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關燈
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 按照江淮西平日裏的作息,此時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間。

而今天, 他還留在家裏。

這是自打他成年後, 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白梅欣喜到連續念了好幾次:阿彌陀佛!

江應承打趣道:“你拜佛還不如拜你家大孫女!”

說實話,白梅一開始對這個孫女,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就好比天降一個大孫, 她不得花點時間適應,以及加深感情!

不過才過去一會兒,就是真心實意的當寶貝疙瘩了。

這一晚,關天喜留宿江家。

盛輕焱自然還是得跟在小師妹的旁邊, 他好像有遺棄後遺癥,總是害怕這些人會像小師妹原本世界的親人那樣, 遺棄她。

嗯, 所以他得好好地守著才行!

不過他話少吃的又不多,基本可以當做不存在。

難得的是,江應承夫妻倆也沒覺得這樣不好, 痛痛快快地讓人收拾好了兩間客房。

白梅歡天喜地道:“我明日就找人來給寶寶收拾寶寶房!”

江應承還拿嘴努了努下頭角落裏打坐的盛輕焱。

白梅會意:“盛家這位小祖宗, 可是別家請都請不來的!我會讓人把客房也收拾的舒舒服服!”

唉呀, 江家終於有第三代了!還是個能管住爹的, 挺好, 挺好!

另一邊, 李思靜化好了烈焰紅唇,頂著一頭亞麻色的大波浪,背著今天新買的小挎包出了門,也不知道今天江少會去哪家夜店?

她跑到群裏吆喝:【今天在哪兒約?】

【程瀚:不知道啊!聯系不上江少!】

【趙將:我在魅夜!江少不在, 我剛才看見紀敏敏火急火燎進來, 找了一圈兒, 又火急火燎走啦!】

【程瀚:今天的紀家註定了會是個不眠夜!】

【趙將:哈哈,你說的範圍有點大,頂多是紀家三房而已!】

【方山竹:臥槽,我睡到現在才醒,是不是錯過了什麽重大事情!】

【李思靜:你是想聽紀林賢進去了這件重大事情的八卦,還是想聽江少有私生女這件重大事情的八卦?】

【方山竹:靜姐,我都想聽!小板凳已經搬好了!】

【李思靜:不好意思,老娘今天精心打扮,沒人催就出門,就是為了聽八卦的,不過現在連知道去哪兒聽都不曉得!】

【方山竹:@江少哥,你是不是被你爸打了,不好意思出門?】

【趙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瀚:@方山竹兄弟,你可真勇,小心被拉黑喲!】

【趙將:不過據我觀察應該沒有,我出門的時候,江家安安靜靜,沒見雞飛狗跳!】

【方山竹:得了吧,從你家也就能看見江少家草坪!】

……

江淮西看他們群聊,一直沒吭聲來著,可那群狗友再聊下去,沒準兒明天就有他被他爸打進醫院的謠言了。

他再一次閃現,嘚瑟道:【閉嘴,哄孩子睡覺呢!】

【程瀚:臥槽,你來真的啊!】

【方山竹:我不相信,除非你拍個照片給我看!】

【李將:同想看!】

【李思靜:只有我關註孩子媽是誰嗎?】

【李將:只有你!】

【程瀚:只有你!】

【方山竹:真的……只有你!】

李思靜氣了個半死,要不是等著看江少會不會曬女兒的照片,她肯定直接退群。

江淮西暗戳戳的想曬一曬女兒的盛世童顏,拿著手機小心翼翼地靠近。

關天喜緊閉著雙眼,又長又卷的睫毛卻顫了又顫,她貼心地問:“你是想拍我睡著的照片,還是拍我睜著眼睛的?”

江淮西嚇了一跳,“寶,你怎麽還沒睡著?”

