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一早馮朝醒來，腦脹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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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馮朝醒來，腦脹眼酸。肖陽卷著一條被子，睡得亂七八糟，皺眉咂嘴，一手死死扣著床板。空調開的足，兩三條毛巾亂七八糟纏在一起，好像一個繭子，馮朝縮在裏面，僵硬如被天敵盯上的毛毛蟲。
胳膊麻了，他試著動了下手臂，肖陽嗯嗯兩聲，轉過腦袋，開始打呼嚕。一聲長，一聲短，規律有致，好似精力十足的火車頭。
得做點什麽，馮朝在繭子裏活動身體，脖子隱隱約約發酸，他看到自己差不多掛在床沿上，這樣一來更像只繭。可惜躲藏其間的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無法破繭成蝶，最多變成一只灰色的蛾，翅膀還是破的。
肖陽悠長地哼了一聲，肚子很響亮地叫起來。馮朝嚇了一跳，裹著毛巾被慢慢坐起，就看那alpha閉著眼搔搔頭發，嘟囔道，“煩不煩啊。”
“對不起。”馮朝下意識回答，也許肖陽是說他，更也許只是說夢話，肖陽吐出一個“嗯”，又嘟囔道，“我要吃雞腿……”
果然是說夢話，馮朝哭笑不得，大起膽子，道，“你沒買。”
“嗯，嗯，我買……”
“你沒買，超市裏的賣光了。”
“我要，要肉……”
“肉有的，吃紅燒的？”
肖陽搔搔脖子，他力氣很大，抓住幾道紅痕，臉上有一個巨大的包，一只蚊子圍著他的腦袋嗡嗡亂叫，馮朝慢慢張開手，“啪”——
“怎麽了？”肖陽張開眼睛，稀裏糊塗的，“什麽動靜？”
“蚊子。”馮朝往後退了退，伸手給他看，肖陽模糊的視線裏看到飛蟲扭曲地貼在對方蒼白的手心，想也沒想，隨手一抿，喃喃道，“惡心死了啊，蚊子最他媽討厭了。”
“已經打死了。”被肖陽碰過的手掌似乎黏住了他的熱度，馮朝藏起那只手，輕聲道，“你餓了嗎？”
“嗯。”肖陽哼哼幾聲，忽然睜開眼，這次他看起來清醒多了，迅速翻身起來，道，“啊！是你啊——”
馮朝點頭，“你餓了嗎？剛才你肚子叫了。”
“有一點。”肖陽爬起來，兩只眼還是腫的。套著老頭衫的他看起來仍然一副軍人的派頭，“睡過頭了，吃點東西，一會兒出門去。”
“不是請假了嗎？”馮朝跟著他往廚房走，肖陽一頓，道，“帶你找法律援助。”
“不用，幫不了我的。”
“瞎說，你試過了嗎？”肖陽刷牙，嘴裏一堆白色泡沫，含含混混，“不去……試試，怎麽知道……”說著一口水吐出來。馮朝凝望著他幹脆利索的動作，“我沒試過。”
“那不就是了，你都不去試試，光想著死啊死啊死啊，死能解決問題？”
“我想趕快解脫。”馮朝嘆口氣，“就……就不要再提了吧。”
肖陽拿著一塊洗衣皂搓臉，聞言停下動作，“至少出口惡氣——房子得分個一半吧！法律保護omega的，你不要怕。”
“跟你說了，他在國外，沒有意外的話，肯定不回來了。”馮朝想了想，忍不住走過去遞過一塊香皂，“用這個洗，那一塊洗衣服用。”
肖陽拿過來隨手丟進肥皂盒，也不吭聲，嘩啦啦洗幹凈臉，讓出位置，也不離開，就站在門口，看馮朝洗漱。
洗手間裏沒有刀片，他藏起來了，連同水果刀一起。Omega彎著腰把肥皂搓出一點微薄的泡沫，動作很輕，愁眉苦臉，眼角紅紅的。肖陽搔搔脖子，他是天生招蚊子的體質，許天奇說他人傻血甜，他覺得又討厭又無奈。
“吃什麽？”馮朝洗完了臉，帶著一臉亮晶晶的水珠詢問。肖陽道，有餅幹，去冰箱拿了兩盒牛奶，權當早飯。馮朝直搖頭，道，“你平時就這麽打發麽？”他回憶片刻，笑道，“不，我一般都是路上買個韭菜盒子……你知道什麽是韭菜盒子吧？”
“味道很奇怪。”馮朝在廚房裏挑挑揀揀，系著食用油的贈品圍裙。從背後看過去他的腰細極了，肖陽想，這樣的人他可下不去手打，實際上他十幾歲之後就不打架了，他要以理服人，肖月卻說，以缺德服人更有效。
Omega是多麽脆弱的生物啊，細細弱弱，令人避之不及。那邊馮朝找出了一把掛面，回頭道，“吃嗎？”
肖陽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好，你……你隨便做。”
