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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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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修羅場

他怎麽能當著我和沈玄商的面問這個?

這就不能私下問嗎?

我一臉震驚地看向仇煉爭,又不得不去看沈玄商,只覺得心房像被兩條不同方向的纖繩給來回拉扯,頃刻間整個人就要被劈成兩半、鑿成兩截了。

但我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後,又迅速明白了他此刻舉動的用意。

仇煉爭還是仇煉爭啊。

他可以絕不傷害心愛之人。

他也相信我不會去傷害他。

但他無法相信我不會去騙他。

他更無法確定心愛之人的背叛,是否只存在於過去。

因為從我問出那道敏感問題起,他心裏就種下了一些想法。

他認為某些沖突是遲早會來的,所以今天才會坦蕩光明、直截了當地問出來?

可這讓我怎麽答啊?

我想在心中醞釀著一些兩全的方案,仇煉爭卻見我沈默,像感知到了一些不安,嘴唇微微抿住,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像被打了蠟似的滑溜溜的掛不住。

沈玄商在一旁看著,眼露不屑之光,冷聲厲色齊發:“仇煉爭,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在星霄山上辱他在先,後又險些殺了他,還指望著我師弟對你真心?”

仇煉爭冷眼看他:“你就算與唐玄兔從小長大,你和現在的唐約相處才多久?焉知被騙得團團轉的人不是你?”

沈玄商不再說話。

話的盡頭就是一刀!

他瞬間從袖中飛出一把小刀,刀在這短短不足十尺的距離內,正如電馳光閃一般滑向了仇煉爭!

仇煉爭瞬間翻袖,震刀。

沈玄商卻拍桌而起,一個翻身躍過桌子,左右兩腳先後而蹴!一踢仇煉爭胸口,二踢仇煉爭下盤!

仇煉爭卻不閃不避,安然端坐如一朵吐露祥和姿態的冰蓮,直到他躥到了跟前,這人才施施起身,可知十分之一秒內,他一下子疾掠而出,如流雲墨水輕潑出,他黑袖間翻飛出雪白兩手,一掌、一拳,分別打向了沈玄商的左腳踝、右腳掌!

沈玄商收腳、反退去。

想拉開距離再用暗器。

仇煉爭卻一手負於身後,一掌往前飛去!

他不出手則罷,安然於席間一座,如湖面悄綻的冰蓮。

可一旦出手,便如同白日焰火,冬崖冰錐,風馳電掣都不足以形容其攻速!

他雙足一點,人如鷹擊長空、燕掠長廊、速度竟比沈玄商這個沒受傷的還要快、還要詭譎莫測!

而沈玄商直接下了狠手,幹脆甩出袖中暗箭、小刀,這以灼熱掌力加持的暗器,就像發燙的火星似的直飛向仇煉爭的掌心與眉心!

仇煉爭眼看如此,幹脆一掌翻出。

目標是沈玄商的胸口。

從上而下一打,就是直打心肺部!

兩個人都在殺人!

頃刻間就要血濺五步!

我立刻上前。

拼命!

先是掠身趕步而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闖入陣中,一腳踢向沈玄商的腰側,直接把他從豎的踢成橫的、給我踹飛!

同時以右掌瞬間截住所有暗器!消裹暗器上附帶的灼熱!

這是素手摘星!

然後最關鍵的一步,左手肘迅速向後打擊,直接擡肘打開了仇煉爭的手腕,使他寒氣勁勁的一掌落了空,而後反身一腳踹他膝蓋,拉開距離,正好擋在二人中間!

這種截擊防護,對角度、速度的要求必須是精確無比、分毫誤差,差一點就會直接萬劫不覆!前後受一熱掌再受一冷掌再接一腦袋的火燒暗器!

我做得心驚肉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

還好仇煉爭方才見我攻來,瞬間收了掌速,否則只怕當日星霄山上的事兒又要重演一遍!

仇煉爭驟然受擊,本能要打,眼見是我,硬生生地咽下了這口反擊。

轉而以一種極不解、極受屈、極憤怒的神情看著我。

你這麽看我作甚?

你只不過是當場遭了肘擊,我都直接把師兄踹飛了啊!

我惱道:“你先別出死手!你答應過我要暫時放過他的。”

仇煉爭一下子就擰了眉,紅了眼。

“我是答應過你暫時放過,可方才是他要殺我 !你難道要我坐著不還手麽!?”

我知道這也是在為難他,方才這一番生死關頭,難道我要他不去自衛嗎?

所有我不與他辯了。

沈玄商的內力雖不及仇煉爭,然而手上暗器功夫確實一絕,我這剛剛硬接暗器,手上初始不覺,此刻手指受熱發痛起來,胸腔更是一窒,仿佛有一千把一萬把小刀在往傷口切割似的,這是那貫穿傷在裂開!

我當即疼得捂住胸口,心想的是剛剛這麽一大動作,傷口果然開裂了。

仇煉爭眉間一凜,當即收斂怒色,走上前道:“怎麽了?”

我眼看著他靠近,故意疼得哼唧幾聲,只待他再近幾分,我忽的身上往他懷裏滑,像一把刀落入刀柄之中,身量大小正貼切的時候,我忽的指尖微動。

扣住了他的脈門。

再把內息一送,仇煉爭當即身上一軟,目光急震:“你……”

我歉意道:“你且信我一回,我一會兒就和你賠罪解釋……”

結果我這番剛說完,那番沈玄商就站起來,拍了拍被踹飛的部位,無比猖狂得意地笑了一聲。

“師弟,你既扣住了他脈門,現在就殺了他吧!”

我一轉頭便無比憤怒地瞪他:“殺了他,我如何查明當年真相!?”

