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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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忱估計是好幾天沒來公司的緣故,一忙就忙到了天黑,向來不加班的陸總也不得不挑燈夜戰。

寧晃就坐在辦公室玩刺猬。

他發現這個叫日光光的小刺猬,真的可以讓它彈吉他,還可以跟他玩套圈跨欄小游戲,玩石頭剪刀布,投餵虛擬零食,甚至可以給小刺猬換裝。

按照助理說的,小刺猬的衣服還都是員工設計的,虛擬零食也都是員工搞出來的,最近他們還在研究,如何讓日光光從邏輯上識別人類的笑話好笑不好笑,具體功能表現為,如果有人講了冷笑話,就讓小刺猬沖他翻白眼。

越來越懷疑陸老板的員工上班都在幹什麽,就玩刺猬嗎?

玩累了就問陸老板要不要吃飯。

陸老板說有員工餐廳。

他就大模大樣地去了,飯買了兩份,還帶了頗受好評的小布丁,陸老板一個,他自己一個,送助理一個。

反正是掃陸老板的員工碼。

還在咖啡機蹭到了免費的冰拿鐵和小零食。

搞得整個公司內網全都在討論他這個突然出現、混吃混喝、刷老板員工碼的家夥。

他其實是帶著口罩去的,奈何外型實在是太紮眼了,腿長肩窄,身材比例絕佳,眉眼工筆描摹出來似的驚艷,最重要的是,還頂著一頭小發卡。

不紮眼都難。

陸忱坐在辦公室裏,就看到了幾十張員工隨手拍他的照片。

隨手點開一段小視頻。

是寧晃買小布丁,低著頭掃碼的時候。

修長,冰冷,脊背筆直,擡眼看人的眼神都帶著距離和排斥。

服務生給他遞打包甜點時,笑著說:“先生長得好像明星啊。”

他點點頭,指尖勾上紙袋,垂眸說:“謝謝。”

連那一頭可笑的小發卡,都帶了一股叛逆不羈的味道。

跟在他面前不大一樣。

寧晃在家裏,總是走路腳步聲拖沓,仿佛提不起勁兒來走路,也總要懶懶散散找個地方靠著。

沙發上,或者墻邊兒上,比他十八歲可懶太多了。

說話聲音也懶洋洋,嘴上不饒人地調侃他兩句,有時帶著刺,有時就是純粹的陰陽怪氣,還有時候,就是平淡如水的閑聊。

陸忱往下劃,瞧見內網八卦板已經聊起來了。

這個板塊沒各組負責人,所以格外的活躍歡脫。

一群人在打賭,這到底是老板藏了多年的男朋友。

還是那個傳說跟老板關系很好的明星。

【上次來公司那個才是老板男朋友吧?看著衣著打扮就很年輕的那個。據說一天都在辦公室。】

【這是寧荒啊,絕對是他,寫《城隍》的那個,我早聽說他是老板的朋友了,第一次在公司見他】

【去吃飯的時候見過他了,好看得我說不出話了,陸總家基因真的是羨慕不來】

【安助理不一直叫老板愛人寧先生嗎?不是他?】

往下再翻,已經開始投票打賭,到底哪個是真正的寧先生了。

一邊說小的好、小的妙,陸老板藏著掖著,其實是在玩養成系,不想讓人知道他老牛吃嫩草。

另一邊說是大明星漂亮,歌也好聽,最重要是以下克上的感覺會爽到爆,而且陸老板藏了這麽久,就是因為公眾人物才沒法曝光。

一邊說,老板喜歡烘焙,小的愛吃甜食,來公司的時候安助理還特意去買了甜點,一看小的就是寧先生。

另一邊說,大的還專門去買小布丁了,怎麽能不是呢?

