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福利番外一（50%訂閱可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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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福利番外一（50%訂閱可解鎖）
“我覺得這事兒說起來錯綜覆雜，你插手便是為難，你不該管。”
這是小常對那件事的評價。
“你一向心軟，可心太軟對別人便是不公，你應該去管一管的。”
這是高悠悠對那件事的判斷。
“能逃一時，也逃不過一世。”
這是仇煉爭對那件事的看法。
那件事指的是——小沈，沈玄商在星霄山雲隱宮的山洞裏，誤殺了三個雲隱宮的宮人。
而那件事，也是我一直想回避，卻回避不了的慘痛教訓。
老實說，當初我不想讓那三個宮人在門外守著我，下命令的是仇煉爭，可他們畢竟是在守著門裏的我。
哪怕三人沒有實際上保護我的能力，但他們死的時候，是存著保護我的心意的。
和我脫不了幹系。
尤其裏面，還有個剛滿十八歲的林雪堂。
這孩子在我懷裏死去。
死前最後的一句話，是希望我快跑……
我當時滿心傷懷惋惜，也因他們，我覺得無論如何不能讓仇煉爭再出事，我也恨上了那個殺死他們的神秘魔頭，以至於我當時沒察覺——仇煉爭在高壓環境下接連血戰，遭遇多重背叛，當他瞧見這三人，尤其是林雪堂那慘烈死狀時，這人已近乎瘋魔了。
他壓抑已久的惻隱準則已然崩潰，終放任疑心成魔，吞人吃己。
那時他已不算個人。
直到大錯鑄成，他悔恨驚恐，在我眼裏也只算半個人。
到後來他為了不重蹈誤傷覆轍，強壓反擊的本能，一被叛徒所傷，二是給我療傷又叫我重傷，三是為了護我，放下殺沈玄商的機會，與仇人聯手退敵。
一個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為想保護，想救助誰，去壓制自己的求生本能，像舍身投火的蠟燭一般，舍棄本能裏的獸性與魔性。
能做到這些的他，在我眼裏才算是個人。
是人，我才會去註意到他身上那些砍掉了枝枝叉叉的，新長出來的人樣兒。
而在他容我好幾次不做人事兒——比如三番五次折磨他、利用他，對他溫柔幾次就翻臉幾次，能用人情債去拿捏他我就絕不講道理之後，我才能夠確信。
他能接受真實的我。
不是夢幻美好的葉小顏。
而是虛偽傲慢、任性矯情、善變無常的唐約。
絕對不完美，但是夠真實。
提到小沈嘛，他當初小心翼翼救了我，又被我幾句話就激得愧心大起，去殺了鑄血壇的三個高手，甚至為此受了內傷。
聽起來挺好一小夥子。
可這個看似呆萌的小沈，在救我之前就用炙熱掌法殺了三人，又在之後對仇煉爭屢屢暗算，不殺不休。
……手心手背都是屎啊。
你說這倆人，都亦正亦邪，都做人也做魔。
但現在愛恨已了，拋開私情，得講講公理了。
小沈殺三個宮人這事兒，公理上過得去嘛？
他說當時自己一現身，那三宮人就和他打打殺殺，他就出手參戰，究竟是他防衛過當？
還是他早存殺心？
本來有曾雪陽這個共同的大敵，還有聶家這個武林公害，我先去料理這些大害，就可以去回避這一年前的舊案。
可如今大事已定，謎團解開，我還咋回避？
是時候看看公理是非了。
我就想去找身邊的幾個人談談。
所以就有了他們三人對那件事的評價。
三人有了三種說法，可最讓我出奇的，還是仇煉爭的說法。
自己的仇人和師父死亡後，把聶家餘孽料理後，仇煉爭就像是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行事作風越發穩重沈定、老辣精妙。
比如，他不說希望我去管沈玄商這案子，也不說希望我不管。
只是下了一個判斷。
“能逃一時，也逃不過一世。”
我想問什麽，他卻沈靜下來。
說來奇怪，他一靜，那冷逾星河、峭岐俊絕的銳目只擱在我身上，只看著我，我亂糟糟的心也定了幾分，只覺得小窗前的紅燭劈啪聲兒，小窗外的蟬鳴聲兒，都一下子響了起來，亮得滿耳朵都是，像是許多小人在講著同一個故事。
我就在遙遠的故事裏看著他：“我希望你還是說清楚點。”
你就別當謎語人了啊，咱們cos哥譚小醜還不夠久的嗎？
他只是以嗤笑劈開沈靜：“小唐，我們經歷這麽多，我還不知道你？你的一個眼神一轉能溜達出三百六十個主意，你哪裏是需要別人拿主意的人？你既已開口問我，就是已經有想法了。”
我想了想，道：“那你覺得我的想法是？”
仇煉爭只收束了神情，認真道：“你記著這幾個人，就是和我一樣，認為他們都不該死，按你的公理——那人是該付出代價，可是，在那種特殊情況下，你算不清楚他該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對麽？”
我心中微微一晃，酸楚惋惜翻上來。
在那場混亂殘忍的廝殺裏，有人從人到魔，有人從魔到人，有救就有殺，有殺就有救，這其中的賬……到底該怎麽算，由誰去算呢？
