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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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巖漿噴湧而出。

心緒難平柳染被那美人一腳推進湖裏,?隨即她自己也紮了進去。

柳染猝不及防喝了一大口水,一陣巨大的波動從湖裏蕩漾開來,將她們推得老遠,?她憋著一口氣,?整張臉都有些紫了,終於在最後一刻被那美人拉上了岸。

衣裳破損沾滿了泡開的血花,發絲淩亂貼在臉頰,?柳染狼狽的趴在地上咳嗽。

那美人雖說比她好些,?可帶一個人游這麽遠也夠嗆。柳染緩過氣來,啞著聲問道:“你水性怎會如此好?”

美人將濕亂的發絲紮起來,?過來扶她,笑道:“我老家本是沿海邊上的,被人擄來獻給北翼王,?那日多虧柳姑娘搭救,?感激不盡。如今北翼王死了,?我自是要回去,?柳姑娘可有去處?與你同來的那位俊朗的公子呢?”

柳染被她問得心中郁堵,?雙眼酸澀,垂眉不語。

那美人見她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氣氛有瞬間靜謐,?月色下,湖裏的水一浪接一浪拍打在她腳邊。

那美人突然叫了一聲:“有人朝著我們這邊來了,?看來是找姑娘的。”

柳染眉眼瞬間亮了起來,擡頭往月色中看去,來人腳步極輕,黑衣融進月色,一張俏臉面無表情。

走到離她們還有十米遠時,?臉完全暴露在月色下,她開口問道:“柳姑娘?”

柳染臉色暗了下來,不是他。

“花影,是我。”

花影向來冷淡的眉眼有些喜色,上前從那美人手上接過她,“柳姑娘,主子讓來找你。”

柳染睫毛微顫,沈默半晌開口問道:“牧大哥現在在哪?”

花影註意到她情緒,張了兩下口,還是如實道:“公主情況有些不好,主子帶她去找大夫了。”

柳染終於堅持不住,直接朝著地面摔去,那美人驚呼一聲,花影連忙加大手上力道去扶。

月色太暗她方才沒註意,等細細去看,花影才發現面前人身上到處都是化開的血跡,有些傷口甚至還在流血,扶著的手臂溫度也高得不正常,顯然在發熱。

再想起她之前肩膀就有傷口,臉色頓時不好起來,“柳姑娘,你怎麽受如此重的傷?”

柳染搖頭,勉力要站起來,下一刻眼前一黑,也暈過去了。

花影及時將她接住,月色下柳染面白如紙。那美人看著唏噓,突然道:“我觀柳姑娘喜歡你主子,你主子卻喜歡公主,她這是被氣暈的吧。”

花影給了她一個冷眼,“少胡說。”接著抱起柳染踏月而去。

那美人摟住胳膊嘀咕,她可沒胡說,她看人準著呢。

等柳染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寬敞的馬車內,身上換了幹凈的衣裳,周圍天色已經大亮,馬車時不時顛簸幾下,她渾身疼得難受。

她撐著手發出些聲響,馬車簾子突然被人撩開,花影那張冷臉探了進來,輕聲問:“柳姑娘有好些嗎?”

柳染不想示弱,白著臉點頭。

“我們這是去哪?牧大哥呢?”

“我們這是北上,往荔川的方向趕。公主才醒主子在照顧她。”

柳染眼眸瞬間暗淡,整個人安靜又沈郁。花影默默地將車簾子放下,專心的趕車。

她重生之後事情好像在發生偏移,牧大哥與公主在南湘王府一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北翼王府的事件裏偏生插了個公主進來,導致事情一路偏移。

她好像也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將牧大哥越推越遠,當務之急不是針對公主,而是要想著怎麽挽回牧大哥。

想通了這點,心情豁然開朗,可還是忍不住撐起身子朝著前面的馬車看。

馬車正經過一條岔道,車簾靜靜地垂著什麽也看不到。

馬車內顏玉梔躺在柔軟的絨毛毯子上,頭枕在牧危大腿之上,隨著馬車的顛簸來回的晃蕩。她扭著身子想往旁邊滾,牧危伸手制住她的動作,“公主,小心撞到車壁。”

她有些惱,聲音細弱蚊鳴:“落枕.....”脖子這樣枕著挺難受的。

牧危沒聽清她說什麽,他微微低頭,將耳覆到她唇邊:“公主說什麽?”