陸忱登錄了一個匿名賬號,敲字回覆。

【就不能兩個都是嗎?】

——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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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寧先生,還不知道自己在陸老板公司掀起多大風浪,懶洋洋趴在陸老板辦公室的沙發上,抱著十八歲的本子,給自己寫留言。

第一,不要剪頭發,長發很帥,冬暖夏涼,紮馬尾省事,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洗發膠。

第二,電腦裏的文件不要亂動,都是這些年搞的歌,比命根子還命根子

第三,少工作,多寫歌,多睡覺,別給自己找事,錄節目累死了。

……

第N,陸老板不是什麽好人,老色棍了,時間長還黏人,一做起來就沒完沒了……

……寫著寫著。

被陰影蓋上了。

陸忱似乎終於忙完了,正好瞧見他紙上的字,默然片刻:“……小叔叔。”

寧晃假裝無事發生。

陸忱就沒想到,他家小叔叔正事兒不幹,忙著給他增加攻略難度來著。

寧晃把本子合上,輕哼:“你本來印象也不怎麽樣。”

他手機翻過來給陸忱看,還是那個備註。

老流氓。

“你還留著呢?”陸忱說著,瞧見寧晃被夾子夾起的碎發落下來一點,他便伸手幫他規整上去。

寧晃嘲笑他:“挺適合你的。”

平時人模人樣的,他一失憶就露了馬腳。跟昨晚的芝麻湯圓似的,內餡兒漆黑滾燙,勺子一壓,汩汩地往外頭冒。

他又嘀咕:“再說,我當初比你大,你沒這麽罵過我?”

陸忱說:“罵你什麽?”

寧晃說:“就是,老牛吃嫩草。”

想想,他當初還給陸忱打錢來著。

怎麽看都是貪圖男大學生美色,圖謀不軌的行徑,按照自己這個思路覆刻,陸忱背後沒準兒他老色鬼。

陸忱說:“沒有。”

寧晃不信。

陸忱眼神無辜,說真沒有。

寧晃輕哼了一聲,又說:“那我脾氣這麽差,你也沒罵過我?”

陸忱想了想,說:“剛搬進去,你總嫌棄我做的飯,心裏罵過。”

“後來就是埋怨多一點。”

寧晃挑眉說:“埋怨什麽? ”

——埋怨你既然對我那麽好,怎麽不說喜歡我。

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難過把他當人肉墊子靠著,高興了又給他彈歌。別別扭扭給他生活費,怕他受委屈把他拉到身後。

他對他那麽好。

卻一句暧昧的話都不曾說,讓他膽戰心驚地忐忑,悶聲不響一次又一次吃幹醋,一次又一次做傻事,又酸澀竊喜地甜。

所以他埋怨他,又埋怨自己。

陸忱的指尖兒顫了顫。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最後卻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俯身啄了一下他的耳廓。

低聲說:“別問了,小叔叔。”

“再問全都露餡兒了。”

小叔叔被他吻得一顫,被聲音更是燙得發楞,半晌緩過神來,說:“什麽露餡,陸忱,你是不是還瞞了我什麽。”

“趁我失憶忽悠我也就算了,你以前……”

話音沒落,眼前一黑,某人情急要堵他的嘴。

只差幾厘米的時候,被他眼疾手快,“啪嘰”按住陸忱額頭,硬生生隔出一點距離來,說:“讓你親了麽?”

“怎麽還有這一招?哪學的你?”

陸忱嘴唇動了動,喊他小叔叔。

那微熱的氣流就湧動在他唇間。

他不知怎的,就松了手腕。

陸忱沒動。

他有些尷尬,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心想愛幾把親不親,不親拉倒的時候。

陸忱卻笑了笑,又輕而慢地貼了上來。

像故意要明目張膽,非要讓他看清似的。

寧晃不自覺揪住陸忱的衣角。

定格動畫一樣,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回放,連嘴唇柔軟的觸感都是切實而緩慢的。

想,老流氓真沒叫錯。

又想,怎麽感覺他變小一次之後。

好像他大侄子膽子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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