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玩游戲的時候，時間概念就會變得虛幻，只有累不累，沒有晚不晚。

唯有觀眾謝知在游戲中途沈沈睡去，其他人全都玩得熱火朝天，不知今夕是何年。

然而人都是需要休息的，更何況一群上了二十的人，體力遠不如從前，陸陸續續還是有人回房了。

最後只剩楚墨和顧平新二人孤軍奮戰。楚墨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也打算和顧平新告辭：“苦瓜，玩完這局，我也回去。”

說著，他給謝知稍微挪了挪，讓他在自己懷裏躺得更舒服一點：“他這樣睡也難受，我得把他抱回床上去。”

顧平新不置可否，安安靜靜地和他打完了手頭這局，放下手柄，冷不丁道：“你手機呢？”

31.

楚墨懶洋洋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極其自然地笑著反問他：“你問這個幹嘛？”

顧平新瞟了眼他無懈可擊的微笑，沒有絲毫動搖：“別裝了。你每天就那麽一個時間段會回覆我微信，我要是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過去這二十多年也白活了。”

“你手機呢？在你自己身上嗎？到底怎麽回事？”顧平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楚墨被他接連的進攻打敗，他伸手在謝知口袋裏翻了翻，把自己的手機找了出來，示意顧平新：“喏，在這裏呢。謝知幫我收著。你偵探片看多了，別腦補過度，苦瓜兄。”

顧平新卻沒被他這些話糊弄過去。他瞇了瞇眼，想了一會兒，直切重點：“你之前說的，那個綁匪是謝知？”

楚墨楞了一下，好一陣才無奈地笑了一聲：“顧平新，你的直覺也太敏銳了點吧。”

“別急著誇我。你們究竟怎麽了？”

楚墨玩著謝知的手指，漫不經心：“能怎麽樣，小情侶鬧著玩唄。你單身不能理解的，放棄吧。”

顧平新冷笑：“是真的鬧著玩？不會是他把你綁起來了還收了你手機不讓你出門見人吧？”

顧平新盡量往不好的地方猜想，希望楚墨能和他說真話。眼下場景，顧平新估計他們兩個只是有什麽小矛盾，謝知收走了楚墨的手機。

然而緊接而來的安靜讓顧平新心下一沈。

“我猜對了？真是這樣？”

顧平新皺著眉頭，接著說道：“這已經是犯罪了。你……”

他看了眼油鹽不進的楚墨，又瞧了眼還睡著的謝知，壓低聲音，試著換了個溫和的解決方式：“你好歹也帶他去看下心理醫生吧。”

楚墨搖頭，摟住懷裏的人：“不用。”

“你……”顧平新恨鐵不成鋼，過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你不會是萌這種屬性吧？”

他們搞動漫游戲，對各種東西了解甚深，這類人物一直都有大批受眾，飽受歡迎。顧平新有些煩躁，努力勸導：“你能不能搞清楚，二次元和三次元不一樣，你……”

他還沒說完，話就被楚墨打斷了。楚墨有點好笑地看他：“我是這種人嗎？你認識我這麽久就這麽想我的？”

“那你到底怎麽想的？”

楚墨低頭。就在顧平新以為他打算嘴硬到底的時候，卻聽見他緩緩開了口：“我不萌這個屬性，也不打算把這個情況維持下去。”

他停下來整理了下語句：“他喜歡我。”

顧平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

楚墨點頭，繼續說：“他的問題只是喜歡的方式錯了。你能想象嗎？”

“感覺就像是一顆小豆芽，長出了來的時候被石頭壓住了，只能歪歪扭扭從旁邊擠出來。辛辛苦苦擺好姿勢，能獲取到陽光，但是軀幹還是扭著的，很難受。”

“但只要把石頭移開，給它擺好一個合適的支架，就可以讓他慢慢直立起來，舒舒服服地享受日照了。”

“所以你更應該帶他去看心理醫生。”顧平新一如既往，一針見血。

楚墨嘲諷地瞥了他一眼：“我說，我給了你什麽錯覺，讓你覺得我是好人？”

“？”顧平新一頭霧水。

“他又不是什麽大問題，我為什麽要把搬石頭豎支架的大好機會讓給別人？嗯？憑什麽讓某些勞什子心理醫生插入到我們兩個的事情裏面？”楚墨加重了“我們兩個”的音節，一邊說著，一邊似乎真想到了這種場景，不滿地嘖了一聲。

顧平新感覺自己的一片好心全餵了狗，面無表情警告：“你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那感情好，以後你要真在這事情上栽了，我真徹底聯系不上你了，你可別指望我幫你報警。”

“好自為之，”顧平新覺得他們也聊不出什麽花來了，冷酷地站起身，說，“慢走不送。”

32.

楚墨無辜地挑了挑眉，把謝知橫抱起來，風度翩翩地和顧平新道了晚安。

33.

顧平新的房間在一樓，楚墨謝知的房間在二樓。

楚墨走樓梯走到中間，有人撲了上來。

謝知兩只手攬住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頭發蹭的楚墨心頭發癢。

楚墨把人往上提了提，問他：“醒了？”

“嗯。”謝知的聲音壓著，帶著小小的鼻音，透過楚墨肩頭的衣料，有些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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