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女孩又道：“爸爸，我們兄妹倆在國外，前幾天打電話你還說好好的，不用牽掛，怎麽今天這樣了？”

我心裏一咯噔：哦，他還有一對兒女？下意識看了一眼徐志偉──

話音沒落，有一對青年男女進來了，女孩淚流滿面，撲倒在床前，搖晃著楊輝：“爸爸，你醒醒，你的女兒看你來了。”哭了半天，擡頭對肖艷梅道：“媽，我爸怎麽出的車禍？”

肖艷梅紅著眼對男孩道：“兒啊，他是為了救我，才這樣了。”

“爸”、“媽”我疑惑地看著肖艷梅，又看了一眼徐志偉，一頭霧水，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心道：徐志偉啊徐志偉，你幹嘛要騙我？

這時，徐志偉拽了我一把：“咱們走吧！”

我沒有動，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這使我非常尷尬，我真的不知道該相信徐志偉，還是相信眼前的現實！我對肖艷梅道：“我是楊輝的同學，聽說他病了，來看望看望他，沒別的意思。”說完跟著徐志偉往外走。

“姐姐，你誤會了，楊輝哥天天想你盼你，你怎麽說的這麽輕巧，你若是走了他可真的沒希望了。”

聽了肖艷梅的話，我的心情非常覆雜，我說過我是不會攪進別人的家庭裏，辛虧楊輝沒有知覺，既然肖艷梅這樣說，我就盡盡義務，萬一他要是醒過來：一是對得起楊輝，二來也對得起他們一家人。於是我又對肖艷梅道：“我不會馬上走的，出去吃點飯，明天再過來！”

就這樣我們離開了病房。

在賓館裏，我們三個人簡單地吃了點快餐，說實在地我一點食欲也沒有，草率地吃了一口，心裏煩亂急了，說他沒結婚，哪來的這麽多兒女？

肖艷梅為什麽張口喊我姐姐！把我當什麽人了？像舊社會一樣，大婆小婆？她毫無顧忌地為楊輝擦身子，還有那兩個孩子，喊楊輝爸、喊她媽，人家這不是一家人嗎？

徐志偉在幹什麽？也許楊輝根本就沒有死，他老婆為了讓楊輝醒過來和徐志偉設的局，不過能看出來，楊輝心裏一直有我。不管什麽原因，我一定要幫這一家人！

吃過飯，張進財對我道：“真的非常慶幸，沒想到楊輝能起死回生，以後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徐書記忙，我沒事！你來到這裏舉目無親，可別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我點了點頭，張進財地離開賓館走了。

徐志偉道：“柳瑩，我送你到客房休息吧。”

我道：“志偉，我們到外面走走你好嗎？”徐志偉忙道：“大冷的天，我知道你有些事很想知道，這樣吧，我們到賓館的會客室坐會吧！”

我跟著徐志偉到了賓館的會客室，我問志偉道：“志偉，咱們還是不是同學，有什麽事你直說不就完了嗎，你為什麽要欺騙我？還說以你的人格擔保！”

停了一下，我接著道：“楊輝的經歷多覆雜我不知道，人家現在一家六口人，這不是假的吧！你也好意思拿我的金絲絹去編瞎話！”沒等徐志偉說話，我又接著道：“其實你照直說，我也會義不容辭來幫助這一家人。”

徐志偉一臉嚴肅的表情：“柳瑩，我一個縣高官，太無聊了吧！”

我疑惑地看著徐志偉，徐志偉接著道：“我告訴給你！柳瑩，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你看到的只是現象！我再給你說一遍：楊輝為了你一輩子也沒結婚！”

關於那幾個孩子，後來的是一對小夫妻，男孩是肖艷梅的兒子。

女孩和先來的那兩個都是楊輝收養的，但，他們與楊輝都有著不解的淵源；

肖艷梅是楊輝的學生！僅此而已。

如果說還有關系，那就是所謂的‘親家’

肖艷梅和楊輝有著生死之交，但絕沒有暧昧關系！來的時候那一幕你也看到了，肖艷梅之所以能做到這些，正是楊輝人格的魅力所在，很多人都認為，男女之間沒有純真的情感，但在楊輝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其中的故事，即使我不說，也會有人告訴你的。

徐志偉的話使我無語，強烈的知情欲促使我很想立刻知道事情的原委，我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表，才十點多，心想，即使回房間裏休息，我也很難入睡，於是，對徐志偉道：“我很想聽聽關於他的故事。”徐志偉也看了一下表：“好吧！柳瑩，你聽我說。”

