”先開口的是陸苼。

“我還想問,你怎麽會在這裏?”容初不急不緩地反問。

兩人對視沈默片刻,陸苼幹脆岔開話題,“大半夜的,你又要去哪?你來陸府,究竟想要做什麽?”

容初淡淡地瞥了陸苼一眼,冷聲道:“小孩子年紀不大,好奇心倒是挺強,只不過,這種事情對你而言知道的太多沒有好處。”

“小孩子?本少爺哪裏小了!”陸苼覺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但容初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應,只是冷聲提醒:“你最好立刻回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讓本少爺裝什麽都不知道也行,但是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人,究竟想要做什麽?”陸苼緊緊盯著容初的雙眼,不讓分毫。

容初沈默片刻,忽然莞爾一笑,清澈的雙眸反著淡淡的月光,額間的蓮火花鈿愈發冶艷。

“我是天上的神仙,來這裏是要取回天界神器,那日你見的那殺人兇手,便是一只萬年蛇妖所化,正是她奪走了……”

容初的話還沒說完,陸苼便噗嗤一聲沒有忍住,若非是怕人發現,他此刻定然是笑出了聲,“你要是天上的仙女,那我定然就是玉皇大帝了……”

容初沒有因為陸苼的不信而生出旁的情緒,只是抿唇一笑道:“我都告訴你了,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哦——”陸苼故意拉長音,滿是敷衍的答道。

容初懶得再搭理他,轉身快速向暗處行去。

原本已經轉身往回走的陸苼,在片刻之後又轉回身,盯著容初離開的方向看了兩秒,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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