顏玉梔伸手摸了一下脖頸,脖頸之上掛著的玉符不翼而飛,頓時更氣了,這人怎麽這麽薄情,第一時間永遠想著玉符。

這會兒見他將耳朵湊過來,惱恨張開貝齒就咬,偏生她渾身無力,咬著他耳朵上不僅不疼,倒是癢得很。

她來回的用力拽,想將他耳朵直接咬下來算了。越咬卻越覺得不對勁,往日動不動就黑臉的人,此刻安靜的任由她咬,抱著她的身體僵硬得膈人。

再擡眼看他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

目光再移就撞進了一雙泛著柔光的眸子裏。顏玉梔仿佛被烙鐵燙到,慌忙松開嘴。

她別開目光,兀自在他懷裏轉了個方向,頭埋進他腹部裝死。暗地裏卻嘀咕,這人什麽毛病,自從她醒來後動不動就盯著她看,目光還奇奇怪怪的,還動不動就臉紅。

她可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他對自己有想法。

頂多是拿了自己玉符不好意思,以及舍命相救的一點歉意罷了。

接下來的這兩日饒是顏玉梔心再大,臉皮再厚都覺得有些遭不住。

途中她餓了,馬車內只有幹糧,牧危擔心她難以下咽,親自下去燒火煮粥。

顏玉梔被直接抱出來,安放在上風口的絨毛毯子上,接受女主以及花影譴責的目光。

她毫無所覺的捧著牧危端來的唯一一碗粥慢悠悠的喝起來。

秋高氣爽,清風徐來。

牧危蹲在她旁邊時不時囑咐她註意燙,她吃完一口他就勺一口吹吹再送到她嘴邊。

其餘三個人排排站,或冷漠或驚訝的盯著這邊看。

顏玉梔嫌這樣太慢,伸手要接,牧危避開她的手,柔聲道:“燙,公主身子弱還是我來吧。”

月影在一旁插話道:“主子,要不還是屬下來吧。”

牧危橫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嘴,轉著眼珠子四處瞧。

柳染默不作聲的轉身往停在一旁的馬車去,她靠坐在馬車裏有些發楞,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塊餅被送到她面前。

“我不餓。”

花影將餅直接塞到她手上,放下簾子坐到車駕上沒出聲。

柳染瞧這手上混合這芝麻香氣的餅半晌,還是張口吃了。不吃飽怎麽有力氣揭穿公主的真面目。

一行五人在天黑之前進了城,好不容易找了間客棧卻只剩下三間房。

牧危環視一圈正要開口,顏玉梔卻搶先道:“牧哥哥和月影一間,花影和柳姑娘一間,我自己一間。”

“不行!”

牧危,月影異;口同聲。

柳染和花影站在旁邊沒動。

月影:“主子怎麽能同屬下睡。”那他整晚都不用睡了好吧。

牧危輕咳一聲道:“公主還未大好,晚上必須有人守著。”

柳染主動站出來,“公主是姑娘家,還是讓我守著方便些。”

顏玉梔立馬慫了,扯著牧危衣袖急道:“還是牧大哥守著我吧。”女主現在看著溫和,她可沒忘記她三番兩次想殺她。

牧危唇角微勾,抱著她往上走。

柳染郁猝,她這是給公主當墊腳石了。

等到了屋子裏,牧危將她放在桌子旁坐好,轉身往外走。

顏玉梔急道:“去哪?”

他回頭輕笑:“公主放心,我只是給你拿晚膳,很快就回來。”

“哦!”她摸摸鼻子轉開目光。

這人笑得好滲人,寧願他同往日那般板著臉,折騰起來才有意思。

等了半晌,他親自端著托盤上來了。

“店小二呢?”她疑惑的問。

牧危將托盤裏的粥點一一拿了出來,將熱氣騰騰的紅糖紅棗紅豆粥推到她面前。

“怕打擾到公主休息,沒讓人上來。”

顏玉梔蹙眉,怎麽又是補血的粥,她不喜歡。

牧危似乎知道她不想吃,溫柔的勸哄道:“公主,補血的,乖。”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隨即方下勺子將粥推到旁邊,順手又拿了他面前的一碗白米粥吃了起來。

“還是這個好吃。”純粹的米香。

牧危無奈的搖頭,伸手去拿她手邊的紅糖紅棗紅豆粥。她眼睛瞪圓,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碗邊沿,“你幹嘛?”

