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許久──柳瑩倒了一杯水遞到老人面前：“你喝水”

“哎”老人雙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有一種滿足感。對柳瑩道：“孩子，我的瑩兒，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見到你。你媽她好嗎？”

提及母親，柳瑩面無表情地道：“我媽早就死了。”

“哦！”老人眼裏含著熱淚：“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你們娘兒倆。”說著顫抖著手從兜裏掏出保存著的那塊金絲絹：“兒啊，這是我和你媽結婚時的定情物，我依舊保存著，其實我一刻也沒忘記你們娘兒倆。”

柳瑩傷感地道：“唉，現在說這個還有啥用啊？你也挺不容易的。”

老人看了一眼柳瑩輕聲道：“閨女，我在有生之年能見你一面，知足了。”說著向裏屋走去，邊走邊道：“我看看病人。”柳瑩和肖艷梅跟著進了屋，老人來到屋裏看見直挺挺躺著的楊輝，好半天，嘆了口氣：“唉，好人啊，”然後坐在床邊，拉著楊輝的手：“孩子啊，為了我們家柳瑩，醒過來吧。”

柳瑩望著老人，眼睛潮濕了，再也擬制不住激動的心情，脫口而出：“爸爸。”老人回過頭來：“孩兒啊，可苦了你了。”然後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爸爸，你幹嘛去？”肖艷梅道。

老人道：“我回去了。”

柳瑩道：“爸，吃了飯再走，艷梅做飯去吧.”老人回頭擺了一下手：“不了！”

肖艷梅跟著追了出去。老人道“梅啊，我自己坐公交回去，你留下吧，幫你姐照顧病人！”

“嗯。我知道。楊輝哥是救我才這樣的，我理當幫姐姐！”

柳瑩也走了過來“爸，您別走！”

“孩子，爸爸老了，幫不上你的忙，你妹妹一個人，沒什麽事，幫你一把手，也好減輕一點你的負擔。”

“爸爸吃了飯再走！”

“行了，回去吧！”說完老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瑩望著老人遠去的背影，心潮起伏，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了老人的身影。

就這樣，姐妹倆一起伺候楊輝，日常生活，買菜做飯洗衣等雜活肖艷梅包了下來。時不時地張進財也來，趕上吃飯就吃飯，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

有一天張進財來了，動容地道：“柳瑩，我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柳瑩不知張進財想說什麽，點點頭道：“你說吧！”

“這麽長時間，楊輝依舊是這個樣子。我覺著楊輝怕是醒不過來了，也不可能給你帶來幸福了。你們兩個人已經成為過去。我想不如這樣吧，咱們結婚吧！結了婚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幫你照顧他，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同學，一是我不想看你這樣苦下去，二來呢我幫你一把，也減輕你的負擔。還有老把人家艷梅綁在這裏，我覺著人家她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柳瑩聽了，搖了搖頭道：“我不會這樣做的，只要他有一口氣，我是絕不會下嫁他人的。退一步說，就是他死了，他苦苦地等了我一輩子，我也不會輕易地嫁給別人。”

張進財聽了感到愕然：“柳瑩，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人不能老活在回憶裏，還是現實一點吧，你的幸福已經畫上了句號。”

“進財，你不懂什麽是愛情，我覺著天天守在他的身邊就是幸福！我勸你還是別打我的主意了。”

“虧得你還是共產黨的幹部，人不能老活在虛擬的世界裏，看開點吧！哦，對了，也許你對我們商人有偏見，覺著我們沒真情，我不是跟你說過，我跟他們不一樣，我這個人挺重感情的。以後我會以我的行動證明給你看！”

柳瑩不以為然地搖搖了頭，對張進財道：“在我的內心世界裏，我覺著我不能背叛楊輝！以前似乎默認過你，那是我對楊輝的經歷不了解，現在一切都清楚了，我不可能再有別的想法。”張進財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為了讓張進財徹底死心，她決定結婚──和楊輝舉行婚禮！這一天，柳瑩找到徐志偉：“志偉，我想結婚！”

“哦！楊輝醒過來了嗎？”

柳瑩苦笑了一下：“沒有。”

徐志偉聽說楊輝還沒醒過來，柳瑩提出結婚，誤以為柳瑩要和張進財結婚，於是道：“噢，結了婚你們兩個人一起照顧楊輝，也好有個幫手，我一直在想，你一個人照顧楊輝，夠累的。”然後又道：“金財怎麽沒跟你一塊來啊？”柳瑩知道徐志偉誤會了，忙道：“志偉，我想和楊輝結婚。”

“和楊輝結婚？怎麽啦，他不是沒醒嗎？”