仇煉爭微微低頭，看上桌子上的酒，想伸手去喝，我卻先他一手，把杯子搶來喝了，他見我如此，擡眉間似笑非笑，如崩了一片輕雲，想說什麽，神情比曉色更蕭瑟，眸光比霜田更霜恬，不酩酊於月色，卻仿佛醉在燭光裏。
“你既提起來，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
我看他：“嗯？”
說到這兒，他忽陰轉小晴：“還記得咱們的結緣人麽？”
我眼前一亮道：“你是說亮明哥？”
仇煉爭挑眉道：“那家夥可不算結緣人，是我的老朋友俞星棋，他當年語出驚人，說我找了個男媳婦，後來可算是應驗了，你說他不是結緣人，那誰是咱倆的結緣人？”
“額……你提他做什麽？”
仇煉爭笑道：“我邀請他來看我了，他答應了。”
“來看你？”我困惑地看了看他，他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之前和他寫信交流，信中提了我找到了一直在找的葉小顏葉先生……”
……能別說葉先生麽，我的性別是男，但我的原創馬甲不是啊。
他馬上道：“不過我可給你留面子了啊，我沒說葉小顏是你啊。”
……大哥你不說的話，我們這見面不會更尷尬嘛！還不如你說！
我笑道：“要不你去接待他算了，我……我就不見他了吧？”
仇煉爭只回笑道：“真不必尷尬，因為你，我才能找到理由鼓勵他，讓他明白與其避世隱居，不如入世會友，考察考察江湖局勢，這樣才能帶著雲隱宮的眾人走出昔日宮變廝殺的陰影啊。”
這倒是真理，俞星棋這不谙世事的宮主也是時候見見世面了，這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頓了一頓，似有深意地看我：“能見面就是好的，至於當年舊案能不能了結，這事兒得看天時，也得看人心啊。”
天時就是俞星棋來的時候？而人心……就是我在這件事裏的私心和公心麽？
我對著仇煉爭笑了一笑，也註意到他看著我的目光，一閃一閃，如從月亮上切下的一小片碎玉，打磨成一片薄薄的星光寒玉，冷凜深切，明明手裏是酒，身邊是月光混了燭光，可他眼裏的光仿佛只有我。
他好像在觀察我，又好像在等待我。
等什麽呢？
三天後。
“俞星棋帶著雲隱宮的宮人來看仇煉爭了？”
當我把這個消息帶給赴約而來小沈的時候，我們正坐在一個涼亭下喝茶小聚，而身邊就是一望無際的松樹林，而他的神情卻比樹下成片的陰影更寒森一些。
而在我們這對師兄弟之間，世界忽然安靜。
沈玄商似乎在靜靜地我帶來思索著這個消息的用意。
而我也靜靜地看著他。
靜到後來，我倒不覺得僵持，只覺得有些微微的坦然和釋然，仿佛心臟裏鑲嵌了一把刀鑲嵌了一年之久，如今對著另外一個當事人把這舊事重提，我終於可以把這刀子拔出來了。
這安靜維持了好一會兒，終於被小沈的一道聲音劈開。
他擡起頭，目光警惕道：“你特意約我出來說這個消息，是不是他們要對我動手了……你希望我做些什麽？”
我淡淡道：“我若是讓你走，你聽不聽？”
沈玄商有些驚疑：“走？是暫時避避風頭？”
我搖頭道：“我若讓你走，便不是尋常的避開，而是永永遠遠，退出江湖！”
沈玄商手指微微一顫，掌間的熱力燙得酒杯裏的液體都微微一沸，他便自覺掃興使得撂下一笑，把杯子捏碎，覆又從手指縫隙間慢慢碾落了瓷粉和血沫，好像那酒杯天生就該被他捏碎，好像這些血註定就要留在此時、此地，為了這個理由，這個問題。
“小唐，你如今是名聲赫赫的唐大俠，不只是我唯一的同門了。若俞星棋和仇煉爭聯手來擒殺我，我是沒話說，可你夾在中間，自是為難，我明白著道理。”
“我留在這兒，也遲早要連累你的聲名和義理，所以你要我走，我便再不踏入江湖！”
我聽了這答案，又問：“那我若是不讓你走，而是帶你去見俞星棋，你又肯不肯？”
驀地，沈玄商猛擡頭看我，仿佛他手裏的血已滴到了他的眼裏。
“你……帶我去見他？是想我……為那三人的死去認罪伏死麽？”
“我是欠了血債，可我不認罪！”
我只嘆了口氣：“所以，你覺得自己有債，但無罪？”
沈玄商目光一凜道：“是。”
“那麽，你能不能再說一遍，當初的情形究竟是怎麽樣的？”
沈玄商咬牙道：“我現身在那密室之前，我覺得門口有人把守，所以裏面也許有仇煉爭……我，我想進去看看！我還沒說什麽，一靠近，他們問前方是誰，我不答話，他們就要殺我！是他們先動手，我才出掌的。”
重回當年事，我是聽得一聲比一聲重，嘆得一口比一口酸。
“小沈，雲隱宮當時正闖進去一大堆殺手燒殺搶掠，你蒙面黑衣地從天而降，和那群歹人一般打的扮，人家問你是誰，你又不說，他們自然覺得你是鑄血壇的人。”
“你殺他們，是糊塗賬，也是血賬啊！”
沈玄商聽了話，眼圈一紅，胸腔劇烈起伏之時，擡頭卻出狠聲兒。
“是，是我沒解釋，是我殺了人，可是小唐，在那樣混亂的環境下，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我，我不知他們武功多強，也不曉得他們三人能不能殺得了我，所以他們對我動手，我也動手，且一動就得是全力！我的命還得留著去給師門覆仇，我怎麽能死在那兒！？”
