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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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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恒重傷昏迷, 謝相暫理朝中大事,後宮之事全權交由皇後處理。

不過正因前朝亂作一團,倒是沒人再計較容初鬧得那一出事。

容初回到沁陽宮後便無人再來搭理她,她也樂得清閑, 唯一不便的地方是她不能出門, 還得特意托阿碧打聽李景恒的消息。

聽說李景恒昏迷了有四五日, 然後便一直在寢宮養傷, 直到前不久才能下床走動。

容初在沁陽宮出不去,只能向阿碧她們打聽“今日李景恒吃了什麽?”“今日李景恒喝了什麽?”“今日李景恒好點了沒?”

阿碧每每聽到容初這樣問, 總是一臉無奈:“我的小姐、我的娘娘啊!既然您這麽關心陛下,到時與陛下求求情,說句好話, 兩人不就和好如初了嗎?”

容初眉頭一擰,“我關心他只是因為他救了我性命而已,況且……”

況且還是他多管閑事。

容初剩下的半句話沒說出口,嘆了口氣,無精打采地看向窗外。

秋意襲來,宮中的樹木已經開始落葉了,零星泛黃的樹葉被風一吹, 打著旋兒從樹上飄飄搖搖落下。

“這樣吧,娘娘,還有幾日您的禁足就解了, 您這段時間學著煲湯, 等到時候給陛下送一碗您親自煲的湯, 當是還了陛下救命的恩情了,怎麽樣?”阿碧又試著給容初出點子。

“可是我不會……”

“奴婢來教您啊!”

容初就這樣被阿碧攛掇著在沁陽宮學起煲湯來,這幾日下來她不記得自己打翻了幾個鍋, 手上燙出了幾個泡。

好在到了禁足解除的那日,她終於能做出一碗人能喝的湯了。

在去皇帝寢殿的路上,容初還有些猶豫,在路上走走停停糾結了一番後,容初停下腳步,將托盤往阿碧面前一橫,道:“算了,我還是不去見他了,你幫我把這碗參雞湯給他送去。”

阿碧豎起眉頭來,“這怎麽行,這可是娘娘的一番心意,娘娘親自送去,陛下喝了後,定然感動得痛哭流涕!”

“真的假的?”容初將信將疑。

“娘娘送去不就知道了?”阿碧催促著容初,“娘娘再走得這麽慢,雞湯都要涼了!”

……

端著參雞湯來到李景恒寢宮殿前,容初莫名有幾分緊張。

守在殿外的小太監見了容初,連忙迎上來,“貴妃娘娘您稍等,奴才給您去通傳一聲。”

容初別扭地點點頭,“你就告訴皇上,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我勉為其難親手熬了湯給他喝。”容初刻意加重了“親手”二字。

希望李景恒不要不識好歹。

“是。”小太監應了一聲,轉身進殿去通傳。

容初看著小太監的身影進入殿中,無聊地在原地徘徊等待。

……

皇帝寢殿之中,李景恒倚在榻上忙不疊地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謝瓊蕭候在一旁,手中端了一碗清粥,“陛下,休息會兒吃點東西吧?”

李景恒全部的註意都在眼前的奏章上,頭也沒擡地回道:“不用了,皇後,你退下吧。”

“……”謝瓊蕭聞言,眸色沈了沈。

她不明白為何李景恒對她這般冷淡,旁人都以為她作為一國之母榮寵無限,只有她一人知道,他根本未把她放在心上,就連帝後大婚的那日,他都未去她的宮裏。

在眾臣眼中,他們是相敬如賓的帝後,可他們卻也只能做到相敬如賓的地步。

她不願!

然而眼前李景恒壓根不想搭理她,她謝瓊蕭乃堂堂當朝丞相嫡長女,自然也不可能伏下姿態來去求他的寵愛。

這樣想著,謝瓊蕭冷下臉來,端起架子轉身向外走去。

行至門口處恰好撞上剛剛進殿的通傳小太監。

小太監走得急了,險些栽倒,見到謝瓊蕭忙行禮:“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謝瓊蕭面色不耐訓斥:“這般毛毛躁躁,成何體統,有何事?”

“是貴妃娘娘求見陛下,奴才前來通傳。”小太監連忙跪地回道。

謝瓊蕭聞言,順著打開的雕花窗戶向外看去,恰好能看到容初站在院中等候,一雙美眸中掠過幾分厭惡,“回去告訴紀貴妃,陛下身體不適,不見她。”

“這……”小太監有些為難。

“方才陛下說了身體不適,誰也不見,你是在懷疑本宮的話嗎?”見小太監不動作,謝瓊蕭揚了揚聲警告。

小太監對上謝瓊蕭冰冷嫌惡的神色,不敢再多說,“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告訴紀貴妃。”

說罷,小太監連忙起身向外走去。

……

容初在外等了一會兒,總算等到那小太監再出來,二話不說端著她的湯就要往殿中走,沒想到還沒走兩步就被攔了下來。

“貴妃娘娘,陛下龍體不適,不見任何人,您請回吧。”

“什麽?”容初一楞,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娘娘,陛下他不見人。”小太監再重覆了一次。

“怎麽會?陛下那麽疼我家娘娘,怎麽可能不見?”阿碧聞言也是驚了,連忙上前懇求,“公公,麻煩您再去跟陛下說一聲,我們娘娘親手為他煲了湯過來!”

