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陽沈默了，馮朝後退一步，輕聲問道，“吃面條嗎？”

“你說……床上？”肖陽艱難開口，“我，我把你，那樣了？”

馮朝會意，“啊，是的。我發情期，因為不打算活了，自殺的話，沒必要準備抑制劑。我就沒有買。你救了我……當天夜裏，我出現了發情的癥狀。恰好你是一名alpha，於是我們發生了關系。你有效地抑制了——”

肖陽打斷他，“所以，就是說我犯罪了！”

“犯罪？”馮朝驚訝，“肖先生，請您冷靜一下。”

“我們去公安局吧，反正我他媽也不想去上班了。”肖陽嘟囔，“我爹徹底不會認我這個兒子了。”

“您不用在意我的事情。”馮朝想走過去，猶豫片刻，仍然站在原處，緩緩道，“是我求你幫忙的。”

“去派出所？”

“真的，我不會告你的。當然更不會賴上你。你救了我兩次，是我的……恩人。”

“哪有，”肖陽一片混亂，馮朝的聲音好像在半空飄來飄去，“我，我沒發現你荷爾蒙改變了。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該隨隨便便帶一個omega回宿舍。肖陽懊惱，算什麽事兒啊？救了個人，是好事。可把對方背回來，上床，搞一夜情，這種行為打破了他的底線，更何況他以前從來沒與omega親密接觸過，一時之間胸口如遭錘擊，糾結無比。

馮朝站在不遠處，看著肖陽臉色風雲變幻，趕忙解釋，“您不必憂慮，我，我這就離開，打擾了。”說完就出了房間，肖陽茫然幾秒，捂著腰躉下床，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趿著走到客廳，馮朝剛剛脫了迷彩服，將一件還在滴水的長袖衫往身上套。

“哎哎，衣服是濕的啊。”肖陽阻止，“幹了才能穿。”

“我沒有其他衣服。”馮朝為難，裸露的身體白花花一片，肖陽立刻轉開眼，囁喏道，“等幹了唄。”

兩個人一起陷入了沈默。肖陽腦子裏全是支離破碎的片段，他按著馮朝的身體，親吻他，嘟嘟囔囔胡言亂語，而馮朝沈默地迎合著自己笨拙青澀的動作……我操，禽獸，偷眼瞥一下omega紅腫的眼睛，肖陽心想，該不是技術太差，弄的對方疼的哭了吧？

他沒做過這件事，據說與omega結合是最愉悅的經歷。仔細回憶了一遍細節，肖陽覺得，除了腰疼，他還真沒有欲仙欲死的快感。

“我，我給你做標記了嗎？”

磕磕巴巴蹦出一句，肖陽不敢看馮朝的眼睛，就盯著那個小巧略微翹起的下巴，馮朝道，“沒有——我已經被標記過了。”

“哦，對，我忘了。”肖陽尷尬，之前馮朝說他離了婚凈身出戶，所以才想不開自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於是撓撓頭，一不小心裹在腰上的毛巾被一瀉千裏堆在腳上，“我日！”他喊了一嗓子，手忙腳亂蹲下，拽著毛巾被就往身上亂裹，馮朝道，“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太丟人了我，”肖陽面紅耳赤，肚子偏偏不合時宜地撿這個時候響亮地叫了起來，馮朝輕輕嘆一口氣，“我下面給你吃？”

“哦，好，你也吃，你也吃。”

“你吃什麽口味的？”

“什麽都行，隨便下兩袋。”肖陽抓起毛巾被打了個死結，馮朝將濕衣服晾好，又道，“那個，肖先生……”

“我叫肖陽，你叫我老肖小肖，都成。”

“老肖，”馮朝哽了一下，換了個稱呼，“肖陽，今天，是周一。”

肖陽頓時驚呆了，“我的媽啊，我睡了兩天？！！”

“不是的，我的發情期持續了三十四個小時，你睡了，大概十幾個小時。”馮朝拿起晾在陽光下的手機，“我曬幹了它，剛才試了一下，已經可以使用了。”

“謝謝。”肖陽木然接過，未接來電若幹，短信十數個，來自肖月、許天奇、同事、鄰居等各路人馬，大概都以為他是經受不了失戀的打擊跳河自殺。“你是軍人，請個假吧？”馮朝輕聲建議，“如果你的領導不相信你，我可以……”

“沒事。”肖陽仰天長嘆，“我的領導是我老子，他和老天爺早就一齊放棄我了。”

說完，仿佛是為了證明這點，他的毛巾被再次掉了下來。

“我爹啊，剛又罵了我一頓。哎。”肖陽呼嚕呼嚕吃了一口面，“紅燒牛肉啊？我最喜歡這個味兒了。”

馮朝面前擺了一只碗，盛滿了面湯。肖陽仍然不太敢直視他，尤其是嘴角和眼睛。目光在omega的額頭和鼻子逡巡片刻，肖陽道，“你怎麽不吃面。是不是……”

“我不餓。”

“哦。”

“發情期剛過，沒有胃口。”馮朝笑笑，“味道還可以嗎？”

“嗯，方便面還是煮的好吃。泡的爛糟糟一碗，跟爛紙盒子似的。”肖陽三兩口吃光了他的那份，馮朝道，“吃飽了嗎？餓的話，我再給你下。”

“不用，我飽了。”

“那個，你是第一次嗎？”

“什麽？”肖陽正在擦嘴，聞言一楞，“第，第一次？”

第一次，肯定不是問他舍己救人什麽的。他的舌頭明明躺在嘴裏，面對這個問題，舌尖卻好像打了個巨大的結，“你，你是問……”

“嗯。”馮朝把空碗收拾好，端到水池去，擰開龍頭開始洗刷，肖陽跟在他的後面，他已經換上了衣服，毛巾被扔在洗衣機裏，馮朝說，一會兒要好好洗一洗。

“我是第一次。”肖陽蹲在廚房門口，陷入深深的無力感，“我是不是弄得你，特，特難受啊？”

“沒有，挺好的。”馮朝洗幹凈碗，沈默幾秒，“我是覺得，真是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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