關天喜“嗯”了一聲,將眼睛瞇開一條縫,心想著,要是陸爸爸,肯定就不會這麽問她了!因為他倆已經熟了。

她轉了轉黑水晶似的大眼睛,決定“栽贓陷害”。

她戳戳自己的肉手指,哼哼唧唧道:“我可能有點兒像你,不愛睡覺!”

江淮西如被雷劈,好半天才緩過勁道:“那你也像我點好的唄!”

關天喜又“嗯”了一聲,問他:“那你什麽地方好呀?”

她真不是諷刺花臂爸爸,主要兩個人剛剛認識還沒一天呢!

他有什麽優點,她怎麽能知道!

江淮西一聽這話,倒吸口涼氣。

他仔細想了一下,自己除了會投胎之外,還真沒剩什麽優點了!

江淮西被女兒打擊的外焦裏嫩,一臉的菜瓜色,快速地跟女兒拍了幾張合影,拍拍她的小肚子道:“閉上眼睛,乖乖睡覺!”

關天喜是真不愛睡覺,跟陸爸爸在一塊兒為了裝乖各種裝睡,但花臂爸爸的話,承受力以及抗打擊能力都很強。

關天喜故意眼巴巴問他:“你是要等我睡著,出門海浪嗎?”

江淮西右手舉了起來,發誓道:“爸爸保證,爸爸今晚要是出門浪,爸爸就是汪汪叫的旺財!”

關天喜咯咯笑了一聲,心想著,花臂爸爸都要當狗狗了,她還是給他個面子吧!

她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原本是想用成熟的演技給花臂爸爸演一個十秒入睡來著,可她今天有點兒累,指揮了器靈搬家,還指揮了器靈解決了一個很兇很兇的東西,也就是才閉緊了眼睛,靈便像是沈進了一團軟軟的棉花裏。

孩子終於睡著了,江淮西躡手躡腳地出門,上了三樓。

三樓是江應承的書房,是他年幼時最不喜歡的地方,沒有之一。

書房裏果然還亮著燈,江淮西屈指敲門。

江應承:“進!”

他猜著他兒子今晚要來找他。

這不是天降一個大孫,他兒子肯定會拿大孫多要點零用錢。

錢要是真花在大孫的身上,他一點都不心疼,怕就怕混小子仍舊不正混!

江淮西站在他爸的書桌前,挺沒臉的道:“爸,要不我去公司上班吧!”

江應承楞怔片刻,緊跟著悶哼,“那你明天先去公司看看吧!”

“哦!那我出去了,爸早點睡!”

“嗯!”江應承掩飾住了內心的激動不已,等江淮西一出門,長舒一口氣。

他瞬間關了書房的燈,心想著,得趕緊回房跟媳婦分享這個重磅消息!

江應承縱橫商界多年,還是有點眼力勁的。

就今天在管理處門口,瞧兒子跟大孫說話的表情,他就暗自下了決心,這個大孫就是他們家的。

哈哈,是來替他“報仇”的!

江淮西是真想通了!

他可不想等哪天女兒問他,爸爸,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而他只能回答:躺平花錢!

就他女兒那張小嘴兒,能說得他無地自容!

還有,按理說,躺平花錢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事情!

但,女兒另外兩個爸爸太能幹,他要不卷起來的話,往後可能沒有話語權。

所以……人都是被逼無奈才選擇上進的。

眾狗友並不知道江少決心遠離他們,做一個早八勤奮人。

燈紅酒綠,奢侈浮華。

眾狗友們欣賞完江少女兒的絕世童顏後,留下幾句“臥槽,居然是真的”這樣的話語,便繼續開始夜生活。

李思靜一直喝到淩晨三點,才從魅夜出來。

她喝的七葷八素,連走路都是歪歪斜斜。

代駕很快就到,是一個瘦瘦高高戴著口罩的男青年。

青年的口碑不錯,代駕過的客戶,評論都很好。

李思靜將手中的鑰匙扔給他,打了個哈欠道:“霓南路18號!”