小太監一臉為難。

“陛下現在還需靜養,不見人。”

就在容初這邊同那小太監僵持不下時,謝瓊蕭緩緩從殿中走出,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容初,面上掛著恰到好處柔和的笑,“紀姐姐還是請回吧……”

容初擡頭見謝瓊蕭,面色愈發難看,“陛下不見人,你又怎麽會在這?”

謝瓊蕭面上笑意不改,“許是因為本宮是陛下正妻。”

容初望著謝瓊蕭那皮笑肉不笑的臉,眸中染上冷色。

她在顯擺什麽啊?她在得意什麽啊!

“切,我才不稀罕。”容初輕哼一聲,像是自言自語。

一把將手中托盤塞到一旁小太監懷中,容初對小太監警告:“把這個端進去給陛下,讓他不喝也得喝!現在就送進去!”

小太監被容初的氣勢嚇得雙腿打顫,應了聲“是”後,連忙端著參雞湯入殿。

容初見小太監進入殿中,轉身要走,卻被身後走下殿來的謝瓊蕭叫住,“自本宮入宮就沒能好好與紀姐姐說說話,紀姐姐今日不如去鳳棲宮坐坐?”

容初翻了個白眼,不打算搭理她。

“紀姐姐莫不是因為陛下而生本宮的氣了?”謝瓊蕭在她身後又道。

容初腳步一頓,回頭,“你想的太多了。”

“那姐姐來我宮中坐坐?”

“……”

……

寢宮中,李景恒總算批閱完積壓的奏折。

隨侍的小太監見李景恒起身,連忙引李景恒到桌邊,“陛下,吃點東西吧?”

桌上擺放的有各種山珍,李景恒隨意一瞟,瞥見了一碗顏色略顯怪異的湯,因從前從未見過,心下好奇,“這是什麽?”

“這是之前紀貴妃送來的參雞湯,說是為陛下親手堡的。”

李景恒聞言一楞,“貴妃,她什麽時候來過?”

“大概半個時辰前,皇後娘娘說您身體不適,便將貴妃娘娘遣回去了。”小太監回道。

“皇後……”李景恒在桌邊坐下,鳳眸中掠過怒色。

小太監見李景恒面色不對,怯怯退到一旁,不敢說話。

李景恒緩緩將目光落到身前的參雞湯上,它的顏色不甚好看,可是卻是容初親手為他做的。

心中淌過暖意,心底突然生出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容初接受他了?

想到這一點,李景恒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湯,如對待山珍海味一般,輕抿一口,湯雖然早已涼透的,可是卻暖到了心裏去。

……

另一邊,容初已經在鳳棲宮坐下。

謝瓊蕭說是想與容初單獨話一話家常,便把阿碧安排在殿外等候。

容初坐在正殿裏,打量著周圍,不得不說,鳳棲宮作為皇後寢宮,確實比一般的宮殿要奢華不少。

有宮人送上來一壺清酒,謝瓊蕭執起酒壺為容初斟上一杯,“這是家父特意派人送來的好酒,味甘而不膩,清香淡雅,是適合女兒家喝的酒,姐姐嘗嘗。”

容初不知道謝瓊蕭葫蘆裏賣了什麽藥,但既然有酒送上門,就沒有不喝的道理,她也沒客氣,端起滿滿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仰頭間,容初並未註意到謝瓊蕭眸中閃過的光芒。

杯中酒飲盡,容初將酒杯放回桌上,咂咂嘴對謝瓊蕭道:“你這酒,味道不錯,就是寡淡了些,還有嗎?”

謝瓊蕭面上笑意一僵,將手邊整壺推倒容初面前,“既然姐姐愛喝,便贈與姐姐。”

容初接過,再為自己倒上一杯。

“姐姐先喝著,本宮還有些事,先離開一下。”謝瓊蕭說罷,起身向殿外走去。

容初沒有搭理她,自顧自地喝著,喝了好一會兒,一壺酒見了底兒,她才悠然起身。

殿中無人侍候,容初本打算自己出門去找阿碧,沒想到剛剛走到拐角處,就聽到外面捏著嗓子的談話聲。

聽聲音是謝瓊蕭與阮惜雪。

這兩個人湊一塊兒準沒好事,容初幹脆就聽起墻角來。

“你那藥真的好使嗎?”說這話的是謝瓊蕭。

“娘娘放心,此迷藥藥勁甚足,等那女人暈死過去,就派侍衛去她的床榻上,屆時將皇上引來,皇上見如此場景,定然勃然大怒,紀凝心那女人就算不被賜死,也會被趕出宮去。”阮惜雪道。

“侍衛你可安排好了?”

“回娘娘的話,保證萬無一失。算著時間,那女人應該已經暈過去不省人事,我們去看看……”

兩個女人說著,就向殿中走來。

眼看著謝瓊蕭與阮惜雪就要入殿來,容初左右看看,沒找到藏身之地,一擡頭,正好對上兩人吃驚瞪大的雙眼。

“你!”阮惜雪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精神滿滿的容初,“你怎麽沒暈死過去!”

容初突然臨時心生一計,擡手蘭花指撫上太陽穴,腳下踉蹌兩步,“哎呦,我頭好暈。”

說罷,她一頭栽倒在地。

見容初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謝瓊蕭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指使候在外面的心腹太監,“把她搬到冷宮去,叫那安排好的侍衛也趕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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