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議歸議，小拖拉機從人前經過，喜子娘向娘家人打著招呼，李福順家見了喜子娘“呸”了一口，轉身走了，心想，要不是她，俺外甥也不至於讓王春艷給蹬了。

其他人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看著小拖拉機從眼前經過──

“咦，這小夥子長得還挺帥氣，”大家咋咋舌目送著他們從眼前經過。

很快就到了王春艷的家門口，家裏出來好多人，有搬東西的，有迎接客人的。家族長輩將楊輝迎進屋裏，寒暄道：“路上冷嗎？快坐！”

楊輝擦擦手，捂了捂耳朵也寒暄：“不冷！”順便坐在了椅子上。

“快，喝杯水暖暖身子！”說著那長輩拿起茶壺給楊輝斟了一杯水，王春艷她媽過來道：“這是你廣大爺！咱們院裏的大輩兒。”楊輝忙站起來：“大爺好！”王大廣用手示意：“快坐下，不用客氣！”

這時王春艷從屋裏出來：“楊輝哥，你屋裏來！”

楊輝一楞神，王春艷過來拽起楊輝：“叫你過來你就過來。”說著將楊輝拽進裏屋，雙手拿著楊輝的手，嘴裏哈著氣：“把手凍壞了吧！”楊輝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手從王春艷的手裏抽出來：“沒事！”

“哎，對了！輝哥，上次你說嫁接樹的事，俺一直沒忘，走，咱去看看俺們家那幾棵梨樹？”不由分說又拉起楊輝出去了，她媽道：“你們幹嘛去啊？”

“到外面一會兒就回來。”王春艷邊說邊出了大門。

她媽在屋裏道：“你說這孩子──”

他們來到村邊的梨樹行，彎彎曲曲的梨樹既不成行，也不順趟。樹幹上病蟲狼藉！

王春艷饒有興趣地道：“輝哥，你說嫁接該接哪裏啊？”

楊輝在梨樹間仔細看了看，見梨樹的確老齡了。想了想道：“接哪裏──”楊輝沈思了一下又道：“嗨，春艷！你看這樹齡太老了，又管理不當，病蟲狼藉，就是嫁接了也不會旺盛，不如這樣吧，過了年把它刨了。我弄點好品種的樹苗，咱重栽新樹。磨刀不誤砍柴工嗎？”楊輝詼諧地一笑。

“行！輝哥，俺聽你的。”王春艷撲閃著兩只大眼睛，笑咪咪看著楊輝，心裏充滿了蜜意：“輝哥，你真好！”說著兩只手摟著楊輝的胳膊，仰臉看著楊輝──

楊輝淡然地一笑，對王春艷的熱情有點不適應。

“外面太冷，咱們回去吧！”楊輝道。

王春艷點了點頭兩個人便往回走。

正走著前面一個人擋住了去路，只見那人來到他們面前：“你就是楊輝？”

楊輝還沒開口，王春艷搶過話來道：“吳志浩，你想幹什麽？”

吳志浩沒有理會王春艷，繼續對楊輝道：“我們戀愛了三年，如果沒有你的出現，她肯定就是我的未婚妻，我是真心愛她的，你能做到嗎？”

楊輝剛要開口，王春艷又道：“吳志浩，你胡說什麽？誰答應做你的未婚妻了！”

“王春艷，只有我是真心愛你的！你攀高枝會後悔的。”吳志浩道。

楊輝聽了，心道：原來王春艷還談著戀愛，看了一眼王春艷──他在等待王春艷給他解釋什麽。

王春艷沒有回避，對吳志浩道：“咱倆已經結束了。”

說完過來一把拽住楊輝的胳膊：“輝哥，咱們走！不要理他。”那熾熱的目光告訴楊輝：已經和吳志浩沒有任何關系了

楊輝沒有動，對吳志浩道：“你們談過戀愛對嗎？”

“對！我們相愛了三年。”吳志浩不容置疑地道。

“可是現在她不愛你了，你何必再來糾纏她？”

“楊輝，要不是你的出現，今天出現在他家裏的也許就是我！”

“吳志浩，你做夢去吧，我剛才說了咱倆已經結束了。”

“春艷，你忘了咱們兩個人的過去，我忘不了。我最後在提醒你一句：你這樣攀高枝，早晚你會後悔的！”

王春艷看著楊輝，他再等楊輝的表態──

楊輝的話落地有聲地道：“我告訴你，既然我想娶她，我就會對她負責一輩子！”

王春艷聽了一股暖流傳遍全身，心道：我沒看錯人！隨即拉起楊輝的手道：“不要理他，我們走！”說完拉著楊輝，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輝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吳志浩傻傻地站在原地，楊輝的心裏不禁湧起波瀾──