青年:“好嘞,顧客,您上車小心,坐穩扶好!”

李思靜甩著包上車,坐在後座,瞇著迷離的醉眼,靠在車壁之上,還有想昨天的奇事。

他們這群人裏最混蛋的那個,居然有女兒了!

呵呵,還真是人生無常,瞎省什麽套子錢!

“顧客,您是不是遇著什麽不順心的事兒了?”

後視鏡裏,代駕青年出聲詢問。

李思靜怪笑一聲,“我可沒有!”

她想起了紀敏敏今日著急上火的臉,額頭上都長了兩包,跟小龍女的角那麽大!

她跟紀敏敏倒沒什麽過節,只不過不是一路人,也就看不慣紀敏敏的驕縱和霸道。

不過,最近的事情,是夠紀敏敏喝一壺了!

李思靜沒心沒肺地又打了個哈欠,這時,聽見前頭的代駕說:“那顧客,您,看我像人嗎?”

後視鏡裏的青年忽然取下了口罩,露出的是一張動物的臉。

李思靜這人什麽年紀段都沒好好學過習,一時片刻間,她還真認不出來這張臉屬於什麽動物,就覺得尖嘴有毛。

一陣冷風從車窗吹了進來,她至少懵了得有十幾秒,瞬間酒醒,這才驚聲尖叫起來。

季楚寒這一趟公差出的,是入職以來最煩的一次。

往常出門,心無旁騖,出去半年都行。

可現在,他是有女兒的人了,為了這個,他不止跟領導抱怨一次。

總之,痛恨所有的□□。

別看就屬他吵吵的歡,卻堅持聽完了所有的會議,並堅持送走了其他大區的人,仿佛他才是捌府的管事人。

等到參與會議的人只剩下他和組員,捌府的管事人張天民擺出了要逐客的嘴臉。

廢話,一天888的房費,還是挺貴的!

“楚寒老弟,今日一別,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相見……”

季楚寒最受不了他拽文的樣子,打斷道:“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趕緊把人找出來!”

張天民的臉色一僵道:“你都已經把處裏的人摸排了一遍,你怎麽還找我要人?”

“廢話,事兒是在你地界出的,不找你要人,找誰要人?”季楚寒沒好氣地說。

那日他被拖入幻境,差點被奪了舍。

有能力造出如此幻境的人,也可能不是人吧,總之,級別不會低!

季楚寒趁著開會的時間,先將處裏所有人摸排了一遍,連處長都沒有放過。

艹,楞是沒有嫌疑人!

他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張天民甕聲甕氣:“能夠害你的人,整個華國一把手都能數的過來!沒準兒是你在其他地界結的怨,跑到我這兒才犯事兒,這你可不能怪我!”

季楚寒:“那為什麽他不敢在其他地界犯事兒,卻敢在你捌府犯事兒,你想過沒有?天民兄,兄弟說句真心話,一定是你治下不嚴,不給你臉啊!”

張天民的臉都氣綠了,卻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呢!

他糾結了一翻,雖然仍舊極不情願,卻還是信誓旦旦道:“楚寒老弟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的說法!”

季楚寒十分滿意他的表態,這才拱拱手,帶著他的人,退房走人。

一坐上汽車,簡直歸心似箭。

季楚寒想著,不用到晚上,就能抱著女兒,聽她甜甜的叫爸爸了!

多麽美好的計劃,卻被一通電話打斷!

電話那頭的唐安急切道:“頭兒,你們什麽時候能回來?有個案子我搞不定啊!一個不知道什麽精,偽裝成了代駕司機,夜夜詢問醉酒女郎,他像不像人!這兩天已經接到三起報案了!造成的社會影響很大,搞得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據說平臺上的代駕訂單銳減!”

這是狐貍精黃皮子等小動物向人討口封化形!

這年頭,靈力匱乏的比石油都稀缺,哪有那麽多的小動物能修煉成精!

