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驕陽是個唱美聲的，但跟很多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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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驕陽是個唱美聲的，但跟很多搞藝術的人不同——肖陽站在美食一條街的一個路邊攤前，人聲鼎沸，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吃啊，吃。”林驕陽白皙的手指沾滿了汁水，他靈巧地剝開一只小龍蝦，丟到一個碟子裏，紅色的蝦殼堆成了小山，肖陽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沒什麽事就不能吃小龍蝦啦？”林驕陽的邏輯很怪，他有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肖陽沒心思與他多聊，他被肖月騙出來，說有“重要的消息”要談一談。到了地方才發現就林驕陽一個人，穿著花裏胡哨的T恤和黑褲衩，略長的頭發梳成一個小辮兒，隨隨便便地披在腦袋後面。
“別走啊解放軍叔叔。”
“你好好吃。”
肖陽惦記著他的體育頻道。其實，那比賽有什麽看頭呢？德國隊和英國隊，踢得好也罷，壞也罷，他一個大洋彼岸的中國人，職業原因這輩子大約也出不了國的，一群洋鬼子踢球，他於情於理，都沒必要多加關註。可不看足球肖陽又沒什麽事情做，夏夜那麽長，一個人，孤單寂寞，吹著空調的冷風，心陣陣發涼。
“你是不是看足球啊？這裏也能看的。”林驕陽鍥而不舍，汁水淋漓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電視機。一群酒鬼舉著紮啤杯大呼小叫，肖陽撇了撇嘴，林驕陽剝了一碟子毛豆，很輕松很無所謂地說道，“我快發情期了。”
肖陽一楞，就見眼前人瞇起一雙茶褐色的眼睛，彎彎的像座小橋，“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你放心嗎？”
是沒法兒放心。尤其是，肖陽是個當兵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呀，林驕陽露出一副死皮賴臉的神情，他長得不賴，可以稱得上英俊，笑容恰到好處，這幅耍無賴的模樣居然絲毫不令人討厭。最後肖陽默默地坐了下來，球賽正在進行，長傳沖吊，破門，沒進，再破門——
不知怎麽的，他開始談起一段新的戀愛。從夏天起，林驕陽時常約他出來見面。他們沿著道路遛彎，去公園無所事事地亂逛，看沒有精神內涵的商業片，聊一聊瑣事，或者幹脆不聊，找一家咖啡店待著，林驕陽連上wifi上網看各種八卦，肖陽就吃意大利面，叉子卷起一根又一根，有的店裏做的不錯，但大部分店差不多都難以下咽。
“你長了個中國人的胃。”林驕陽點評。
“我本來就是中國人。”肖陽回道。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剛看來的八卦貼，蠻好玩的。”林驕陽支著下巴，有一句沒一句地覆述帖子裏的內容，穿插自己的吐槽和點評。肖陽聽著聽著心思就飄到了不知名的虛空，夏天真是太熱了，汗水滴下來，已經出門了兩個多小時……
“我該回去了。”最後，肖陽回過神。每次約會的結尾他都要首先說出這句話，林驕陽笑了笑，“行啊，”他很大度，“下周再約吧。”
肖陽沒同意，也沒有拒絕。
於是就下周，下周，再下周。一個個下周過去，夏天過去了，林驕陽還在，秋天過去了，林驕陽依舊沒有離開。冬天來了，肖陽換上了厚重的羽絨服，今天林驕陽喊他出去唱歌，打開衣櫃翻找著襪子，翻著翻著，他忽然楞住了。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肖陽已經不再思念馮朝。沒有照片，沒有音頻，沒有只言片語——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過，曾經有一個omega極其偶然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等他回家，聽他的嘮叨，陪他打游戲。他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但是，無論肖陽去哪裏，做什麽，腦子裏總會有一個面容模糊的馮朝走出來，羞澀地笑著，目光溫柔又熱烈。