“難道就因為我武功比他們強些，我殺他們就是不仁？他們殺我就是義理？”
我瞧著他，我看著他，仿佛看見了另外一個版本的毛毛仇，一個受過可怕創傷，一個被仁慈信任辜負過，從而變得為了覆仇和求生不顧一切，枉顧生與死、是與非的人。
不同的是，仇煉爭能克制這些本能了。
而小沈，他能麽？
我嘆了口氣，笑道：“你從前那樣的活法，是因為大仇還未報，誰也說你不得，指摘你不可，但如今仇人已死，人不能總是一種活法吧，總得換個活法試試看吧，小沈？”
沈玄商淒紅的眼透出了一抹寒芒：“你……你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晉江出了福利番外制度，可以在完結之後添加番外了
所以我就想把這個早就想寫的番外加上來
這是第一章~今天雙更哦，還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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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抑已久的惻隱準則已然崩潰，終放任疑心成魔，吞人吃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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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我才會去註意到他身上那些砍掉了枝枝叉叉的，新長出來的人樣兒。
而在他容我好幾次不做人事兒——比如三番五次折磨他、利用他，對他溫柔幾次就翻臉幾次，能用人情債去拿捏他我就絕不講道理之後，我才能夠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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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虛偽傲慢、任性矯情、善變無常的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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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挺好一小夥子。
可這個看似呆萌的小沈，在救我之前就用炙熱掌法殺了三人，又在之後對仇煉爭屢屢暗算，不殺不休。
……手心手背都是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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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愛恨已了，拋開私情，得講講公理了。
小沈殺三個宮人這事兒，公理上過得去嘛？
他說當時自己一現身，那三宮人就和他打打殺殺，他就出手參戰，究竟是他防衛過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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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有曾雪陽這個共同的大敵，還有聶家這個武林公害，我先去料理這些大害，就可以去回避這一年前的舊案。
可如今大事已定，謎團解開，我還咋回避？
是時候看看公理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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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有了他們三人對那件事的評價。
三人有了三種說法，可最讓我出奇的，還是仇煉爭的說法。
自己的仇人和師父死亡後，把聶家餘孽料理後，仇煉爭就像是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行事作風越發穩重沈定、老辣精妙。
比如，他不說希望我去管沈玄商這案子，也不說希望我不管。
只是下了一個判斷。
“能逃一時，也逃不過一世。”
