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8 “能和我說說從前的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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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餐結束後, 各家回到各家的帳篷,白天時候議論過林綃的兩個女人對此深感懷疑和不屑。

“那女的什麽來頭,居然還會用槍,難不成災難前是警察?”

“管她是什麽, 她願意逞能就讓她去, 正好證明自己不是個來吃白飯的。”

“說不定啊, 就只是當著大夥面說個大話罷了, 等到了明天早晨,再裝個樣子去不了, 演演戲誰還不會。”

另一頭,林綃已經和張雅恩回到帳篷內。

“我不同意,笑笑, 你身上還帶著傷呢,你怎麽能出去和他們做那麽危險的事。”不管是曾經身為一名護士的職責,抑或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張雅恩都不太讚成她這樣出去冒險。

“頭上的傷而已,沒影響到我行動就行。”林綃淡淡道。

“你…哎呀!”張雅恩有點拿她沒辦法,“頭上的傷也不行啊,萬一磕到碰到, 縫好的線裂開怎麽辦,傷口感染怎麽辦,還有, 你就不怕外面的喪屍嗎?”

林綃陷入短暫的沈默。

怕, 卻也恨。

那些喪屍害死了池星洲, 林綃就是出去殺它一萬只也不能解恨。

她之所以主動站出來請求加入補給隊伍,一來是不想當個營地裏吃幹飯的,這點的確有受到白天那幾個女人言談裏的刺激, 二來,她不想讓自己閑下來,閑下來只會無窮無盡沈浸在悲傷裏,無可自拔。

“我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這樣我才不會一直難過。”說完,林綃擡頭看她。

張雅恩為之一震,從林綃的眼神裏,她讀到了覆雜,隱忍,還有煎熬。

終於,她還是敗下陣來,不再阻撓反對。

“好了,我不攔著你就是,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保護好自己不要逞能。”頓了下,張雅恩有些洩氣地說:“我在這個世上已經沒什麽朋友了,現在好不容易和你重逢,我不想再失去你。”

林綃的眼皮不由自主跟著跳了跳,心底訝異。

自己真的有這麽重要麽,這個女生剛剛說不想失去她…

有點不敢相信。

“笑笑,你能答應我嘛?”

轉眼間回過神,只見張雅恩已經拾起她的兩只手,近距離面對面站在她跟前,眼神堅定。

林綃有點昏頭,木訥而遲緩地輕點頭:“好…”

下一秒張雅恩一把將她給擁抱住,嚇了林綃一驚。

她居然被女孩子抱抱了。

張雅恩像交代小朋友一樣拍拍她的後背說:“明天早晨你出門前我再幫你換個藥,重新換個紗布,你自己也要多小心點,盡量不要再傷到腦袋了。”

林綃僵硬著身體不知所措,只會不停點頭。

“那我們早點休息吧。”張雅恩笑著松開她。

張雅恩帳篷裏的床並不大,兩個女生擠在一起睡,幾乎沒有多餘翻身的位置。

四周太過安靜,林綃有點不習慣,遲遲不能入睡。

“你睡了嗎?”沒睡著的張雅恩問。

“沒有。”林綃回答。

張雅恩笑了下打趣:“怎麽還不睡呢,你明天可是要出任務哦。”

“好安靜。”

“啊,你是擔心安全問題嗎,放心啦,我們營地每天晚上都有人輪班值守的,好好睡覺不用想那麽多。”

林綃平躺目視漆黑的帳篷頂,忽然開口:“能和我說說從前的事嗎?”

張雅恩微怔,立馬應聲:“當然可以,不過你想要從哪裏開始聽起呢?”

“什麽都可以。”林綃回答。

張雅恩想了想,於是說道:“既然你想不起從前的事情,那我就給你從頭講起吧,順便幫你回憶回憶。

我應該是在你之前進的藍天孤兒院,那時候我雖然小,只有三四歲,但隱約有點印象,院長媽媽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還只是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嬰兒,長得十分可愛,院裏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和你玩。”

其實早晨時候張雅恩便有對林綃說過孤兒院這事,但那時的林綃完全沈浸在一個人的悲傷裏,無暇顧及這以外的世界,所以壓根沒有聽進去。

“原來我是孤兒。”林綃這句感嘆讓人聽不出是喜是悲。

其實兩種情緒她都有。

喜的是她不用在這個混沌的世界擔憂自己的父母何處,悲的是原來她在出生後不久便被父母狠心拋棄。

“沒關系的啦,我也是孤兒啊,我們不也一樣長大了。”張雅恩拍拍她的手安慰。

“藍天孤兒院…是在什麽地方?”林綃主動問。

“在安延市,你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啊!”雖然明確了林綃失憶這件事,但張雅恩依舊感到驚奇。

一個人真的可以將過去忘記的這麽徹底嗎?

