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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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小,?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徹底停了。

雨水沖刷過的地面坑坑窪窪,馬匹躍過濺起一地的汙泥。

接連跑了幾個時辰,?人困馬乏。月影指著前面的小茶棚道:“主子,?我們先停下來喝口茶,休息一下。”

牧危點頭。

茶棚很簡陋,兩個老人家在裏面忙乎著燒水泡茶,?裏頭還坐了幾個過路的商人。

茶的香氣混合著雨後清新的樹木氣息撲面而來。

牧危停在馬背上朝茶棚看,?幹燒開的水呼嚕嚕的冒著熱氣,老頭子提著茶壺晃悠悠的模樣,?讓他驀的想起公主當初抱著茶壺死不撒手的模樣。

他臉色越來越沈,突然用力抽了一下馬背,馬吃痛嘶鳴,?揚開蹄子往前沖。

“哎,?主子......”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跑了。

茶棚裏的人奇怪的看了那兩匹來去匆匆的馬一眼,?嘀咕著這人趕路不要命的,?從這到下一個城鎮騎馬要天黑才能進城,水都不喝一口,不得渴死。

倆人還真就沒停,?不僅不停,馬一慢下來,?牧危就揮鞭往前趕。月影跟了一路,心道幸好沒帶那病弱公主,不然這樣趕路不得折騰死人。

泥水四濺,綠樹滴翠。

原本要天黑才能到煙水鎮,進城的時候天還亮著。街道上的行人開始歸家,?天氣不好,人也少。倆人牽著馬尋了一處面攤坐下,煮面的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

“老板來兩碗陽春面。”

她先上了茶水,招呼著二人,接著麻利的下了兩碗面。

氤氳的霧氣升騰,整個面攤彌漫著淺淡的香味。

片刻功夫後,面煮好了,婦人端著冒騰著熱氣的陽春面放到二人面前,?綠油油的蔥花,白皙細長的面條,面條的側邊還勺了一勺滑嫩的豬血。

月影咦了一聲,叫住婦人:“老板,我們沒說要加豬血。”

婦人笑了笑:“免費贈送的,自家殺的豬,豬血吃不完拿來配面正好,多吃些打灰,補血的。”

“那多謝了。”月影夾著面嗦了一口,面條口感勁道,蔥油清香濃郁。

他又嗦了兩大口,面頓時去了一半,等他從霧氣中擡頭,發現自己主子對著面裏的豬血發呆,疑惑道:“主子,你怎麽不吃?是不喜歡吃豬血,我讓老板娘換一碗吧。”

牧危搖頭,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豬血,條形的豬血在筷子上抖動,吃進嘴裏滑膩爽口。

他蹙眉,真難吃!

公主還真是個草包,怎麽什麽都吃得下去。

月影見他蹙眉,連忙伸手招呼那婦人:“老板,換碗面,我主子他不吃豬血。”

婦人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客官,我也不知道您不吃豬血,您看我好心辦壞事,這就給您換。”

她伸手過來,直接將那面拿走了。牧危原本想攔,剛伸手,那婦人已經轉身,他楞了半秒突然又沒胃口了。

月影齜牙對著他笑,牧危覺得再多看一秒都有打歪他臉的沖動。

付完錢,倆人牽著馬去找客棧,月影邊走邊道:“公主病弱又嬌氣,若是她不折騰,城門關之前花影應該能找得到我們吧。”

牧危停住步子看了他一眼,月影有些莫名其妙。

“主子?”

牧危突然翻身上馬,沖著城口跑。



“主子,你還沒吃什麽東西呢.......”

月影一臉懵逼,主子這是發什麽神經,怎麽又往來的路跑。主子該不會後悔放了那公主,打算回去把人殺了吧。

不管什麽原因,主子要回去,他只能跟上。

倆人在城門關閉的最後一秒出了城,一路馬不停蹄的往南湘城跑,跑到半路,天又開始淅瀝瀝的下起小雨。

“主子,披上蓑衣鬥笠再走吧。”月影朝著前面吼了兩句,風將他的聲音吹得飄飄渺渺。

前面的人好似沒聽見,依舊往前跑。

途中碰見華貴寬敞的馬車,四角垂著鈴鐺,風一吹,鈴鐺‘叮叮叮’的作響。

牧危打馬而過,帶起的風吹起車簾的一角,單薄的身影若隱若現。

一路跑到南湘城外,城門已經關了。天黑沈沈的,雲堆積的層層疊疊,像是隨時要墜下來。

“主子,城門關了。”

月影又道:“怎麽一路行來都沒看到花影?”

“難道是公主太鬧騰,她幹脆把人送回了涼州?”

“還是公主不肯走,賴在南湘城了。”

“還是公主太作,惹事被人扣住了?”

