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那我就毀掉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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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韞出門後, 林綃才想著要起身去他臥室看看，因為身上帶著傷，她總是很小心地行動，有過上次裂開傷口的經歷教訓, 林綃可不想重新再來一次。
推開臥室門, 呈現在眼前整個房間是灰黑的色調, 沒有多餘的家具, 只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 簡簡單單，床頭櫃上還堆放著兩本書，林綃好奇上前看, 發現是她不感興趣的醫學方面的書。
除此以外，令她驚訝的是房間裏居然還有一扇玻璃門，這是她拉開窗簾後發現的，本以為只是一扇窗，玻璃門推開，有一個小小的陽臺。
從這裏可以看到幾乎整個基地的風貌，以中間一條主幹道為主, 能看到路上的人，能看到隔壁的陽臺，興許是察覺到有人在往她這裏看, 林綃趕緊撤回來, 關上玻璃門拉好窗簾, 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江醫生說她目前還是多以休息為主，林綃想著自己就不要到處溜達，於是乖乖回到客廳去坐下, 順帶從書櫃上取了一本書打發時間。
看著看著，竟不知不覺躺在沙發上睡去，手裏的書還並未合上，而是以打開的狀態鋪在她的胸口。
因此傍晚江司韞從醫療室忙完回來，剛進門便目睹這一幕。
莫名有點可愛，一不小心多看了會。
為了不吵醒她，江司韞一切動作都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去準備今天的晚餐。
他們基地有按時發放物資的傳統，按人頭數領取，小孩算大人的一半，至於做飯，用的是電煮鍋，基地有好幾臺大型發電機，不過即使有電可用，依然不能濫用，每家每戶每個禮拜有規定的限額，這在電表上能查到，超過限額即斷電，這是為了約束基地的人節約用電。
鍋內煮著食物咕嘟咕嘟開始翻騰，香味飄至林綃鼻尖，她是這樣被喚醒的。
肚子好餓。
見她醒了，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江司韞頭也不擡問：“怎麽沒去床上躺著休息。”
“啊，”林綃努嘴，面對醫生的盤問有點心虛，“下午在沙發看書，不小心睡著了。”
望著頭頂開著的電燈，以及廚房的電煮鍋，這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議，這真的是末世嗎？
林綃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電。
“飯一會就好，不過我廚藝不佳，還請不要嫌棄。”江司韞溫柔說著。
“不，不會嫌棄。”林綃扯動嘴角淺淺笑，對她來說，有口吃的已經彌足珍貴，哪裏還有的挑。
準備吃飯，林綃想要動身去幫忙，江司韞見了忙叮囑：“你不要動，我來就好。”
才剛剛站起的林綃只好默默坐回去，眼睜睜看著江司韞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擺在她跟前，頓時心情有點覆雜。
直到江司韞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林綃端著碗才問：“江醫生從前對待病人，都是這麽無微不至嗎？”
江司韞頓了下，而後一本正經道：“不，你是第一個。”
“哦…”林綃拖長尾音，“那我還挺榮幸的。”
江司韞一時眼神覆雜，她是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麽，很顯然央佐已經盯上她，一整個下午因為思慮此事，江司韞工作起來完全心不在焉。
停頓下來，江司韞擡頭問：“如果我沒有能力將你送出去，到時候央佐想要強行將你帶走，你要怎麽辦？”
林綃擡頭，意外發現眼前的人目光嚴肅，總覺得他好像將此事看待得太過嚴重。
“如果那樣，我就和他同歸於盡，他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就毀掉什麽。”
“那如果他想要得到的，是你呢？”江司韞又問，依然目光灼灼。
林綃輕笑了下，咧著嘴角說：“那我就毀掉我自己。”
女孩的語調輕松，一點也看不出來恐懼。
這種感覺令江司韞有些害怕，不安，以及躁動。
良久，他才開口說：“你知道作為醫生，最不喜歡聽見病人說出不珍視自己生命的話，所以，你要給我好好活著，我也一定會將你完好的送出去。”
林綃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散，他好像認真了。
