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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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嫩的小公主躺倒在冰冷的玉床上,她的四肢脖頸都在汩汩冒著血,細小的血線沿著玉床上的凹槽匯成涓涓細流,滴進床四周的血池裏,血池最前方擺著一塊四角拼成的圓形玉符。

小公主渾身發冷,可擡一下小指頭的力氣都沒了,她只能無助又絕望地轉動眼珠子,看著池子裏的血一點一點的多了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皮沈重的像是灌了鉛,恍惚中看到了那張俊美冷冽的眉眼。

她眨了一下眼,一滴眼淚像是最純凈的琉璃順著面頰滴進了滿池的血裏。

眼中淡淡地哀求。

這畫面看上去靡麗又詭異。

然而下一刻一把鋒利又冰冷的匕首直接插進了她的胸口,心臟猛地鈍痛,顏玉梔驚恐的睜開眼,豆大的燭火還在搖搖晃晃。

胸口的疼一陣接一陣的,就像有人在拿針戳。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她弓著身子捂著胸口,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腦子裏在瘋狂的尖叫:‘小鸚鵡’快給我滾出來!你的宿主‘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然而小鸚鵡依舊將腦袋縮在羽毛裏,靠在綠藤蔓上一動不動——裝死!

顏玉梔:#%#XX#&.....

臟話瘋狂刷屏後,小鸚鵡終於給出了一些反應,它轉了個身,用三色彩羽的屁股對著她,順便扯了兩片嫩綠的葉子堵住小尖耳。

顏玉梔:擦.........

是你逼我的!

等強烈的痛感緩過去後,顏玉梔輕手輕腳的站了起來,朝著石像下閉目睡著的牧危走了兩步,然後蹲下,燭火將他的半張臉照亮。

明明是一張俊逸出塵的臉,可夢裏猙獰得讓人害怕。顏玉梔取下發間的金簪,心想著如果她現在紮穿他的脖頸是不是就不必按著原劇情走,可以逍遙自在的活了。

腦海裏不斷地想起方才的噩夢,公主奄奄一息絕望的眼神怎麽都揮之不去。

如果最後是那樣的結局,那不如現在就殺了男主。

原本扭著屁股,閉目塞聽的小鸚鵡終於急了,撲騰著翅膀尖叫:宿主,你要幹什麽?

顏玉梔:如你所見,殺了男主。

小鸚鵡恨不能沖出她的腦袋:宿主不要做傻事,殺了男主世界就會崩塌,到時候連重覆的機會都沒了,一切都會消亡,包括你!

顏玉梔輕笑:也包括你!

小鸚鵡驚恐地看著笑得詭異的女人,宿主好像比它想象得聰明,她猜到了!她猜到了!

小鸚鵡繼續爭取:你不怕死嗎?

顏玉梔:我本就死過一次了。

小鸚鵡:......

怎麽會碰上這麽難搞的宿主,當初瞎了鳥眼,怎麽會選這麽一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

然後下一刻顏玉梔的手被人扣住,方才還閉著眼的人已經睜開了眼,漆黑的眼眸映著橘黃的燭火,裏頭有細碎的冷光在晃動。

顏玉梔毫不懷疑,若是方才她捅下去,這只有力的手會掐斷她的脖頸。

“公主要做什麽?”

其實早在她痛得打哆嗦時,牧危就醒了,只是懶得理她,後來發現她悄悄地蹲在面前,拔下了頭上鋒利的金簪,舉著半天沒動靜才忍不住睜開了眼。

顏玉梔心下微驚,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下來,哭道:“你別拉著我,我救了你還跟著你跑了,委實對不起生我養我的父皇,就想最後看你一眼,然後悄悄地死在這破廟裏頭。”

說得跟真的一樣,小鸚鵡展開翅膀捧著鳥頭,驚呆了!這不僅是個硬骨頭,還是個清純做作的戲精。

顏玉梔又用力掙紮了兩下,將金簪朝著自己脖頸掰,力求將戲唱足。燭火照在細嫩布滿淚痕的臉上,整個人看上去病弱又淒楚。

牧危眼裏的冷光漸漸褪去,面色罕見的柔和了幾分:“公主不必這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想必皇上也不願公主有半分損傷。”

顏玉梔暗淬了一口,估計是你自己怕我這‘鑰匙’死在半路吧。

她還要再作一下,哭著用力掰了兩下,哪想到牧危的手突然松開,簪子真得朝著她柔嫩的脖頸刺了過去。

顏玉梔嚇得手一抖,心下急轉,順勢往旁邊倒去,金簪‘叮當’一聲摔出老遠。眼眸有片刻的失神,接著撲在地下嗚嗚的哭了起來。

心裏卻在瘋狂地罵:狗男主,真鬼祟,嘴巴裏假意勸誡她,實則是在試探她。

她的哭聲夾雜在呼呼風聲裏,顯得淒厲又恐怖。牧危看著趴在地下哭泣地小姑娘,肩膀一抖一抖地,倒是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了。

眼見著她手指尖要挨著自己衣袍的邊角,牧危蹙眉,輕微地往左邊挪了挪。

哭了一陣後,小姑娘又開始在地下摸索,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

小鸚鵡:宿主你在撿金豆子嗎?