他理所當然,“你吃了我的,我自然只能吃你的了。”

顏玉梔驚恐:“這我吃過的。”

“我不嫌棄公主。”

顏玉梔:“......”

我嫌棄你啊!!!

突然這麽,這麽....什麽毛病啊!

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母雞護食將那碗粥扯了過來,“我吃不飽,還想吃這個。”

牧危:“公主真乖。”

顏玉梔驚恐,手一歪粥倒了滿桌,順著桌角往她身上流。牧危蹙眉,迅速起身將她直接打橫抱起來。

她手上還捏著勺子,尖叫道:“你,你幹嘛,幹嘛!快放我下來。”

不理會她的叫嚷,牧危急道:“公主有沒有燙到?”

“沒有。”她還在掙紮。

牧危不信,“都已經滴到鞋面上了。”

鞋子那麽厚燙不到的,頂多臟了。

他將人直接抱到床邊坐下,伸手要去脫她鞋,“讓我看看腳背有沒有受傷。”

“不要。”

“讓我看看。”

“不要!”

“乖!”

乖你妹啊!

砰!

門突然被大力撞開,柳染先一步跨進屋子,花影站在門外沒動,月影好奇的往裏瞟了一眼,接觸到自家主子吃人的眼神,立馬閃去了隔壁。

柳染沖進來後就知道自己沖動了,盯著牧危質問的眼神平靜道:“我就是聽見公主在叫,以為有采花賊才沖進來的,公主這是怎麽了?”

顏玉梔趁牧危不註意,用力一蹬腳,將他直接踢翻在地,縮到床裏頭道:“你問他吧。”女主都吃醋了,男主你就不能自覺解釋一番。

牧危對上柳染詢問的目光,臉上已經恢覆以往的冷冽,“無事,公主被燙了腳。”

柳染擡頭往床裏頭的公主看去,公主小臉瓷白,一雙大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她盡量保持面部平靜,從懷裏摸出一瓶藥遞了過去:“這藥膏可以治燙傷,我給公主抹上吧。”

那瓶子黑乎乎的,讓顏玉梔聯想到不好的東西,她連忙搖頭:“不用,也沒怎麽燙到,真的。”

柳染擔心公主再與牧大哥牽扯不清,堅持要給她上藥。

顏玉梔:這倆人什麽毛病,怎麽一個硬要看,一個堅持要上藥,都喜歡強迫人是吧。

她不耐煩的將柳染手上的瓶子揮開,黑色的瓶子砸在地板上居然沒破,還軲轆轆的滾了兩圈一直滾到牧危腳下。

柳染面色有些發白,盯著顏玉梔質問道:“公主,我本事一片好心你何故如此?”

女主這是該拿綠茶劇本嗎?

呵呵,作精不怕正面杠。

“本公主又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萬一是毒藥那我不是死定了。”本公主又作又無理取鬧,所以求求女主不要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柳染神情有些受傷,看向已經將瓷瓶撿起來的牧危。

“牧大哥,公主誤會我了,我.....”

話還沒說完,就見牧危將瓶塞拔下,從裏面挑出白色的藥膏塗在自己手上,然後看著公主道:“沒毒,公主可以放心用。”

顏玉梔爭辯道:“萬一是見傷口才毒發呢。”

話畢,牧危伸手一揮,他方才塗藥膏的地方立馬見血。

“公主,沒事的,不疼也不癢,乖乖塗藥好不好!”他手腕在冒血,語氣卻溫柔膩人。

顏玉梔:“......”窩艹,好嚇人。

顏玉梔:系統,系統,你男主被附身了吧!

小鸚鵡:沒有哦,宿主。

見鬼了!

一旁的柳染再也待不下去,白著臉退出了門外。

顏玉梔只得自己接過藥膏在那根本看不見紅腫的地方塗了幾下,牧危臉色這才又陰轉晴。

倆人同一間房,顏玉梔睡床,牧危打地鋪。他時不時就盯自己兩眼,搞得顏玉梔怎麽睡也睡不著。

黑暗裏那人突然道:“我哼歌給公主聽吧。”

她沒說話,不多會輕柔低沈的曲調響起,“天黑黑,路迢迢,兩個影子一般小.....風吹過,草兒笑.....牛羊連天跑.....”