“閉嘴!”牧危剮了他一眼,將馬丟給他,心裏有些不安。

“你在城外等,我進城找花影。”說完就沿著城墻轉了一圈,找到沒有人低矮的位子翻了進去。

月影咕喃了一聲:“原來是擔心花影。”早說嘛。

牧危才剛跳進南湘城,就看到匆匆朝城門口而來的花影,他疾步走過去,扣住她將人拉到陰影裏。

花影反應迅速的伸手反扣,耳邊傳來清冷的聲音:“是我。”

“主子。”花影向來冷靜的聲音有些不安。

“主子,花影該死,公主弄丟了。”

牧危瞳孔微縮,眼眸融進濃郁的黑,扣住她的手顫動了一下,“怎麽丟的?”

花影回憶:“辰時初,我帶著公主出南湘城,行到榮祿街時碰到了攔路的乞丐。他們一擁而上,我出手阻擋,卻發現他們武藝高強。”

“等我從他們中脫身的時候,公主已經不見了。” 她的手臂受了傷,只是用布條隨意紮了一下。

“有什麽線索?最後見公主時她可有說什麽?”

花影頓了一下,有些說不出口。扣住她的手微微用力,那是無聲的催促。

“公主不肯走,要回去找您,她吐血了,說離開你會死。”這種話她本不想說的。

身邊的人沈默半晌,花影從袖子裏摸出一顆珍珠遞到牧危手上,“這是在公主的馬車內找到的。”

他手往前微伸,城樓上的火光照出珍珠的形狀,“南湘王妃!”

花影不解:“南湘王妃?”

牧危:“這種珍珠我在南湘王妃寢殿曾經見到過。”

“南湘王妃為何抓公主,抓了人又為什麽要留下珍珠?”攔馬車的人裏面並沒有南湘王妃,顯然這顆珠子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牧危將珠子一收:“不管為何,找到她問明白就好了。你先去城外和月影會合,我很快回來。”

花影沒動,掙紮一秒還是道:“主子,雖然可能讓您不高興,可花影還是要說,公主丟了就丟了,主子根本犯不著找她,還是找玉符要緊。”

氣氛有一刻的凝滯,黑夜裏他的聲音又冷又沈,“往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他快速的往南湘王府去。

花影在原地站了片刻,總覺得那病弱公主會是主子的劫難,突然有些期望她就這樣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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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府內依舊燈火通明,牧危並未驚動任何人,悄悄地潛進了絲湘苑,到了寢殿後才發現這是唯一一處沒有盞燈的地方。

他從窗戶外翻了進去,寢殿空空蕩蕩,不要說人,連器物都沒有一件,好像被人洗劫一空。

翻出院子正巧碰到兩個丫鬟,他躲進漆黑的樹影裏。那兩個丫鬟壓低的交談聲傳出來。

“聽說王妃合離後跑到瑤華樓去了,還養了好多小倌。”

“是啊,王爺也太大度了,還讓王妃將能拿走的東西都拿走了。王妃也是狠,寢殿裏連一根針都沒留下。”

其中一個丫鬟呵斥了一聲:“今後不能再叫王妃了,王爺聽到恐怕不高興了。”

倆人走遠,牧危從樹影裏出來,快速出了王府,往最繁華的瑤華樓去了。

這瑤華樓,他們進南湘城的時候就經過那裏,當時公主還好奇的張望了好一陣。

瑤華樓的對面就是一家小倌館,依照南湘王妃的作風,這兩家估計合並納在她名下了。

夜幕降臨,天即便下著雨,青樓楚館內依舊熱鬧非凡。大紅的燈籠彩綢掛滿樓道,尋歡問柳的男子絡繹不絕。

富麗堂皇的妙意閣內,一襲艷紫薄紗裙的南湘王妃斜躺在貴妃榻上,身邊圍繞著十幾個模樣淸俊的小倌,彈琴唱小曲,說笑話逗樂的都有。

拋卻王妃的身份,曾經的瑤華頭牌何魅,即便過了很多年依舊風姿綽約,美艷無邊。

酒水順著光滑細嫩的脖頸滑進敞開的衣襟,胸前白浪起伏,她笑得自由浪蕩,猶如紅塵中濃艷的牡丹。

門突然被撞開,裏面的人皆是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道暗青色的人影閃了進來,直接扣住了何魅的脖頸。

等眾人看清楚來人時,驚艷過後就是驚慌。

妙意閣內的小倌驚慌尖叫,有人跑了出去,有人還算衷心,戰戰兢兢的讓牧危放開她。

“你是誰,快放開何當家的。”

“公子長得仙姿玉顏,行事卻如此狠辣。”

“來人哪。”

牧危不耐煩,隨手抓起桌子上一把花生丟過去,頓時閣內的幾個小倌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南湘王妃倒是鎮定的很,任何他掐住脖頸,豐腴的胸還敢往他身上蹭。

她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她人呢?”

她右手往牧危俊美的臉上撫去,還沒挨著就被他另外一只手狠狠的用力給捏折了。

她驚叫一聲,冷哼道:“婁公子何必遮掩身份,你母親是婁霜降,父親是淮陰王。至於那丫頭,你為何帶著她本妃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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