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楊輝像是睡著了的樣子，心潮起伏──哽咽著道：“楊輝啊楊輝！世界上兩個傻子，一個是我，一個是你!”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不回去了！

我掏出手機，要通了王書記的電話：“你好，王書記，我這裏有點特殊情況，一時半會回不去了，另外，我想留職停薪！”

“哦？”王書記在電話裏道：“什麽情況？”

“王書記，我的未婚夫楊輝他成植物人了，我得伺候他！”

“哦！沒聽說過，怪不得呢？”王書記想起上次給他介紹對象的情景。然後又道：“這事非同小可，等你回來再說吧！”然後就掛斷了。

片刻肖艷梅端著兩份飯回來了，後面跟著那幾個孩子也進來了，笑著道：“粗茶淡飯，也不知你習慣吃嗎，要不你去餐廳裏吃吧。”

我笑了笑：“不妨事！”

大一點的男孩子對我們倆道：“阿姨，你們回家吃飯吧，這裏有我們呢。”

肖艷梅忙向大一點的兩個孩子介紹道：“朝暉、天羽，這是你阿姨！”

兩個人同時道：“阿姨好！”

然後，肖艷梅又對小一點的男孩道：“兒子，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你的姨媽，快喊姨媽。

那男孩恭敬地道：“姨媽好!”柳瑩點了點頭，肖艷梅又補充道：“他是我的兒子叫小寶。”

那個小一點的姑娘過來道：“媽，我們不打算走了，我爸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是我不孝，才惹出這麽大亂子，以後我和小寶哪裏也不去了，就守候在你和我爸身邊。”然後又不消一顧地看了柳瑩一眼：“姨媽，謝謝你來看我爸爸！”

肖艷梅接過來對我道：“她是我的兒媳，叫楊潔。”然後又對楊潔道：“你們該走還是走吧！這裏有我和你姨媽，你姨媽說了，她不走了。”

楊潔不以為然地道：“要是姨媽不認識我爸該多好啊，我媽也不會離開我們。”

“小孩子知道什麽！”肖艷梅責怪道。

“我聽我媽說，是因為我爸爸心裏一直裝著姨媽，才和我爸爸離婚的。”楊潔嘟唸道。

柳瑩疑惑地看著楊潔──又看了一眼肖艷梅。心道：這又是怎麽回事？這麽覆雜的稱呼──我都有點糊塗了。

朝暉道：“阿姨，既然你們不肯回去吃飯，趕緊吃吧!要不一會涼了。”我點了點頭，就這樣，我們姐妹倆簡單地吃了一點飯。

飯後又用導管給楊輝餵了一點流食，收拾完畢，肖艷梅對孩子們道：“你們都回去吧，

這裏不需要這麽多人。”，孩子們聽了，將碗筷收拾起來，天羽對我們倆個人道：“阿姨，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們守護爸爸一會兒。”

“不用，你們都回去吧！”我道。

天羽又對肖艷梅道：“阿姨，你都累了好幾天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楊潔執意地道：“誰也別說了，你們都回去，我和小寶在這裏守護著我爸！”

“都走！這裏不需要你們，小潔和小寶，明天你們回去上班吧，要是前些日子，我真希望你們別走，現在看來在這裏你們只能是添亂。”肖艷梅道。

“媽，你怎麽這麽說啊，我伺候我親爸，怎麽成了添亂！”楊潔分辨道。

“難道你不願意你爸醒過來嗎？只有你姨媽才能有希望讓你爸醒過來！”

“哦！”楊潔無語，幾個人只好走了。

就這樣幾個孩子回去了，我和肖艷梅便坐在楊輝床邊，相對無言，等了一會兒，肖艷梅便打開了話匣子：“姐姐，你在那邊做什麽工作？”

“縣裏的副縣長。”我很不情願地回答了她的問話。

肖艷梅高興地道：“姐姐，當這麽大的官啊，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高興死了。”

“好了，咱不說這個話題了。我關心的是楊輝的故事，那麽多的謎底還沒有解開，剛才那幾個孩子，都把我說糊塗了。我很想知道他們的故事。”

從我記事起，我只知道我的養父，我不知道我的親爸是誰，在哪裏！”我不想讓妹妹提這個話題，才故意這樣說。

“姐姐，你怨恨咱爸，我能理解。可爸爸經常念叨你們母子，他說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是你和大娘。”

“好了，時過境遷。你很想聽你和楊輝及這幾個孩子的故事？”

肖艷梅沈思了一下：“嗯，姐姐，你聽我說。”