歌聲響起的瞬間讓她想起那晚宮殿裏潑天的大火以及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哀婉絕望。

顏玉梔連忙打斷他:“我不喜歡聽這個。”

歌聲戛然而止,好一會兒那人才道:“那公主想聽什麽?”

“我什麽也不想聽,睡了。”她將被子一拉,閉眼努力睡覺,好不容易睡著,半夜總覺得有股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這直接導致她隔天在馬車裏老是打盹。

她幹脆將想賴在馬車裏的牧危趕了出去,整個人窩在絨毛地毯裏睡得渾天暗地。

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顏玉梔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馬車的簾子正巧被掀開,牧危那張清艷絕倫的臉出現在她正上方。

她精神不濟,不耐的揮手去打他,卻正巧被他捉住手,那張臉一點一點的靠近,近到都能看見他泛著潤澤的肌膚已經紅潤微挑的唇。

一個冰涼的吻落在她眉心,緊接著是鼻尖,唇角,再是唇....她心越跳越快,直到唇齒糾纏,她嚇得突然睜開眼。

“牧危!”

簾子突然被揭起,牧危跳上馬車鉆了進來,緊張的問:“公主方才叫我?”

顏玉梔有些懵,遲疑的問道:“你,你方才一直在馬車外?”

牧危點頭。

臉還是那張臉,只是少了幾分方才的艷色!

她臉騰的一下紅了,所以方才她做春、夢了,還是和男主!

顏玉梔急的在腦海裏叫小鸚鵡:怎麽回事?又是你搞鬼?

小鸚鵡啾啾的叫兩聲,兩片綠葉還捂在眼睛上:宿主這次是你自主做夢行為,與旁的東西無關,自己思、春不要不好意思啦!

顏玉梔:......

一定是男主最近的行為太奇怪了,黏糊糊的才導致她做了這麽羞恥的夢,她一臉生無可戀的看向對面的人。

牧危有些緊張,擔心她哪裏不舒服,伸手要去貼她的額頭,顏玉梔嚇得往後躲,他一個沒收住直接壓在了她正上方,好在他反應快,迅速用手撐在兩邊。

倆人一擡頭一低頭,眼神交匯,車廂內氣氛變得旖旎,那張臉如同夢裏那般慢慢靠近。

怦怦怦!

也不知是誰心跳得飛快,她腦海裏情不自禁回想起夢裏尺度有些大的畫面,瞬間嚇得飛起,伸手就打算去推他。

只是還沒挨到人,一個硬物就朝著她胸口砸來。

“哎!”她驚叫一聲,捂住胸口,同時摸到了一個小巧四四方方的錦盒。

牧危被她驚叫聲驚醒,暗自懊惱了一陣,忙撐起身子坐直,同時伸手將絨毯上的公主也扶了起來。

顏玉梔將手上的錦盒拿到面前瞧了瞧,這盒面漆黑,表面花紋繁覆,拿在手裏卻輕巧無比。

“這裏頭是什麽?”她好奇的問,同時伸手晃蕩了兩下,裏頭並沒有什麽聲響。

若是沒東西用這麽精致鎖鎖著幹嘛?

牧危搖頭:“我也不知,那日在北翼王府祖廟找到的,公主若是好奇就打開瞧瞧吧。”反正玉符已經找到了,這東西要不要無所謂。

她頓時來了興致,從頭上拔下簪子往鎖孔裏送,牧危用心觀察者她手腕轉動的方向,還沒怎麽看清楚就聽到‘哢嚓’一聲,鎖芯動了,錦盒自動彈開。

“小心!”牧危將錦盒打落,同時將她護進懷裏,暗罵自己怎麽這麽松懈,居然讓公主碰這麽危險的東西。

公主嬌弱,萬一裏頭是機關,毒蟲怎麽辦?

顏玉梔不耐煩的掙開他,伸手去撿那錦盒:“你這麽緊張做什麽,裏頭好像就一封信。”

他側頭,果然見她從錦盒裏拿出一張折疊得四四方方的信紙。

宣紙的背面隱隱透出遒勁有力的墨黑字跡,顏玉梔突然想到她對這個世界的字好像不是太熟,只能將手上的信塞給了牧危。

“你找到的就你看吧。”

“公主不是想看嗎?你先看吧。”

顏玉梔惱了,欺負她半文盲是吧。

“本公主從來不用自己看信的,你先看,看完了告訴我就成。”

牧危輕笑,顏玉梔瞪他。

修長的手將信打開,大致掃了幾眼,越看臉色越差,最後幾乎可以凍死人了。

她疑惑,裏頭是什麽了不起的事,他這表情。

“裏頭說了什麽?”