可是。
可是她並不想要再有人為她犧牲什麽，她不想要無辜的江醫生因為想要幫助平平無奇的她與殘暴無人性的央佐作對，那樣他必定會受傷。
“你，怎麽了？”江司韞小心翼翼詢問，他察覺到林綃的神色不大對勁。
“剛剛你的那番話，讓我不由想起一個人。”林綃垂著眸，不知不覺紅了眼眶：“那時的他說會保護我，拼了命也會，結果他真的因為我而丟了性命，這是我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事。所以啊…”
林綃擡眼，微微泛濕的眼睛看向江司韞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因為我還不起。”
江司韞聽完陷入久久的沈默，他的心臟好似被什麽牽扯著，一下又一下，無法平覆。
為什麽，她越是這樣說，自己越是想要為她做什麽，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無所謂。
自己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自從晚飯後，林綃整個人的情緒都陷入一種消極狀態，而這種狀態她在營地淪陷前不久才剛剛調整好，她又想池星洲了，好想好想，想到無以覆加，想到渾身都是痛的。
她忍不住想起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他們在小木屋裏度過的時光片段，他們曾一起在小溪邊抓魚，他們一起登上山頂看日落，種種回憶交織在一起，現在成了折磨林綃的一種枷鎖。
她被牢牢困在其中，渾身被刺紮著，每動一下都難受。
明明日常生活中她已經盡力不去想已經發生的糟糕事，卻還是…
夜裏，林綃蜷縮在床上，一邊低聲抽泣一邊靠抓自己的手腕以現實的疼痛來緩解心理的痛。
睡在客廳的江司韞便更加睡不著，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晚飯時林綃的話，再加之他能感受到此刻屋內的女孩在小聲抽泣，內心更加翻湧，難以平靜。
終於，他做下一個決定。
“叩叩。”
江司韞站在房門外，擡手敲了兩下。
屋內的人沒有回應，但江司韞知道她是醒著的。
“我要進來了。”江司韞又提升些音量。
在心裏默數等待幾秒後，江司韞輕輕將門給打開，順手又打開燈，只見床上的人下意識迅速將被子蒙住腦袋。
江司韞來到她床頭坐下，柔聲道：“睡不著的話，我可以陪你說說話，恰好我也睡不著。”
被子裏的人又動了動，林綃趕快在被子裏擦眼淚，當她自認為已經完全擦幹凈後才敢把腦袋冒出來。
可是她怎麽銷毀痕跡，也掩埋不了她就是哭過的事實，江司韞幾乎是一眼看穿。
“怎麽還哭了。”他的聲音淡淡的，卻無比輕柔。
面對男人的溫柔問候，本來已經竭力控制好情緒的林綃，一下子又有點沒繃住，哽咽回答：“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說完又極力想把呼之欲出的眼淚給憋回去。
江司韞看著眼前的女孩，楚楚可憐，嬌柔，我見猶憐，一時間止不住心疼。
不知不覺地，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輕柔地幫她將因淚水黏在額頭的發撿開，一雙眼睛無比認真凝望著她。
“這麽好看的女孩，哭起來的話，真是讓人很難忍心呢。”
“江醫生你又在拿我說笑了。”林綃不好意思嘀咕。
江司韞忍不住揚起嘴角笑，“我說認真的，我很少誇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真心覺得很好看的女孩。”
林綃：！！！
為什麽房間內的氣氛開始往不對勁的方向發展了。
“江醫生你…”林綃欲言又止，想要善意地提醒一下。
沒想到江司韞突然道：“是不是心情頓時好多了，不想再哭了吧。”
林綃此刻一點也不想再哭，她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
“江醫生你…”她好像被調戲了，但是她沒證據。
江司韞低著眉淺淺一笑說：“抱歉，我不太會安慰女生，我只是想要你心情好點。”
林綃努努嘴，低頭說：“其實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為什麽？”
“你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晚上可以休息，結果還要被情緒崩潰的我吵到，實在是很抱歉。”
“沒有，你別這麽說。”江司韞一時有些著急，緊張，“其實我平時也不會這麽早睡，自從末世以來，失眠是常有的事情，現在還能多一個人陪我說話，我該說謝謝你。”
林綃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他真的好溫柔，一言一行，總是那麽溫柔。