沈玄商一懵,奇異道:“你……你竟不信我?”

我回頭叱道:“你是我師兄不假,可我之前每次問你,你都搪塞推脫,到底是為了隱瞞什麽?我雖記起一些片段,卻尚未記起全部,你若要使我信服,現在就把我剛剛問的問題,一字不漏地全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我扣住仇煉爭,把他的雪白手腕輕輕一舉,但人是靠在他胸前,看向沈玄商道:“你今日若不說個清楚明白,那我就偏護著他!你來多少暗器,我就擋下多少,然後統統扔回去!”

仇煉爭卻瞪我一眼:“你現在自己都要隨時暈過去,你還想護我?你想害死我還是想害死你自己!”

沈玄商再度懵住,既委屈又憤怒道:“你受了傷都護著這混賬玩意兒?你怎不護著我!?”

我惱地掐了仇煉爭的腕子一把,又回頭瞪著沈玄商道:“我若不護著你,我剛剛是做什麽?我闖進來擋下那一掌是在以我性命開玩笑嗎?”

沈玄商怒得重重跺腳幾分,又無可奈何,幾番斟酌之下,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平息憤怒之後道,又說了一段話。

原來當日我被擊昏,他被點穴,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男子殺了一幹師兄姐妹。

那人始終沒有留下自己的姓名,可口口聲聲稱呼沈玄商和我的師父為“師兄”,但念來語氣極含恨,似乎恨不得把師父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他當日很遺憾的是,師父是受驚之後走火入魔而死,而非被他親手殺死的。

為了彌補這遺憾,發洩這未能了卻的仇恨,他竟把屠刀對準了師父的門徒!

我又驚又怒道:“那人和師父竟是師兄弟的關系?那他還這麽對我們……”

沈玄商紅著眼道:“他們既是師兄弟,也是此生的大仇人!他找了我們師父找了整整十五年,那一次掉下懸崖來,不是意外,而是他懷疑我們住在崖下,連踩崖上的樹枝、凸壁,扯著藤蔓自己跳下來的……這人一旦在洞穴裏養好了傷,就立刻記起了仇恨,殺了我們門派上下幾乎所有人,只留下了你和我!”

我恨得一時手顫腳涼,沈玄商的臉色也被憤怒燒得通紅滾燙,唯獨仇煉爭冷眼相看,半句不發,顯然是不信。

“我看那畜生的年紀修為,當時該是三十多歲,應該就是這仇煉爭的賊師父!我在江湖上尋了許久,都未曾尋到他的半點消息,想必是他躲了起來。我們若能先殺了仇煉爭,再放出消息去,必然引得他那賊師父出關報覆!到時他殺上門來,我們就能殺了他,替師父師兄師妹們報仇!”

仇煉爭冷冷道:“此刻我師父人不在這兒,自然是隨你汙蔑編排!你的胡說八道,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我忍不住看向他,道:“你門中除了師父,可還有師叔或者師兄?”

仇煉爭冷冷道:“我不會和扣著我脈門的人說話!你要說,就和我的屍體說!”

他這一通夾槍帶棒,是真生氣、真心寒了啊。

我聽得心內一虛,不得不低聲道:“我剛剛扣住你是為了套他的話,你和我置什麽氣?我現在就放開你,別動手殺我師兄,如何?”

仇煉爭嘴角一顫,滿是不服與憤怒道:“你利用我對你的關心扣住我,你還要我不生氣?你放開我,我可以不先動手,但若你師兄又來殺我時,我可不會留情面!”

我無奈地先放開了他,回頭沈玄商卻要再進一步,我只擡起一掌,冷聲威脅道:“我與他有約在先,他會替我查明真相,你此刻不能殺他!”

沈玄商惱道:“他此刻聽到了我們要對他師父不利,怎麽可能還會乖乖聽你的話?再不殺他,你我性命都不要了嗎?”

我怒道:“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沈玄商怒道:“你都知道一切了!你還護著他?”

我冷冷道:“我還沒搞清楚一切,你要殺他,我攔著,他要殺你,我也攔……”

說完氣息一窒,背部一麻。

連沈玄商看著也懵住了,我卻憤怒咬牙道:“仇煉爭!”

沈玄商更是反應過來,萬分憤怒道:“你這惡賊想做什麽?”

他點了我的穴道後,只攬住我的腰身往後一拖,把動彈不得的我給放在座位上,然後正經道:“你不能再在我殺人的時候闖進來了,你這是在自殺……”

我怒道:“我剛剛才放開了你脈門,你敢點我穴!”

仇煉爭冷冷淡淡道:“若不是你利用了我對你的關心,就憑你現在的傷勢,怎可能扣得住我脈門?”

我還欲再說,他只道:“你難道還沒看清楚形勢?以你師兄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放過我……倘若他要全力殺我,以你現在的傷勢,想護我就是在自殺……”

我冷聲道:“我自己的傷勢自己會管,他也會顧忌的!”

仇煉爭不再試圖言語說服,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得罪了。”

得罪什麽?

我還未反應過來,他瞬間抽出了我系發的緞帶,我這千絲萬縷的頭發一垂散下來,我自己都為之一懵,他更是看得眼前一驚艷,仿佛瞬間想起了當年星霄山上初見時的風采,眼神都跟著溫柔了幾分。

可沒過半秒,他便動作輕柔地把我頭發拂開一些,把那緞帶綁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視線驟然一受阻,害怕道:“仇煉爭,你想幹什麽?”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肩,忽提氣冷聲道。

“你傷勢發作,實在不必再看戰況了,好好調息提氣,接下來,由我來好好問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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