牧危將信紙一合,冷聲道:“沒什麽。”

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之前那幾日同她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看了個信就兇巴巴冷冰冰的,難道這信和她有關?

“公主沒什麽要同我說的嗎?”牧危突然直直的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陰沈冷冽,一如她初見他那次。

顏玉梔莫名其妙,她有什麽好說的。

於是她搖頭。

可又委實好奇裏頭的內容,看準那信伸手去奪,牧危側身躲過,她直接撲空整個人埋進了柔軟的絨毯裏。

牧危眼眸微閃,伸手想去扶又立馬縮了回來,突然嗤笑一聲,掀開簾子就跳了下去。

顏玉梔:“.....”

狗男主不做人,吊人胃口無意於斷人米糧,要遭雷劈的。看來掃盲要提上日程了,不然多有不便。

自從牧危莫名奇妙生氣後,馬車裏也不來了,粥和水倒是頓頓都有,只是都是月影送來的,就算她出去透氣看到他人,他也是錯開眼根本不與自己對視。

倒是像與自己吵架後置氣的模樣,可方才也沒吵啊!

所以那信到底寫了什麽?

除了對信內容的好奇,男主不搭理自己,她倒是松了口氣,這樣保持距離就挺好。

他們一個無所謂,一個兀自生氣,明眼人都看出有問題了,只是最苦的還是月影。

每次送完粥,牧危沈著臉就問:“公主可有找我?”

月影搖頭,他臉更黑了。

於是變著法子讓月影送水,送果子,送糕點.....末了總會問一句:“公主可有找我?”

月影都不太敢搖頭了,擔心主子把他頭擰下來。

他斟酌一下用詞,小心翼翼道:“公主看著好像精神不太好,不怎麽開心,估計....”

“估計什麽?”

“估計是見不到主子的緣故吧。”

牧危的臉色立馬緩和了不少,就在月影以為主子要去哄公主時,主子臉又冷了下來,轉身往別處去了。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所以主子為什麽要問?

那封信牧危看完就將它毀掉了,北翼王閻軼好心機,死了還要擺自己一道。

信是南湘王妃寫給北翼王的,大致的內容是小南湘王黎虞一早就將玉符給了公主。

聯想到他在公主脖頸上看到的紅繩,所以公主一直在騙他,公主也許並不像他想的那樣單純任性。

他心有芥蒂,偏生公主不主動坦白。

他無數次的在想,公主也許不是故意騙他的,只是想幫黎虞罷了。

再次將煮好的粥給月影時,牧危忍不住跟過去瞧了一眼,就見公主掀開簾子,同月影有說有笑,甚至還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

牧危沈著臉轉身,覺得他最近幾日好像腦袋被車軲轆碾了。

他走到煮粥的火堆旁,蹲在那,拿棍子使勁去戳那火,煙灰四起,他起身往後退,卻不小心踩到身後人的腳。

“你站在這做什麽?”

柳染吃痛後退兩步,迎上他陰沈的目光,咬著唇問道:“這麽多年未見,牧大哥見到我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你想讓我說什麽?”

柳染沈默半晌道:“這麽多年,我一直記得牧大哥,這次來涼州也是特意來找牧大哥的。”

淮陰王造反後不久她才重生,若是早些年她一定想辦法不讓他當質子的。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牧危冷聲道,“當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有機會牧某也會報答,只是請你以後不要針對公主,公主病弱經不起折騰。”

柳染怎麽也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前世種種的委屈翻湧而出,恨不能告訴他公主都做過什麽,有多惡毒。

可是她不能,這世公主還什麽也沒做,更何況牧大哥現在明顯被公主蠱惑,她現在說公主如何他也是聽不進去的。

“我並未針對公主,日久見人心,牧大哥還是不要被公主騙了。”

這話像根刺紮進了他肉裏,即便不高興卻沒辦法反駁,他確實被公主騙了。

他雖惱恨,卻發現對著公主狠不下心。

“主子,你看。”月影拿著空碗指著不遠處道。

牧危和柳染齊齊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神色都有些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公主騙我——公主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公主也不容易——病弱可愛的公主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好的,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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