結果兩個人吃掉了一鍋面條，大部分進了肖陽的肚子。吃完後都十點半了，馮朝起身收拾，肖陽攔住他，端著鍋刷，因為有心事，刷的渾身濕了個徹底，好像夏天玩水的大型犬一樣。
“你……”馮朝疑惑，“你平常，這樣做家務？”
肖陽尷尬，摸一把臉，“我，我今天不在狀態。”
“不去上班真的不要緊嗎？”omega拿了拖把，被肖陽劈手奪過，“不要緊，我爹放棄我了。我這個兒子是他的恥辱……一把年紀了，搞對象搞的極端失敗，白送都送不出去。”
馮朝歪著頭，聽肖陽絮絮叨叨，“星期五啊我去相親……又被嫌棄了。大概是我眼神不夠熱情，我猜是我說有套房，喏，就是這個宿舍，人家看不上。”
“這個宿舍挺好的。”
肖陽搖搖頭，“不好。我哥們說，omega不能住這麽糟糕的房子，水泥地，不像樣。讓讓——”沖出廚房拖客廳，來回幾趟，留下一地濕痕，“吃飽了咱出去吧，我熟人還是有幾個的，幫你咨詢一下。”
“不必了，真的。”馮朝搬了個馬紮坐下，看肖陽跟一塊汙漬作鬥爭，“我就想靜一靜。”
他說的是真心話。活了二十幾年，每一分每一秒，腦子裏都是鬧哄哄的一團亂，像煮沸的漿糊。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走，明天會遇到什麽事情，想一想都煩躁無比——然而在這間空蕩蕩的宿舍裏他忽然獲得了求之不得的平靜，也許是肖陽的氣味安撫了他動亂的心情，馮朝撐著下巴，緩緩道，“你不是要我陪你練習麽？還是抓緊時間吧。”
肖陽停下，omega努力做出一個微笑，“一天一百，不便宜呢。” ⒑3252㈣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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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麻了，他試著動了下手臂，肖陽嗯嗯兩聲，轉過腦袋，開始打呼嚕。一聲長，一聲短，規律有致，好似精力十足的火車頭。
得做點什麽，馮朝在繭子裏活動身體，脖子隱隱約約發酸，他看到自己差不多掛在床沿上，這樣一來更像只繭。可惜躲藏其間的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無法破繭成蝶，最多變成一只灰色的蛾，翅膀還是破的。
肖陽悠長地哼了一聲，肚子很響亮地叫起來。馮朝嚇了一跳，裹著毛巾被慢慢坐起，就看那alpha閉著眼搔搔頭發，嘟囔道，“煩不煩啊。”
“對不起。”馮朝下意識回答，也許肖陽是說他，更也許只是說夢話，肖陽吐出一個“嗯”，又嘟囔道，“我要吃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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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買，超市裏的賣光了。”
“我要，要肉……”
“肉有的，吃紅燒的？”
肖陽搔搔脖子，他力氣很大，抓住幾道紅痕，臉上有一個巨大的包，一只蚊子圍著他的腦袋嗡嗡亂叫，馮朝慢慢張開手，“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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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馮朝往後退了退，伸手給他看，肖陽模糊的視線裏看到飛蟲扭曲地貼在對方蒼白的手心，想也沒想，隨手一抿，喃喃道，“惡心死了啊，蚊子最他媽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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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肖陽哼哼幾聲，忽然睜開眼，這次他看起來清醒多了，迅速翻身起來，道，“啊！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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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肖陽爬起來，兩只眼還是腫的。套著老頭衫的他看起來仍然一副軍人的派頭，“睡過頭了，吃點東西，一會兒出門去。”
