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說到楊輝在他娘的墳上，哭一陣子，又說一陣子：“娘啊，這麽多年，你兒子的心一刻也沒離開過柳瑩，那天晚上，我看了她的信，才知道她是來和我團聚的，你知道這是你兒子夢寐以求的！我也說不上王春艷不是一個好姑娘，不過她嫁給我是有所圖的，我不知道如果說有一天她的地位比我高了，會不會還能一起走。但，我知道柳瑩肯定是和我白頭到老的。正因為這樣我才終止了和王春艷的婚姻。做人不能太自私了。娘啊，如果我不逃婚，傷害的是兩個姑娘：春艷罵我是負心漢！柳瑩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離他而去，我於心不忍！於是，才決定夜裏逃婚的！”

停了一下又道：“娘啊，是我不對，當時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可是，我萬也沒想到，你會離我而去！”

“娘啊，你這一走，倒叫孩兒有點不知所措了。”

好半天楊輝又道：“娘，我要走了。你恨我也好，罵我也罷。我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孩兒永遠是你的親兒子！”

接著又道：“娘，我會時常來看你的。”說完爬起身來，回頭看見隊長站在身邊：“大叔，你怎麽來了？”

楊建國道：“聽到你的哭聲，過來看看。”

看見隊長，楊輝的眼圈又紅了。悲切地道：“我是一個逆子，我氣死了我娘！”

楊建國勸慰道：“我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你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孩子，人死不能覆生，節哀吧！大冷的天，趕快回家去吧！”

“不了，我弟弟不會原諒我！”

“要不到我家裏？”

“謝謝大叔，我回單位了，日後有什麽事到城裏找我。”

“嗯!”

楊輝走了，楊建國回家了。

不久，二煌兩口子關門閉戶，到外地打工去了。

楊輝變了，變得沈默寡言，只有默默地工作──他沒有去找柳瑩……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擡起來的腳，他不敢往下落──又小心翼翼地縮了回來。

他在想，如果邁出了這一步，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人們對他會是怎樣一個看法──他不敢去想──

“啊──原來是這樣！”柳瑩驚愕地道。

徐志偉又道：“但他心裏依舊是裝著你柳瑩！”

“嗯，這我信！”聽了徐志偉的敘述，柳瑩很是激動。

“志偉，真的，當時我只想著我自己的感受，沒想到我的那封信闖了這麽大的禍。我真的該死！”

“唉，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用啊！”

柳瑩又動情地，抽泣著道：“沒想到，我的那封信給他們家造成這麽大的災難，我才是罪魁禍首！”柳瑩邊哭邊重覆著這一句話。

徐志偉搖了搖頭：“愛一個人和被一個人愛沒有錯，愛是每一個人的自由。”

柳瑩想起那封信的內容：“志偉，你不知道我當時的處境，你聽我給你說：徐志偉點了點頭。

柳瑩開始向徐志偉講述關於她的故事：

畢業的時候，我被逼和楊輝分了手，走的時候連畢業合影也沒有照。這你是知道的，回到家裏，我對母親不理不睬，我怎麽也想不明白，母親為嘛將他們那一代的恩怨強加在我的頭上！

過了年，我也分配在縣林業局上班，我母親一個人在家裏，我不放心，便將娘也接進了縣城，租了一個小院。

上學的時候，能天天見到楊輝，如今分開了，我像丟了魂似的，希望有一天楊輝會出現在我的視線裏，每天下班的時候，我都朝著楊輝家鄉的方向張望一下，看他是否向我這裏走來。

可是望眼欲穿──

我只有勤奮地工作，以減少對楊輝思念的痛苦，時隔不久，局裏有個叫鄭陽的小夥子看上了我，他是我們縣裏縣委副書記的兒子，我對他的追求不蕭一顧，可他經常向我獻殷勤，又一次，他對我說：“柳瑩，我喜歡你，咱倆談戀愛吧。”

我不肖一顧地道：“不談！”

他又道：“柳瑩，我爸爸是縣高官，憑我的社會關系，我不會長期在林業局的，如果你跟了我，我會讓你衣食無憂，你想做什麽工作，只我一句話，如果你不想工作我也能養得起你！”

我聽了，覺著好無聊，一口回絕了他：“鄭陽，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你不要糾纏我了，好不好！”

沒想到他找人說媒，找到了我娘，我娘一聽這條件，認為打著燈籠也難找，就滿口答應了。

回到家裏我和我娘吵了一架，我對娘道：“娘，女兒已經給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心裏裝不下第二個男人。楊輝是我的唯一！”