安延…

林綃對這個地方有印象,她前不久在那張地圖上見過。

“安延市是不是在上都的正西方?”林綃問。

“對啊!我們其實都是安延人啊,雖然安延市比不上全國第一大都市上都,卻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一線城市呢。”張雅恩說起這個滿是自豪。

林綃不禁心生疑惑:“可是這裏是在白露境內,和安延差距不是很遠嗎?”

張雅恩尷尬一笑:“其實是這樣的,因為我前男友家在白露,我畢業後便跟著他一起過來這邊工作。”

“那剛剛晚上來帳篷裏的男人是…”

張雅恩臉一紅解釋:“那個是我現在的男朋友。”

原來是這樣,林綃明白了。

張雅恩卻怕她心底誤會,緊急解釋起來:“我前男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事發那天拋下我就跑了,然後我就遇見了現在的男朋友,是許立傑救得我,帶著我逃亡,他一直都很照顧我,然後我們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聽她說完,林綃像是聽了一遍自己的故事。

好像。

良久,她才說話:“你們一定要幸福啊,好好的在一起不要分開,等度過這場劫難,你們還可以生一個寶寶,一起組建家庭。”

張雅恩第一次聽她說這麽多話,卻隱約聽出了其中的悲慟。

“但願吧,但願這樣的日子,能有結束的一天。”

頓了頓,張雅恩忽然想起什麽道:“對了,事發時你難道不在安延嗎,你又怎麽會來到白露。”

“我醒來時人在富川,那時候便什麽也不記得。”

“富川,那裏距離安延更加遠了。”張雅恩小聲嘀咕著,“當年那些人到底把你帶去了哪兒…”

“那些人是?”林綃不懂。

“我記得是在我念高二的時候,根據年齡推算,你比我小四歲,你剛好十二歲。那天院門口停了好幾輛黑色的車子,幾個黑色西裝的人去院長媽媽辦公室辦好手續便將你接走,我都沒來得及和你說句話。也是從那時起,我就再沒見過你,直到今天再相遇。”

黑色的車,黑色西裝的人。

林綃完全想不起來。

這些人會不會和她身上V字紋身相關?

“算起來的話,你今年也才十九歲,正是上大學的大好年紀啊,沒能好好體驗一次大學生活,還真是挺可惜的。”

十九??

林綃聽完有些震驚。

她潛意識一直以為自己年齡怎麽也有二十五六,怎麽才十九?

“我才…十九嗎?”

聽到林綃不可思議的語氣,張雅恩噗嗤一笑:“不然呢,你不會以為自己蠻大年紀了吧。”

才十九歲,林綃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才十九歲就已經和除了池星洲以外的男人睡過了嗎?不然怎麽解釋她初夜一點也不痛這件事。

天啊,她以前究竟是做什麽的!

“笑笑?”見身旁的人遲遲沒有出聲,張雅恩以為她已經睡著,“睡著了嗎?”她又輕聲問。

林綃半天才緩過神,“沒,沒有,我只是覺得很震驚。”

原來她和池星洲是同齡人啊,一直以來都覺得比他大。

張雅恩淺笑了笑,“別想太多,好好休息,這樣你的傷才能盡快恢覆。”

“嗯…”林綃輕聲應道。

這夜她失眠好久,好不容易睡著,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又見到了池星洲,少年還是如初見時一般美好,微笑著露出虎牙,青蔥,陽光,充滿夏天的氣息,他們住在四周滿是田野的小房子裏,種菜養雞,過著自給自足的小日子,沒有喪屍侵擾,沒有人與人間的掠奪勾心鬥角,只有美好的田園生活。

這個夢美好到林綃完全不願醒來。

但她又不得不醒來。

意識到眼下所在的才是真實世界後,眼淚便又像關不住閘的水龍頭開始止不住往下嘩嘩流。

“笑笑,你醒了嗎,我要進來幫你換藥和紗布了哦。”

帳篷外傳來張雅恩的聲音,林綃快速擡手抹掉眼淚,一秒恢覆沒事人的模樣。

張雅恩端著熱水掀開布簾進來,擡眼卻瞧見林綃浸濕的睫毛上還有一顆小小水珠,這丫頭怕是又偷偷哭了。

帳篷外頭,營地裏的青壯年組成的搜尋補給小隊正在清點槍支彈藥武器裝備,即刻準備出發。

五個人皆已到齊,唯獨沒有林綃。

這時候,有人開始酸言酸語起來:“看吧,我說什麽,準是要臨陣脫逃了。”

“不敢去就不要放大話嘛。”

“一個女人家家的,學男人玩槍。”

此時隊伍裏的一個男人也就是昨天主動找林綃搭訕的林健聽不下去回嘴一句:“不還沒出發嗎,說些話是不是太早了點。”

“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對她有點意思,你當然向著她說話。”

張雅恩小心翼翼幫林綃貼好了新紗布,手剛拿開,林綃便起身來要走。

張雅恩憂心開口:“可千萬要註意安全啊。”

林綃回以淺淺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林綃整裝利落出現,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

林健立馬得意沖方才說風涼話的女人笑,女人不敢再說話,扭頭尷尬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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