下聘禮回來後，楊輝思緒萬千，吳志浩的出現使他又想起了柳瑩──

柳瑩的音容笑貌回旋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情不自禁地又拿出了那塊金絲巾，目不轉睛地看著金絲絹──什麽叫愛情？他有點迷茫。

和王春艷只見過兩面，即將成為夫妻，他想起了見到吳志浩的情景──可以看出吳志浩的眼裏充滿了怨恨。

做這種奪人之愛的事！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實在是有點欠妥。

可是，兩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認慫服輸。這不是男人的本色！更何況，從王春艷的眼裏可以看出，沒有半點眷顧吳志浩的意思。既然答應了這門親事，就應敢於擔當！

靜下心來仔細細想，平心而論，對王春艷真的沒感覺，才認識兩天半，何談感情！

他也知道感情的事，婚後是可以培養的，說句心裏話，如果沒有柳瑩，他真的會心安理得地接受王春艷。

他仿佛看到了柳瑩那雙眼淚汪汪大眼睛，怨恨地看著他──“哥，你不等我了嗎？”

他開始憐憫起吳志浩來，王春艷背叛了吳志浩，難道我就應該對不起柳瑩？

於是，對母親道：“這個婚我不想結了。”

“說什麽混話，小子！這又是哪根神經發炎了？”她娘半開玩笑地道。

“娘，我真的覺著不合適。”

“小子，你又想變卦是不是？我就納悶了，你整天家心裏琢磨啥？是不是又想你那個柳瑩了。”

“娘，說是也不是！”他向娘講述了下聘禮那天遇到的情況。然後又道：“咱不能乘人之危，奪人之美！”

“混賬！別的事有讓的，這種事沒有讓的。傻子也不會把媳婦拱手讓給別人！

“娘，我對她沒感覺，我覺著她在拿自己的愛情開玩笑，虛偽、不真實！”

“放你娘的屁，你真實、你真實的三十多了還沒媳婦！娘都快急死了。”她娘怒道。

緩了口氣他娘接著道：“兩口子過日子，其實就這麽回事，婚前沒感情可以婚後培養嘛，舊社會的時候，婚前兩口子誰都不認識，等入了洞房，第二天早起，好的就像一個人一樣。”他娘縝密地一笑。

“娘，那是舊社會──”

楊輝娘打斷楊輝的話，有點不耐煩了：“我告訴你小子！你要是不把這個媳婦給我娶回來、你要是不把這個婚結了，娘就死給你看！”

“娘，你別嚇我好不好，沒那麽嚴重吧！”

“沒那麽嚴重？娘說得出，就做得到。你現在就給我表個態！若有半點含糊，娘立馬就死在你面前！”說著拿了一把剪刀。

楊輝一看娘動了真格的，急忙將娘手中的剪刀奪了過來：“娘，兒子以後再也不敢了！”

“哼！你小子若再敢給我耍花招，小心我揍癟你！”楊輝無語──這個媳婦他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結婚那天，楊輝的小院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到處貼滿了大紅喜字，各屋的門口也都貼上了喜聯。在一片鞭炮聲中送走了迎親的隊伍：還是那輛小拖拉機，頭上咋著一個大紅花，大紅的喜字貼在機頭上。後面車兜上砸了一個花棚子，兩邊用大紅的畫布擋著，就算是轎子吧。

娶親的自然是二煌媳婦，還有李歡喜，也就是媒人的姑娘，也已經二十多了。楊輝騎著自行車緊跟其後，再後面是幾個迎親的族人。都騎著自行車，一路說笑著走了。

“楊輝娘人緣好，街坊鄰居都來了，還有楊輝的同事、同學。我也去了！”徐志偉道。

柳瑩點了點頭：行了，你別說了，你不是說他一輩子沒結婚嗎？這又作何解釋？

徐志偉接著道：“應該也是你的原因，那次的婚沒有結成，還賠上了一個老娘！”

“啊！詳細給我說說。”

莫著急，你聽我慢慢告訴你──

大約在十點左右，新娘子娶回來了。

下了車，楊輝拎著新娘子的手，二煌媳婦在一旁跟著，李歡喜緊跟其後。

那個時代，既沒有蓋頭，也不穿婚紗。新娘子穿一件大紅棉襖，外面套一件紅畫格子的制服，脖子上圍一塊鮮亮的紅圍巾，下身穿一條絨褲，外面套著一條青藍色的褲子。不知是凍得，還是羞澀，紅撲撲的臉上帶著青春般的微笑。

一看新娘子來了，家裏又響起了劈啪的鞭炮聲。迎親的人們從家裏出來，將一對新人迎進了家。

小院裏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有大人孩子，爭著要喜糖。楊輝娘忙的不亦樂乎，手裏端著盛喜糖盤子，還有花生、瓜子，喜得合不攏嘴。一把一把地給大家分發著。張二嬸道：“小媳婦長得可真俊，也不知你家楊輝哪輩子修來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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