“馮朝。”對著空無一人的臥室，肖陽忍不住呼喚道，“馮朝。”
你在哪裏呢？你過的好不好。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可這麽分開，肖陽覺得，他果然還是完全接受不了。馮朝走之前他們在一起緊緊擁抱，那個omega告訴他，他被他標記了……標記了，真的嗎？真正的標記難道不該是心靈相通，可為什麽我卻感受不到你的喜悅、你的痛楚，甚至，你的存在呢？
約好的時間就要到了。肖陽怔怔地環顧他的房子。空蕩蕩的，臥室就只擺著一張床。被子疊的有棱有角，床罩枕套全是部隊制式。他的家只有他自己了，他愛的那個人，想和他廝守終生的那個人……確實，已經，不在了。
鈴聲響起，林驕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磨蹭什麽呢？”
“有點不舒服。”肖陽擦了擦鼻子。
“不舒服啊？那就別來了。”林驕陽漫不經心，同時又善解人意，他跟朋友們笑著說了幾句什麽，又道，“要我來探視你嗎？”
但是，掙紮鬥爭了大半天，肖陽最終還是選擇了去參加KTV的活動。
不去總是不太好的，雖說去了沒什麽意思吧，但他已經推脫了無數次林驕陽的邀約，他希望帶肖陽見一見他的朋友圈，最好能交流融合一下。同時他試圖融入肖陽的圈子，但肖陽的圈子裏基本不存在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他誰也懶得聯絡，也沒心思培養新的朋友，就連打游戲都玩單機，“你怎麽能這樣，”林驕陽半真半假地指責他，“人類可是社會性動物啊。”
是，人類是社會性動物。所以人有交流的渴望，希望愛與被愛，會試著談成功或者不成功的戀愛，組織家庭。不鹹不淡地談了半年所謂的戀愛，對於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差不多，也到了談終身大事的時候。
結婚嗎？上個星期出來，在一個咖啡店，肖陽例行地啃著他的意大利面。林驕陽發著微信，突然就冒出來一句。
肖陽舉著叉子，事實上，他家裏已經催問過好幾輪他到底何時帶“那個”omega回家。他擡起眼睛，桌子上一束新鮮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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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啊，吃。”林驕陽白皙的手指沾滿了汁水，他靈巧地剝開一只小龍蝦，丟到一個碟子裏，紅色的蝦殼堆成了小山，肖陽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沒什麽事就不能吃小龍蝦啦？”林驕陽的邏輯很怪，他有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肖陽沒心思與他多聊，他被肖月騙出來，說有“重要的消息”要談一談。到了地方才發現就林驕陽一個人，穿著花裏胡哨的T恤和黑褲衩，略長的頭發梳成一個小辮兒，隨隨便便地披在腦袋後面。
“別走啊解放軍叔叔。”
“你好好吃。”
肖陽惦記著他的體育頻道。其實，那比賽有什麽看頭呢？德國隊和英國隊，踢得好也罷，壞也罷，他一個大洋彼岸的中國人，職業原因這輩子大約也出不了國的，一群洋鬼子踢球，他於情於理，都沒必要多加關註。可不看足球肖陽又沒什麽事情做，夏夜那麽長，一個人，孤單寂寞，吹著空調的冷風，心陣陣發涼。
“你是不是看足球啊？這裏也能看的。”林驕陽鍥而不舍，汁水淋漓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電視機。一群酒鬼舉著紮啤杯大呼小叫，肖陽撇了撇嘴，林驕陽剝了一碟子毛豆，很輕松很無所謂地說道，“我快發情期了。”
肖陽一楞，就見眼前人瞇起一雙茶褐色的眼睛，彎彎的像座小橋，“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你放心嗎？”
是沒法兒放心。尤其是，肖陽是個當兵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呀，林驕陽露出一副死皮賴臉的神情，他長得不賴，可以稱得上英俊，笑容恰到好處，這幅耍無賴的模樣居然絲毫不令人討厭。最後肖陽默默地坐了下來，球賽正在進行，長傳沖吊，破門，沒進，再破門——