我母親無奈地搖了搖頭“孩子，面對現實吧，鄭陽條件這麽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我對母親的話不消一顧地搖了搖頭，回自己房間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對楊輝的思念日趨加重！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有一天是星期天，快十二點了，我屋裏還亮著燈，我娘問我：“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我道：“我等楊輝一會兒，或許他現在還在路上走著呢，我睡了覺他進不了家怎麽辦啊。”

娘嘆了口氣，再也沒有理我，就入睡了。

早晨，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我驚喜地對娘道：“娘，快去開門，楊輝來了。”

娘開開門，正陽出現在家門口：“阿姨，柳瑩起來了嗎？”

“還沒呢，快屋裏坐！”我娘將鄭陽讓到屋裏，沖著我屋裏喊道：“柳瑩，快起來，鄭陽來找你了。”

聽說是鄭陽，我心裏感到失望，心煩意亂，不耐煩地道：“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起來！”

“我能看看你嗎，柳瑩！”

“不行！”我沒好氣地拒絕道。

母親趕忙打圓場：“唉，昨天晚上只說頭痛，可能是有點感冒。”

“噢，我知道了。”說完鄭陽出了門。

鄭陽走了以後，我趕緊地起床，母親見我這樣子，很惋惜地道：“妮兒啊，放棄吧，你和楊輝不可能了，現實一點吧，鄭陽條件這麽好，你這是何苦呢？”

好半天，我扔出了一句話：“娘，這個現實，我接受不了！”說完我出去了。

沒想到，一會兒鄭陽又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大包東西，盡是營養品！母親高興地收下了人家的東西，謊稱我去醫院了。

鄭陽忙道：“我去醫院找她！”

我母親又道：“她去了一會兒了，說是從醫院裏回來還去串個門，讓我別等她吃飯！”

“噢，是這樣，那我回去了。”說完鄭陽走了。

這會該著我娘晚上睡不著覺了，心道，女兒這樣子下去怎麽能行啊，時間長了還不得相思病！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趕緊地結婚，結了婚就沒事了。於是母親找到了媒人，對媒人道：“你讓對方下聘禮吧，選個吉日給他們完婚！”

母親沒經我同意就把這些事辦了，最可氣的是，畢業後楊輝給我來過好幾封信，都被我娘扣下了。

我再也不能沈默了，我決心私奔，背著母親離開了家，我來到了楊輝的家，正趕上楊輝結婚，我看到那場面，差點暈了過去，我淚流滿面，就寫了那封信，交給了一個小姑娘，讓她轉交給楊輝，就走了。

回到家裏，萬念俱灰，我找了一瓶農藥，喝了下去！幸虧我母親發現的早，急忙把我送進了醫院，才得以死裏逃生！

這件事過了以後，母親進行了認真地反思，不再逼我結婚！將人家的彩禮退了回去！對方惱羞成怒，利用手中的權力，將我調到鄉鎮技術站工作，就這樣我又回到了生養我的山村。

我的希望徹底破滅了，我下了決心不再談婚姻大事，我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經過幾年的努力，我所在的鄉鎮，漫山遍野都種上了果樹，通過芽變培育成了一個新的蘋果品種，獲得了省科技進步獎。因此，我成了全縣科技戰線上的一個標桿！縣裏配備婦女領導幹部，我成了唯一的候選人，就這樣，我當上了副縣長！”

徐志偉點了點頭。我又問：“那個王春艷後來怎麽樣了？”

徐志偉接著道：

王春艷見人去樓空，一刻也不願意呆在那裏，卸了婚裝，穿好衣服，推開門──

外面漆黑一片，她有點膽怯，回頭又拿了一只手電筒，消失在黑夜裏……

又路過那片亂墳崗子，她有點發怵，頭發根子發紮。她想起了楊輝的話，害怕都是自己嚇唬自己。於是硬著頭皮往前走：前面不遠處，有一個黑影：“哎吆，我的娘哎，遇見鬼了。”

她想扭頭回去。一想起剛才的情景，心裏一陣寒酸。心道：既然離開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大不了就是個死！

突然，她想起老人們曾說過，鬼魂怕亮光。於是她緊握著手電筒，迎面走了過去，還不到十步之遙，打開手電：“前面是誰？是鬼是魂，給我閃開路！”她壯著膽子道。

前面那個影子並沒像她想象的消失，接著亮光她看清了：吳志浩──

難道吳志昊出事了──是他的魂魄？王春艷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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