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求你讓我見齊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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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車離開醫院。

劉啟源憋了一肚子氣的靠著椅背,餘光掃了眼賀之鈺什麽都沒穿的腳,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來這麽一趟。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要到處跑不要命的瘋子。

這賀之鈺要是出了什麽事,他怕是也得掉一層皮。

想起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劉啟源拽了下頭發,側眸試探的問了句∶“你真的不去看團團?”

他雖然喜歡蘇團,但也知道賀之鈺對蘇團是有多緊張的。

現在賀之鈺突然退出,他倒有些不適應了。

“不去。”賀之鈺的精神不是很好,他打開車窗讓自己保持清醒,同時按住隱隱作痛的額頭,岔開話題,“你剛提到了學校,學校發生什麽了,齊奕還好嗎?”

他的聲音這會兒還啞著,說了幾句話嗓子就刀刮似的生疼。

沒想到賀之鈺會突然提起齊奕,劉啟源噎了下,不爽道∶“你提那個晦氣的家夥做什麽!”

話音剛落,賀之鈺突然看過來,本就陰鷙的眸光此時變的更加危險。

“別這麽說他。”

他的聲音也陰沈沈的,語速緩慢,令本就狹隘的車內又壓抑了幾分。

哪怕現在還沒和賀家的人確定,但賀之鈺清楚,真相已經八力,不離十了。不然沒力法解釋齊奕為什麽能知道他被關起來時發生的事。

所以,此時的賀之鈺不能允許別人說齊奕的不好。

劉啟源下意識瞪了回去,肌肉本能的繃緊,但在賀之鈺的目光下還是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我也不想這麽說齊奕。”

好半晌後劉啟源才移開視線,不自在的看向自己還結疤的手背,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似的道∶“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他這段時間來,每個午夜夢回,都能夢到齊奕當時看他的眼神。

悲傷,痛苦,又充滿了憤怒。

到底得多難受,才能在勝利的時候,露出這樣的神情?

“賀之鈺。”劉啟源胸口悶的厲害,他攥著拳,表情充滿了茫然,“你說,一直以來……是不是我們做錯了?”

賀之鈺沒什麽情緒的回道∶“怎麽突然這麽說?”

“齊奕那小子把學校鬧了個天翻地覆,校長都進醫院了,但竟然沒有一個人找他的麻煩,反而到處都是要求我們道歉的。”劉啟源低下頭,自嘲似的笑了一聲。

頓了頓,又道∶“我以前從不知道,他們竟然這麽恨我。”

他從出生起就是天之驕子。

只要他高興,想欺負誰就欺負誰,反正都不會挨訓。

現在看到積怨已久的學生們憤怒的聲討,他才發現他認為快樂的事情,給別人帶去的好像只有痛苦。

但他還是不明白,弱小的家夥被欺負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嗎?那些家夥有什麽資格不高興?

不想被欺負的話,變的比他厲害不就行了?

每當有這個疑惑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弱小還不求進取的家夥。

可如果沒錯,卻為什麽理解不了齊奕的感情?

他被鎖在這種在困惑和自我三觀沖擊的情緒中,反反覆覆焦灼不安,如同猶鬥的困獸,難受的他這些天就沒能睡上一場好覺。

其實換做以前,這些心裏話他是不會告訴賀之鈺的。

劉啟源不知道和賀之鈺是怎麽看待自己的,但他可沒有把賀之鈺當做朋友。

在他們這個圈子,他是瞧不上賀之鈺這個私生子的,只是因為利益暫時站在同一戰線上。

但或許是他和賀之鈺都輸給了齊奕,現在反而對著賀之鈺有了一種類似於同伴之類的感覺。

“把學校鬧了個天翻地覆?齊奕怎麽樣了?”

賀之鈺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劉啟源的思緒。

擡頭,就看賀之鈺正盯著他,又問了一遍∶“齊奕有沒有受傷?”

“我不知道。”劉啟源下意識回答,想了想,又繼續道∶“不過這段時間他一直沒出現在學校,可能也受了傷吧。”

劉啟源畢竟沒參與齊奕大鬧學校的事情,想來能抓住校長,應該也是受了傷的。

聞言賀之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蒼白的面上多了幾分凝重,突然對司機低吼道∶“改道,先去齊家!”

聽到這話劉啟源一怔,一把抓住賀之鈺的衣領道∶“你又抽什麽瘋?”