“不是請假了嗎？”馮朝跟著他往廚房走，肖陽一頓，道，“帶你找法律援助。”
“不用，幫不了我的。”
“瞎說，你試過了嗎？”肖陽刷牙，嘴裏一堆白色泡沫，含含混混，“不去……試試，怎麽知道……”說著一口水吐出來。馮朝凝望著他幹脆利索的動作，“我沒試過。”
“那不就是了，你都不去試試，光想著死啊死啊死啊，死能解決問題？”
“我想趕快解脫。”馮朝嘆口氣，“就……就不要再提了吧。”
肖陽拿著一塊洗衣皂搓臉，聞言停下動作，“至少出口惡氣——房子得分個一半吧！法律保護omega的，你不要怕。”
“跟你說了，他在國外，沒有意外的話，肯定不回來了。”馮朝想了想，忍不住走過去遞過一塊香皂，“用這個洗，那一塊洗衣服用。”
肖陽拿過來隨手丟進肥皂盒，也不吭聲，嘩啦啦洗幹凈臉，讓出位置，也不離開，就站在門口，看馮朝洗漱。
洗手間裏沒有刀片，他藏起來了，連同水果刀一起。Omega彎著腰把肥皂搓出一點微薄的泡沫，動作很輕，愁眉苦臉，眼角紅紅的。肖陽搔搔脖子，他是天生招蚊子的體質，許天奇說他人傻血甜，他覺得又討厭又無奈。
“吃什麽？”馮朝洗完了臉，帶著一臉亮晶晶的水珠詢問。肖陽道，有餅幹，去冰箱拿了兩盒牛奶，權當早飯。馮朝直搖頭，道，“你平時就這麽打發麽？”他回憶片刻，笑道，“不，我一般都是路上買個韭菜盒子……你知道什麽是韭菜盒子吧？”
“味道很奇怪。”馮朝在廚房裏挑挑揀揀，系著食用油的贈品圍裙。從背後看過去他的腰細極了，肖陽想，這樣的人他可下不去手打，實際上他十幾歲之後就不打架了，他要以理服人，肖月卻說，以缺德服人更有效。
Omega是多麽脆弱的生物啊，細細弱弱，令人避之不及。那邊馮朝找出了一把掛面，回頭道，“吃嗎？”
肖陽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好，你……你隨便做。”
結果兩個人吃掉了一鍋面條，大部分進了肖陽的肚子。吃完後都十點半了，馮朝起身收拾，肖陽攔住他，端著鍋刷，因為有心事，刷的渾身濕了個徹底，好像夏天玩水的大型犬一樣。
“你……”馮朝疑惑，“你平常，這樣做家務？”
肖陽尷尬，摸一把臉，“我，我今天不在狀態。”
“不去上班真的不要緊嗎？”omega拿了拖把，被肖陽劈手奪過，“不要緊，我爹放棄我了。我這個兒子是他的恥辱……一把年紀了，搞對象搞的極端失敗，白送都送不出去。”
馮朝歪著頭，聽肖陽絮絮叨叨，“星期五啊我去相親……又被嫌棄了。大概是我眼神不夠熱情，我猜是我說有套房，喏，就是這個宿舍，人家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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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陽搖搖頭，“不好。我哥們說，omega不能住這麽糟糕的房子，水泥地，不像樣。讓讓——”沖出廚房拖客廳，來回幾趟，留下一地濕痕，“吃飽了咱出去吧，我熟人還是有幾個的，幫你咨詢一下。”
“不必了，真的。”馮朝搬了個馬紮坐下，看肖陽跟一塊汙漬作鬥爭，“我就想靜一靜。”
他說的是真心話。活了二十幾年，每一分每一秒，腦子裏都是鬧哄哄的一團亂，像煮沸的漿糊。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走，明天會遇到什麽事情，想一想都煩躁無比——然而在這間空蕩蕩的宿舍裏他忽然獲得了求之不得的平靜，也許是肖陽的氣味安撫了他動亂的心情，馮朝撐著下巴，緩緩道，“你不是要我陪你練習麽？還是抓緊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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