季楚寒倒是認識一個狐貍精,能化人性,但不能持久,不知是不是沒討口封的原因!

他對妖精的化形過程並不十分清楚,回去的路上,正好路過青花山。

季楚寒決定去“看一看”那個先前纏住陸韞亭的小狐貍。

青花山九峰連綿,森林茂密,是有名的天然氧吧。

這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

對於特別人士來講,這裏的大山深處,蘊含著一些稀薄但很是稀有的靈力。

大約正是因為這個,小狐貍才成了精!

大山撈人不易,但找只狐貍精,季楚寒自有辦法。

上回,季楚寒便在小狐貍的身上,打下了特別管理處的特別印記。

就好比人類將珍稀動物放歸森林時,安裝的追蹤器。

狐貍精可不就很珍稀,沒準兒整個華國,也就這一個了!抓起來賣票,能賺的盆滿缽滿!

當然,特別管理處不幹侵犯妖權的事情,只是防止他萬一到處惹是生非,也好及時揪出來,修理一頓……哦不,好好教育!

一入青花山的地界,季楚寒便用靈力催動了小狐貍身上的印記。

這只小狐貍記吃不記打,居然沒在山裏,就在影視城中混跡。

季楚寒根據印記的指引,帶著喬紅月和薛鏡尾隨而去。

影視城裏有一條專門的小吃街,正值旅游旺季,幾乎每家鋪前都排起了大長隊。

季楚寒找到小狐貍精的時候,他正混在人堆裏排隊買炸雞排。

他一揮手,孔武有力的薛鏡便大步上前。

這家的炸雞排最是正宗,又酥又脆,一口咬下去,裏頭的芝士頓時能爆一嘴。

小狐貍到的時候,前頭排有十幾個人,眼看就輪到他了,他卻被人一把抓住了後衣領給揪出了隊伍。

真是人能忍,狐貍不能忍!

他跳著腳,正要齜出狐貍牙,嚇死這個不長眼睛的。

可牙齜了一半,果斷又收了回去。

只因他看見了季楚寒涼涼的笑,他怕他不果斷,狐貍牙被人掰了去!

“組長大人,怎麽又是你啊?”小狐貍偃旗息鼓,老老實實站好。

季楚寒因為晚上可能見不到女兒而心情煩躁,但就算再煩躁,也得有職業操守,不能一上來就打妖。

他語氣不善道:“嗯,問你幾個問題!”

小狐貍哪兒敢說不好啊!他老老實實點頭。

喬紅月上前,連續發問:“你昨天晚上在哪兒?前天晚上在哪兒?大前天晚上又在哪兒?”

小狐貍的耳朵動了又動:“就在青花山啊!昨天晚上去看了電影,前天晚上去了一家網紅炒雞店,那家的好評一定都是刷的,一點都不好吃!大前天晚上,在山裏好好學習呢!組長大人,我最近一直在好好學習,沒有跟人類鬧出任何跨物種的誤會!你看我現在,多像人啊!吃雞,還知道排隊!”

就是這時,季楚寒收到了唐安的自拍照一張。

[組長,經人舉報在木材市場跟妖精偶遇,打不過他,讓他跑了!]

照片上,唐安的臉簡直慘不忍睹!

季楚寒怪無語的,唐安要早挨打,他也就不用跑青花山一趟了不是!

“最近九府市裏有個妖精到處找人討口封……”既然已經確定了不是小狐貍在幹壞事,季楚寒想問問他還有沒有需要討口封的親戚。

小狐貍總算聽明白了,原來自己被懷疑了。

他長得就這麽像犯罪妖嗎?

他又是委屈,又憤恨不已,“我不是!我沒有!我討口封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真是嘴王一時爽!

緊跟著就慫包蛋了!

小狐貍生怕季楚寒跳腳打妖,撇了撇嘴哀嚎:“你們……賠我的大雞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