賀之鈺的眸光暗了幾分,偏執道∶“我要先去看齊奕。”

見他這樣,劉啟源就知道這家夥又是打定主意了的,只能惱火的松開手,猶豫了下,咬著牙關道∶

“要去齊家你自己去,我不去。”

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齊奕。

還有那個該死的賭約……到齊奕之後也要完成的。

賀之鈺一時沒想到劉啟源在糾結什麽,但也不想花費精力去思索這個蠢貨,隨口道∶“你讓車停在齊家附近就行了,我自己過去。”

……

齊修此時正在整理房間,外面齊楚灼喝的爛醉,他待在房間都能聽到外面傳來酒瓶被摔碎的聲音。

摸了摸幹幹凈凈的桌子,他潛意識還不願相信前幾天還在這裏的弟弟,現在就不見了。

以後也可能不會回來了。

擡手抹了把眼睛,他坐在書桌前,打開齊奕的日記再次看了起來,視線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的落在被眼淚打濕的那一頁上。

“是不是只要我不在了,你們生活的會更好呢?”

耳邊仿佛傳來齊奕溫柔卻絕望的質問聲,齊修搖頭,嘶啞著聲音回答∶“不是的。”

不是的。錯的是他。

今天他親自去了一趟墨家,去送阮萌的工作合同,順便抱著一點點期望想再見齊奕一面。

然而卻連墨家的門都沒進去。

合同被墨家的女傭拿走,問起齊奕,得到的回答卻是齊奕不想見他。

當初小奕粘著他的時候他嫌煩。

現在小奕再也不需要他這個哥哥了。

“哈哈……”

齊修捂著自己的眼睛,低低的笑了,嘴裏卻苦的厲害,“齊修,你活該。”

在這本日記面前,他甚至連搶回自己弟弟的資格都沒有。

突然聽到有傭人敲門,說門外來了客人。

齊修站起身,用力擦了兩下眼睛,出門,就看齊楚灼還在樓下喝酒。

“因為工作弄沒了妻子,又因為懦弱弄丟了兒子……”齊楚灼趴在桌上,手裏拿了個酒瓶晃蕩,含含糊糊的嘟囔著。

見到齊修下樓,他又哭又笑的,頹廢的道∶“連你也要走了嗎?”

“不,我要等小奕回來。”齊修垂眸,徑直出門去看客人,卻不想竟然見到了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賀之鈺站的筆直,然而蒼白的臉色配上一身病服,怎麽看怎麽憔悴。

他喘著氣,像是跑過來的,此時見到齊修後開口就道∶“我要見齊奕。”

齊修原本在走,接著速度越來越快,逐漸跑起來的直接沖過去抓住賀之鈺的衣領,接著慣性用力把人摁倒在地。

隨著一聲沈悶的落地聲,賀之鈺悶哼了一聲,下一秒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賀、之、鈺!”

齊修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剛才的那一拳幾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氣。

見賀之鈺嘴角瞬間冒了血他也不在意,擡手又是一拳,看著賀之鈺用力的咳嗽起來,才壓抑著情緒吼道,“你在學校對我弟弟做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到底怎麽有臉找到我家的!”

他現在最恨的人,除了自己,就是賀之鈺和劉啟源。

當他聽到學校同學的敘述齊奕的遭遇時,都毛骨悚然,更別說齊奕可是親身經歷!

賀之鈺嘴裏充斥著血腥味,他咳嗽著,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把抓住了齊修的手腕,固執的道∶“讓我見齊奕。”

說話時他的眼白已經泛了紅,顯然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你閉嘴!”齊修擡手又是一拳,他恨不得直接掐死賀之鈺,手卡著賀之鈺的脖子,低吼出聲,“我不會讓你再碰小奕一下!”

然而賀之鈺並沒有反抗,他只是艱難的出聲道∶“對不起。”

見齊修楞神,滿臉傷痕奄奄一息的賀之鈺沒有半分憤怒,反而用他卑微的語氣啞聲道∶“對不起,我真的是來道歉的,至少,讓我知道齊奕有沒有事。”

看著賀之鈺狼狽虛弱卻還要祈求原諒的樣子,齊修突然有種看到了自己的感覺。

他壓下心底的荒唐,下意識甩開賀之鈺的手,怒斥道∶“你不配知道任何和我弟弟有關的事情,賀之鈺,我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賀家現在立刻給我滾!”

然而在他站起身時,卻突然聽到窸窣的動靜,接著就看賀之鈺竟然無視自己身上的傷痕,匍匐在了地面,懇切道∶“求你讓我見他一面!”

只要能知道齊奕的情況,賀之鈺這會兒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看到他這幅連尊嚴都不要了的樣子,齊修的情緒也失控了,他想到自己也沒辦法見到齊奕,當即紅了視線,發狠的吼,道∶

“你以為我不想知道小奕現在怎麽樣了嗎?!少他媽給我來這套,遲了,都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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