這兩天她不止一次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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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臥室門, 呈現在眼前整個房間是灰黑的色調, 沒有多餘的家具, 只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 簡簡單單，床頭櫃上還堆放著兩本書，林綃好奇上前看, 發現是她不感興趣的醫學方面的書。
除此以外，令她驚訝的是房間裏居然還有一扇玻璃門，這是她拉開窗簾後發現的，本以為只是一扇窗，玻璃門推開，有一個小小的陽臺。
從這裏可以看到幾乎整個基地的風貌，以中間一條主幹道為主, 能看到路上的人，能看到隔壁的陽臺，興許是察覺到有人在往她這裏看, 林綃趕緊撤回來, 關上玻璃門拉好窗簾, 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江醫生說她目前還是多以休息為主，林綃想著自己就不要到處溜達，於是乖乖回到客廳去坐下, 順帶從書櫃上取了一本書打發時間。
看著看著，竟不知不覺躺在沙發上睡去，手裏的書還並未合上，而是以打開的狀態鋪在她的胸口。
因此傍晚江司韞從醫療室忙完回來，剛進門便目睹這一幕。
莫名有點可愛，一不小心多看了會。
為了不吵醒她，江司韞一切動作都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去準備今天的晚餐。
他們基地有按時發放物資的傳統，按人頭數領取，小孩算大人的一半，至於做飯，用的是電煮鍋，基地有好幾臺大型發電機，不過即使有電可用，依然不能濫用，每家每戶每個禮拜有規定的限額，這在電表上能查到，超過限額即斷電，這是為了約束基地的人節約用電。
鍋內煮著食物咕嘟咕嘟開始翻騰，香味飄至林綃鼻尖，她是這樣被喚醒的。
肚子好餓。
見她醒了，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江司韞頭也不擡問：“怎麽沒去床上躺著休息。”
“啊，”林綃努嘴，面對醫生的盤問有點心虛，“下午在沙發看書，不小心睡著了。”
望著頭頂開著的電燈，以及廚房的電煮鍋，這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議，這真的是末世嗎？
林綃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電。
“飯一會就好，不過我廚藝不佳，還請不要嫌棄。”江司韞溫柔說著。
“不，不會嫌棄。”林綃扯動嘴角淺淺笑，對她來說，有口吃的已經彌足珍貴，哪裏還有的挑。
準備吃飯，林綃想要動身去幫忙，江司韞見了忙叮囑：“你不要動，我來就好。”
才剛剛站起的林綃只好默默坐回去，眼睜睜看著江司韞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擺在她跟前，頓時心情有點覆雜。
直到江司韞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林綃端著碗才問：“江醫生從前對待病人，都是這麽無微不至嗎？”
江司韞頓了下，而後一本正經道：“不，你是第一個。”
“哦…”林綃拖長尾音，“那我還挺榮幸的。”
江司韞一時眼神覆雜，她是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麽，很顯然央佐已經盯上她，一整個下午因為思慮此事，江司韞工作起來完全心不在焉。
停頓下來，江司韞擡頭問：“如果我沒有能力將你送出去，到時候央佐想要強行將你帶走，你要怎麽辦？”
林綃擡頭，意外發現眼前的人目光嚴肅，總覺得他好像將此事看待得太過嚴重。
“如果那樣，我就和他同歸於盡，他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就毀掉什麽。”
“那如果他想要得到的，是你呢？”江司韞又問，依然目光灼灼。
林綃輕笑了下，咧著嘴角說：“那我就毀掉我自己。”
女孩的語調輕松，一點也看不出來恐懼。
這種感覺令江司韞有些害怕，不安，以及躁動。
良久，他才開口說：“你知道作為醫生，最不喜歡聽見病人說出不珍視自己生命的話，所以，你要給我好好活著，我也一定會將你完好的送出去。”
林綃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散，他好像認真了。
可是。
可是她並不想要再有人為她犧牲什麽，她不想要無辜的江醫生因為想要幫助平平無奇的她與殘暴無人性的央佐作對，那樣他必定會受傷。
“你，怎麽了？”江司韞小心翼翼詢問，他察覺到林綃的神色不大對勁。