顏玉梔:撿你鳥毛!

小鸚鵡感覺自己被罵了,可又沒有證據。

牧危看了一陣,忍不住開口:“公主在幹嘛?”

顏玉梔吸了吸鼻子,小聲的嘟囔道:“找簪子,那簪子路上用得著,沒銀子的時候還能當銀子使,可不能丟了。”

牧危:“.......”連根簪子都要撿起來換錢的小公主真的會尋死嗎?

小鸚鵡恨鐵不成鋼的提醒:宿主,註意人設!你是齊雲國最尊貴的嫡公主,應該視金錢為糞土,對一根小小的金簪更是不屑一顧的。

顏玉梔:你懂個鳥!蒼蠅再小也是肉,我都恨不得視糞土為金錢了!

小鸚鵡委屈:宿主,我感覺你在罵我。

顏玉梔懶得理它,摸索一陣後終於找到方才甩飛出去的金簪了。

“找到了!”她嘴角翹起,眉眼彎彎,似是想到自己才哭過,立馬將嘴角壓下,淡定的輕咳一聲,將手裏的金簪拍了拍,再無比淡定的往烏發裏插。

牧危靠在石像下,像是在看一副動態的畫卷,明明是病弱風吹就倒的小公主,怎麽表情這般多。

見小公主偷偷瞄了他一眼,他若無其事的側頭,將臉完全埋進陰影裏,閉眼睡覺。

顏玉梔見他不理自己,唇角又彎了彎,好歹是混過去了。提著裙擺往草垛上走。

東方露出魚肚白,灰暗的天空一點一點的亮堂起來。破廟的供桌上竄過一只老鼠,將滅掉的燭臺撞到了地下。

砰!

顏玉梔嚇了一跳,睜開眼警惕的四下望了望,破廟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人。

心下頓時一喜,狗男主不在,她現在往涼州城跑不是正合適。

顏玉梔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扯下頭上的枯草就往外走,才踏出破廟就驚得止住步子。

狗逼男主正背對著她站在小山坡上光瞧著背影倒是有幾分仙氣。

小鸚鵡捧著鳥頭一臉陶醉:“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不愧是男主,真好看。

顏玉梔嗤笑:想不到還是只文化鳥!

小鸚鵡頭頂的綠毛氣得一顫一顫地,反駁道:我不是鳥,我是女配系統!

顏玉梔:好,你不是鳥!

小鸚鵡全身的毛瞬間炸開,感覺怎麽說都不對,挫敗的將頭埋進鳥毛裏。

牧危側頭偏見她:“公主起來了,那我們就趕路吧。”

顏玉梔立馬換上柔弱委屈的神情,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道:“我餓,餓得走不動。”

天知道她有多餓,末世的最後一刻她都餓出幻覺了。來這裏折騰這麽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尋常人確實該餓了,更何況是金鐏玉貴的公主,牧危動了動嘴角,最終留下一句:“公主乖乖待著破廟裏別動,我很快就回來。”

顏玉梔乖乖的點頭,牧危想想還是不放心,帶著她往破廟裏頭走,指著石像後面道:“公主躲在這藏好了。”

顏玉梔躲在石像後頭,抱著雙膝,擡眼看他:“嗯,我躲好了,牧哥哥快去吧,最好打只兔子回來。”

小姑娘的眼睛清淩淩的,像是清晨的露珠兒,看著他的眼神全是依賴與信任。

牧危腦海裏突然就出現一只蠢萌的兔子形象。

他神色變了變,克制住這種想法,轉身朝著破廟外走去。

顏玉梔跟在他後頭出了破廟,瞧見他往山上去了,連忙沿著另外一條小道往上下走。

誰要吃狗男主的東西了,餵飽了好殺嗎?她現在下山,往官道走,碰到人就喊應該很容易就能進涼州城了。

小鸚鵡看著她的動作楞了一瞬,隨即尖叫起來:宿主,請停止你愚蠢的行為,你這是在違反劇情,會被清空血條的!”

然而顏玉梔充耳不聞,什麽狗屁血條,愛清就清唄,大不了重新來過,她還就不信離不開男主了。

紅色預警在腦海裏響起:警告!警告!宿主嚴重違反劇情,正在清空您的血條!

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顏玉梔胸口一痛跌倒在地。

警告!警告!宿主嚴重違反劇情,正在清空您的血條!

噗!

又是一口血噴出,前襟沾滿了殷紅的雪,枯黃的草地上也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血,顏玉梔不理會系統的警告,依舊倔強的往前爬。

去你M的警告!老娘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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