我點了點頭，徐志偉陷入了深深地回憶：

徐志偉對我說：

那一年我們畢業後，回到了家鄉，次年春天，我被分配到縣委辦工作，他被分配到林業局。

我們這裏過去是一個很貧窮的地區，地處黑龍港流域，有一條小河縱貫我們縣，叫清涼江，楊輝就住在清涼江西岸一個叫楊樹灣的小村子裏，因為靠近河流，土壤沙化，莊稼前期苗長得很好，後期收成不多。但很適合種植果樹！

楊輝，兄弟二個，他為老大，下面一個弟弟，小他三歲，名字叫楊麗煌。母親性格開朗。父親早年去世，是他母親一手把他們兄弟倆拉扯大。

楊輝是一個很有志氣的青年，還沒參加工作，就為他們村裏規劃了一個五百畝的果園，三四年後他們村的老少爺們便吃上了自家種的蘋果。

就在他們村果園結果的第一年，一個秋天的下午，生產大隊廣播喇叭裏傳來大隊長的聲音：“社員同志們請註意，今年我們村果園裏的蘋果結果了，聽到廣播後大家都去果園分蘋果，第一年長得不多，每人一斤，大家嘗個鮮。來年豐收了大家再多得！”停了一下，大隊長接著廣播道：“說起來要感謝我們縣林業局的大力支持，特別是我們村楊輝同志，今天的成績，他功不可滅！”

聽到廣播，村裏的老少爺們紛紛從家裏出來，有的拿著布袋，有的背著筐頭，也有的提著籃子，還有的拿著紙箱子，便向蘋果園蜂擁而去。

果園裏，在一塊空地上，若幹堆蘋果擺放了一地。大隊長楊建國對眾人道：“今天分蘋果，還是老規矩，預先分好了的，各堆有各戶的名字，別亂了，自己找自己的蘋果堆。”

聽了楊建國的話，人們便在裏面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堆。

很快就認領完了，楊輝家自然是他母親去的，回家的路上，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楊輝這小子真能，這幾年學沒白上，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回吃上蘋果。”村裏的張二媽道。

“咋、咋，瞧你說的，像是仙果一樣。供銷社裏買的有蘋果，我就不信你沒吃過！”李二爺咂咂嘴道。

張二媽認真地道：“你說得倒不假，聽說好幾毛錢一斤呢，咱窮人家誰舍得買啊。”

喜子娘接過來道：“二叔，誰像你啊，光搞投機倒把，還是黨員呢，不學好。”

“哼，啥不學好，誰不願意過好日子啊！”李二爺不服氣地道。

喜子娘接著又道：“聽說這幾年你投機倒把，沒少剩錢。肯定你吃過！”

“喜子娘，都啥時候了，你們說的這話已經過時了，現在黨的政策允許做生意！趕個集、上個店，做個小買賣，賺個零花錢，有什麽不可呢。”

楊輝娘很認真地道：“二叔說的不錯，聽俺輝說，現在黨的政策讓人們發家致富！聽說咱生產隊的地很快就分包到戶，就是這個果園也要承包給個人。”

李二爺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你們是不知道，中央文件早就在黨員會上傳達了。”

很顯然李二爺覺著自己是黨員有點趾高氣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對楊輝娘道：“哎，對了，楊輝他娘，說起你們家楊輝都快三十了吧，怎麽還沒把媳婦給你領回來啊？”

“唉，這孩子犟著呢，我催過他好幾次，他老說不著急。我也拿他沒辦法！”

“人家是非農業，有工作，挑的真唄！”張二媽道。

楊輝娘接過來道：“二媽說哪裏話，咱個人的孩子咱知道，他不是那種挑剔的人。可話又說回來了，聽說他們單位有給他搞的，他一口就回絕了人家，有給他介紹的，他就說不著急！現在年輕人的心裏想啥，咱真是琢磨不透！”

李二爺又道：“哼！這準是他暗中搞著的，現在提倡晚婚，不給你們說罷了。”

“沒有，絕對的沒有！好學的時候，搞了一個，臨了讓人家給蹬了。後來我問過他好幾次。他都說沒有。”楊輝娘很認真地說。

喜子娘聽了，突然想起娘家有個遠房侄女。便對楊輝娘道：“既是這樣，我有一個遠房侄女，人長得在咱們這三裏五莊數得著，高中剛畢業──”

話說到這裏，停住了，轉而一想，人家楊輝是非農業，只好又道：“算了！別說了，我忘了，你們家楊輝是非農業，人家那裏是農業人口。”

“什麽農業非農業啊。他娶不上媳婦，我心裏著急。你說去吧，這事我說了算！”楊輝娘底氣十足地道。

“既是這樣，俺就去給你們家楊輝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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