不知怎麽的，他開始談起一段新的戀愛。從夏天起，林驕陽時常約他出來見面。他們沿著道路遛彎，去公園無所事事地亂逛，看沒有精神內涵的商業片，聊一聊瑣事，或者幹脆不聊，找一家咖啡店待著，林驕陽連上wifi上網看各種八卦，肖陽就吃意大利面，叉子卷起一根又一根，有的店裏做的不錯，但大部分店差不多都難以下咽。
“你長了個中國人的胃。”林驕陽點評。
“我本來就是中國人。”肖陽回道。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剛看來的八卦貼，蠻好玩的。”林驕陽支著下巴，有一句沒一句地覆述帖子裏的內容，穿插自己的吐槽和點評。肖陽聽著聽著心思就飄到了不知名的虛空，夏天真是太熱了，汗水滴下來，已經出門了兩個多小時……
“我該回去了。”最後，肖陽回過神。每次約會的結尾他都要首先說出這句話，林驕陽笑了笑，“行啊，”他很大度，“下周再約吧。”
肖陽沒同意，也沒有拒絕。
於是就下周，下周，再下周。一個個下周過去，夏天過去了，林驕陽還在，秋天過去了，林驕陽依舊沒有離開。冬天來了，肖陽換上了厚重的羽絨服，今天林驕陽喊他出去唱歌，打開衣櫃翻找著襪子，翻著翻著，他忽然楞住了。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肖陽已經不再思念馮朝。沒有照片，沒有音頻，沒有只言片語——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過，曾經有一個omega極其偶然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等他回家，聽他的嘮叨，陪他打游戲。他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但是，無論肖陽去哪裏，做什麽，腦子裏總會有一個面容模糊的馮朝走出來，羞澀地笑著，目光溫柔又熱烈。
“馮朝。”對著空無一人的臥室，肖陽忍不住呼喚道，“馮朝。”
你在哪裏呢？你過的好不好。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可這麽分開，肖陽覺得，他果然還是完全接受不了。馮朝走之前他們在一起緊緊擁抱，那個omega告訴他，他被他標記了……標記了，真的嗎？真正的標記難道不該是心靈相通，可為什麽我卻感受不到你的喜悅、你的痛楚，甚至，你的存在呢？
約好的時間就要到了。肖陽怔怔地環顧他的房子。空蕩蕩的，臥室就只擺著一張床。被子疊的有棱有角，床罩枕套全是部隊制式。他的家只有他自己了，他愛的那個人，想和他廝守終生的那個人……確實，已經，不在了。
鈴聲響起，林驕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磨蹭什麽呢？”
“有點不舒服。”肖陽擦了擦鼻子。
“不舒服啊？那就別來了。”林驕陽漫不經心，同時又善解人意，他跟朋友們笑著說了幾句什麽，又道，“要我來探視你嗎？”
但是，掙紮鬥爭了大半天，肖陽最終還是選擇了去參加KTV的活動。
不去總是不太好的，雖說去了沒什麽意思吧，但他已經推脫了無數次林驕陽的邀約，他希望帶肖陽見一見他的朋友圈，最好能交流融合一下。同時他試圖融入肖陽的圈子，但肖陽的圈子裏基本不存在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他誰也懶得聯絡，也沒心思培養新的朋友，就連打游戲都玩單機，“你怎麽能這樣，”林驕陽半真半假地指責他，“人類可是社會性動物啊。”
是，人類是社會性動物。所以人有交流的渴望，希望愛與被愛，會試著談成功或者不成功的戀愛，組織家庭。不鹹不淡地談了半年所謂的戀愛，對於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差不多，也到了談終身大事的時候。
結婚嗎？上個星期出來，在一個咖啡店，肖陽例行地啃著他的意大利面。林驕陽發著微信，突然就冒出來一句。
肖陽舉著叉子，事實上，他家裏已經催問過好幾輪他到底何時帶“那個”omega回家。他擡起眼睛，桌子上一束新鮮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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