我想問什麽，他卻沈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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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道：“那你覺得我的想法是？”
仇煉爭只收束了神情，認真道：“你記著這幾個人，就是和我一樣，認為他們都不該死，按你的公理——那人是該付出代價，可是，在那種特殊情況下，你算不清楚他該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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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煉爭微微低頭，看上桌子上的酒，想伸手去喝，我卻先他一手，把杯子搶來喝了，他見我如此，擡眉間似笑非笑，如崩了一片輕雲，想說什麽，神情比曉色更蕭瑟，眸光比霜田更霜恬，不酩酊於月色，卻仿佛醉在燭光裏。
“你既提起來，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
我看他：“嗯？”
說到這兒，他忽陰轉小晴：“還記得咱們的結緣人麽？”
我眼前一亮道：“你是說亮明哥？”
仇煉爭挑眉道：“那家夥可不算結緣人，是我的老朋友俞星棋，他當年語出驚人，說我找了個男媳婦，後來可算是應驗了，你說他不是結緣人，那誰是咱倆的結緣人？”
“額……你提他做什麽？”
仇煉爭笑道：“我邀請他來看我了，他答應了。”
“來看你？”我困惑地看了看他，他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之前和他寫信交流，信中提了我找到了一直在找的葉小顏葉先生……”
……能別說葉先生麽，我的性別是男，但我的原創馬甲不是啊。
他馬上道：“不過我可給你留面子了啊，我沒說葉小顏是你啊。”
……大哥你不說的話，我們這見面不會更尷尬嘛！還不如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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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煉爭只回笑道：“真不必尷尬，因為你，我才能找到理由鼓勵他，讓他明白與其避世隱居，不如入世會友，考察考察江湖局勢，這樣才能帶著雲隱宮的眾人走出昔日宮變廝殺的陰影啊。”
這倒是真理，俞星棋這不谙世事的宮主也是時候見見世面了，這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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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能不能再說一遍，當初的情形究竟是怎麽樣的？”
沈玄商咬牙道：“我現身在那密室之前，我覺得門口有人把守，所以裏面也許有仇煉爭……我，我想進去看看！我還沒說什麽，一靠近，他們問前方是誰，我不答話，他們就要殺我！是他們先動手，我才出掌的。”
重回當年事，我是聽得一聲比一聲重，嘆得一口比一口酸。
“小沈，雲隱宮當時正闖進去一大堆殺手燒殺搶掠，你蒙面黑衣地從天而降，和那群歹人一般打的扮，人家問你是誰，你又不說，他們自然覺得你是鑄血壇的人。”
“你殺他們，是糊塗賬，也是血賬啊！”
沈玄商聽了話，眼圈一紅，胸腔劇烈起伏之時，擡頭卻出狠聲兒。
“是，是我沒解釋，是我殺了人，可是小唐，在那樣混亂的環境下，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我，我不知他們武功多強，也不曉得他們三人能不能殺得了我，所以他們對我動手，我也動手，且一動就得是全力！我的命還得留著去給師門覆仇，我怎麽能死在那兒！？”
“難道就因為我武功比他們強些，我殺他們就是不仁？他們殺我就是義理？”
我瞧著他，我看著他，仿佛看見了另外一個版本的毛毛仇，一個受過可怕創傷，一個被仁慈信任辜負過，從而變得為了覆仇和求生不顧一切，枉顧生與死、是與非的人。
不同的是，仇煉爭能克制這些本能了。
而小沈，他能麽？
我嘆了口氣，笑道：“你從前那樣的活法，是因為大仇還未報，誰也說你不得，指摘你不可，但如今仇人已死，人不能總是一種活法吧，總得換個活法試試看吧，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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