“志偉，我想我們結了婚，我的生活就平靜了。我不想牽累別人，更不想背叛楊輝！”

“唉，柳瑩啊，你的事我不想過多地發表意見，希望你慎重對待，你要是覺著他能醒過來，那是最好！要是醒不過來──金財也曾和我說過，想和你一起照顧楊輝。前半生已經搭進去了既然楊輝已經這樣了，誰都希望你後半生有個幸福的晚年。”

“志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誰都別勸我，我意已決！你給我操持一下吧。”

徐志偉見柳瑩已經下了決心，沒有再說別的，思考了一下：“好吧！這樣你看行嗎，把附近的幾個同學叫來，再把楊輝的好友和你的親人叫上。大家聚一下，在酒席宴上向大家宣布一下，就可以了吧。”

柳瑩道：“反正你是我們倆的證婚人，一切聽你安排！”

就這樣，敲定了日期，柳瑩回來後，對著楊輝道：“楊輝，過幾天咱們就結婚，結了婚咱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你放心吧，只要你有一口氣，我決不放棄對你的呼喚。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就隨你去！”

就在這時，肖艷梅無意中看見楊輝的手指動了一下：“姐姐，我剛才看見楊輝的手指動了一下。”柳瑩一陣驚喜，把眼睛移到楊輝的手上，好半天，也沒看到再動第二下，疑惑地對肖艷梅道：“你看走眼了吧？”

“沒有，姐姐！柳瑩立即呼喊起來：“楊輝、楊輝、楊輝你醒醒──”無數次的呼喊毫無反應。柳瑩心道，一定是妹妹看走了眼。

幾天以後，在賓館的一個房間裏為柳瑩和楊輝舉辦婚禮，柳瑩對肖艷梅道：“妹妹，你在家照顧楊輝，我去了，哎，對了，艷梅，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肖艷梅苦笑了一下：“我能有什麽打算，楊輝醒不了，我就一直幫你照顧，如果有一天他醒了，我就離開這裏。”

“妹妹，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覺著我們同學張進財挺不錯的，他一直誇你飯菜做得好，我能看出來對你還是有好感的，如果，你沒意見的話，過幾天我給你們撮合撮合，也成個家吧！”

“人家大老板誰知道瞧起咱這破退休工人唄。”

“放心吧，我們同學我了解他。”肖艷梅點了點頭。

說完，柳瑩著實地打扮了一下，認真地化了妝，穿上了婚紗，手裏捧著楊輝的照片來到賓館。人們都到齊了，徐志偉清了清嗓子，剛要宣布──

肖艷梅她爸站起來道：“等一下，我有話說。”大家把註意力集中到肖艷梅她爸身上，老人眼裏含著淚：“兒啊，還望你三思而後行。楊輝是個好人，誰都知道，你對他的這份感情讓大家感動。可是，他已經不能給你帶來幸福了。”

大家點點頭都認為老人說的有道理，目光焦距在柳瑩的臉上，老人又道：“除非你有把握讓他蘇醒過來！”

徐志偉接過來道：“柳瑩你覺著楊輝還能醒過來嗎？”

這種情況，誰心裏都沒底，醒過來是奇跡，醒不過來很正常。柳瑩猶豫道“──不知道！”的確柳瑩的心裏沒底。

老人又道：“兒啊，你和艷梅都是我親生的，說句公道話，楊輝這個樣子是艷梅造成的，理當有艷梅來伺候。你已經把前半生搭進去了，爸爸希望你後半生，活得開心快樂！”

張進財擬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站起來道“柳瑩，你爸說的很對，我是一個厚臉皮的人，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正式向你求婚！”說著拿出一束玫瑰，面對著柳瑩，單腿跪地兩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柳瑩──

柳瑩笑了：“張進財，在我眼裏你像一個三歲的孩子，在玩過家家對嗎？你要是真想和我結婚，你先問問他同意嗎。”說著將楊輝的照片移到張進財面前。

張進財異常尷尬，柳瑩又道：“我倒是想給你介紹一個對象，等過了今天我幫你撮合撮合。”這算是給了張進財一個臺階，羞愧地站起身來回到自己的位子，臉臊的通紅。

可人們並不覺著張進財可笑，而是覺著雪蓮有點不可思議。

柳瑩看了一眼大家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爸爸的好意我也心領了。金財，我也不是有意讓你出醜。在座的每一位，也許比我更加了解楊輝，聽了楊輝的故事，在他的生活裏遇到那麽多的女人，他都沒有動過心。你們誰能做到！我們兩個人的感情只有我自己知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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