“剛剛你的那番話，讓我不由想起一個人。”林綃垂著眸，不知不覺紅了眼眶：“那時的他說會保護我，拼了命也會，結果他真的因為我而丟了性命，這是我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事。所以啊…”
林綃擡眼，微微泛濕的眼睛看向江司韞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因為我還不起。”
江司韞聽完陷入久久的沈默，他的心臟好似被什麽牽扯著，一下又一下，無法平覆。
為什麽，她越是這樣說，自己越是想要為她做什麽，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無所謂。
自己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自從晚飯後，林綃整個人的情緒都陷入一種消極狀態，而這種狀態她在營地淪陷前不久才剛剛調整好，她又想池星洲了，好想好想，想到無以覆加，想到渾身都是痛的。
她忍不住想起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他們在小木屋裏度過的時光片段，他們曾一起在小溪邊抓魚，他們一起登上山頂看日落，種種回憶交織在一起，現在成了折磨林綃的一種枷鎖。
她被牢牢困在其中，渾身被刺紮著，每動一下都難受。
明明日常生活中她已經盡力不去想已經發生的糟糕事，卻還是…
夜裏，林綃蜷縮在床上，一邊低聲抽泣一邊靠抓自己的手腕以現實的疼痛來緩解心理的痛。
睡在客廳的江司韞便更加睡不著，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晚飯時林綃的話，再加之他能感受到此刻屋內的女孩在小聲抽泣，內心更加翻湧，難以平靜。
終於，他做下一個決定。
“叩叩。”
江司韞站在房門外，擡手敲了兩下。
屋內的人沒有回應，但江司韞知道她是醒著的。
“我要進來了。”江司韞又提升些音量。
在心裏默數等待幾秒後，江司韞輕輕將門給打開，順手又打開燈，只見床上的人下意識迅速將被子蒙住腦袋。
江司韞來到她床頭坐下，柔聲道：“睡不著的話，我可以陪你說說話，恰好我也睡不著。”
被子裏的人又動了動，林綃趕快在被子裏擦眼淚，當她自認為已經完全擦幹凈後才敢把腦袋冒出來。
可是她怎麽銷毀痕跡，也掩埋不了她就是哭過的事實，江司韞幾乎是一眼看穿。
“怎麽還哭了。”他的聲音淡淡的，卻無比輕柔。
面對男人的溫柔問候，本來已經竭力控制好情緒的林綃，一下子又有點沒繃住，哽咽回答：“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說完又極力想把呼之欲出的眼淚給憋回去。
江司韞看著眼前的女孩，楚楚可憐，嬌柔，我見猶憐，一時間止不住心疼。
不知不覺地，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輕柔地幫她將因淚水黏在額頭的發撿開，一雙眼睛無比認真凝望著她。
“這麽好看的女孩，哭起來的話，真是讓人很難忍心呢。”
“江醫生你又在拿我說笑了。”林綃不好意思嘀咕。
江司韞忍不住揚起嘴角笑，“我說認真的，我很少誇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真心覺得很好看的女孩。”
林綃：！！！
為什麽房間內的氣氛開始往不對勁的方向發展了。
“江醫生你…”林綃欲言又止，想要善意地提醒一下。
沒想到江司韞突然道：“是不是心情頓時好多了，不想再哭了吧。”
林綃此刻一點也不想再哭，她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
“江醫生你…”她好像被調戲了，但是她沒證據。
江司韞低著眉淺淺一笑說：“抱歉，我不太會安慰女生，我只是想要你心情好點。”
林綃努努嘴，低頭說：“其實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為什麽？”
“你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晚上可以休息，結果還要被情緒崩潰的我吵到，實在是很抱歉。”
“沒有，你別這麽說。”江司韞一時有些著急，緊張，“其實我平時也不會這麽早睡，自從末世以來，失眠是常有的事情，現在還能多一個人陪我說話，我該說謝謝你。”
林綃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他真的好溫柔，一言一行，總是那麽溫柔。
這兩天她不止一次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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