肖艷梅開始講述關於他和楊輝之間的故事：

八十年代末，縣裏成立了職教學校，中專待遇。師資力量則是從專業相比較強的技術部門抽調，這一年楊輝被調到了職教任教。職教是一個新生事物，面向社會培養技術人才。第一年招生學校為了保證生源，決定從應往屆初高中畢業生中擇優錄取。

就是那一年我考上了職教中心。入學那一天，我馱著鋪蓋卷來到學校裏，一個熟人也沒看見，心裏在想，要是有個同學就好了。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個聲音：“艷梅，肖艷梅──”我循著聲音望去──李歡喜，我初中的同學。

我迎了過去：“歡喜，你也考上了？”

李歡喜點點頭：“嗯，過去咱倆是同學，現在又在一起上中專，我還以為遇不上熟人呢，沒想到我們又在一個學校裏學習了。”

“是啊，歡喜，要是在一個班裏就更好了。”

“艷梅，你說對了，咱倆就在一個班裏，你知道我們學什麽專業嗎？剛才我看了，咱們倆被分配在農業技術專業班。”

“是啊，你在哪裏看見的，我怎麽沒看見。”

“在哪邊墻上貼著呢。”李歡喜指了指那邊，圍了好多人。

為了確認李歡喜說的話，我拽著她一塊跑到那邊墻報前，尋找著自己的名字：“哦，真的啊！”

李歡喜撅著嘴道：“我不喜歡這個專業，在農村裏待膩了，每天去地裏幹活，我都煩死了。”

說起李歡喜，真格的不多，瞎賬事不少，高考落榜，大學沒希望，考上職教，也算是小有收獲，畢業後能分配，吃上了商品糧，李歡喜心裏美滋滋的。入了學才知道，讓她學農業技術，她就想莊稼地算是熬不出去了。

她對我道：“一提農村就發怵，上學時，節假日跟著大人們上地裏幹活，我媽管得嚴，一會兒也不讓歇著。本來我想上了學，將來當一名工人，徹底脫離開農村。可偏偏讓我學農業技術，你說這一輩子還有出頭之日嗎？”

“我也有同感，唉，有啥法子，命該如此唄！”我接過來道。

“哎，艷梅，我有一個老鄉，是一個村的，叫楊輝，在這裏當老師。你說找找他，幫我們調一下專業行嗎？”

“你試試吧，也許行！”

“你不想啊？”

“想啊，可惜我沒認識的人。”

“走，俺倆一塊去，我就說你也想調！要是好辦的話，咱倆不就都調了嗎。”肖艷梅還在猶豫，李歡喜拉起肖艷梅向老師的辦公區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見楊輝從裏面出來：“楊輝──”李歡喜喊了一嗓子。

楊輝擡頭，見是李歡喜，又見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哦？柳瑩來了，心裏這麽想脫口而出：“柳──”第二個字沒出口，就覺著有點不對勁，這姑娘年輕──這才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心道，怎麽竟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

李歡喜見自己喊了一聲楊輝，楊輝非但沒答應，反而說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字眼。於是反問道：“楊輝，你說什麽？”

楊輝詼諧地一笑：“我認錯人了，她是你的同學？”指了指李歡喜身後的我。

李歡喜點點頭道：“嗯，她叫肖艷梅，是俺初中的同學。俺找你有點事，請你給幫幫忙。”

“好，到我的辦公室說吧。“說著楊輝領著她們兩個人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楊輝又問李歡喜道：“你們報道了嗎？”

“報道了，才知道分的專業不好。”

“哦，你不喜歡這個專業？”說著話他們走進了農技班主任室。

李歡喜一看楊輝進了農技班班主任室，心道：咦，他在這個班裏當班主任！心裏這樣想，吐了一下舌頭。恐怕不好辦，誰願意把自己的學生往外調啊，又一想既然來了，索性試試！李歡喜這樣想。

楊輝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對李歡喜和我道：“有什麽事你說吧！”

“聽說把俺分到了你的班裏，俺不想在這個班裏，你給俺調一下行嗎？楊輝哥。”

“為什麽？”然後又道：“不會是前一陣子我家裏出了事，對我有成見吧？”

“不是，你想哪裏去了。我是說俺煩透了農村，還讓俺學農業技術，俺這一輩子就沒有出頭之日了。”李歡喜瞪著一雙渴望的眼睛看著楊輝。

楊輝略一沈思，便道：“二位同學請坐。”我們兩個順便坐在對面的條椅上，然後他沖這李歡喜道：“歡喜同學，你說我們哪一個人不吃飯啊？可你仔細想想，我們所吃的每一頓飯菜，不都是來自農民田裏種的嗎？國家有十幾億人口哪一個不吃農民種的糧和菜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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