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人行

關燈
上古大魔一戰後,眾人在登天鎮附近又待了幾日,卻不見廣平子和淵的身影。碧元與鶴不免擔心,憂慮掛在眉間總也消不下去。老頭兒看不下去了,雖然不想戳傷口,但還是安慰他倆道:“廣平子修為在我之上,且又是二人,你倆不必過於擔心。我想啊,他們可能到哪閉關去了吧。大概登天塔倒塌的時候,他們也來不及告訴你們。我們同為修士,只要元神俱在哪怕肉身毀滅,也不會有什麽大礙的。”

碧元與鶴怒視老頭兒!老頭兒被噎了一下,自覺說錯了話,補救道:“額,我是說啊,那個,呵呵,他們那麽厲害,肉身怎麽會有事呢?哎呀,我年紀一大把了,我的錯,我的錯!嘴不老實,呵呵。吶,看我教訓它啊!” 說完就用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力道沒掌握好,頓時疼得呲牙咧嘴的。碧元和鶴噗嗤一下笑了,老頭兒總算放下了心,就怕他倆鉆牛角尖。“行了行了,我們修士八災九難的,想那麽多幹甚。對了,你們日後如何打算?” 碧元與鶴對看一眼,同時搖頭。別說考慮了,這事兒哪兒有心思想啊。

修士最忌諱有牽掛,所以古往今來的先師們都強調絕緣二字。奈何人生在世,哪裏可能真的斬緣?就算出了家,除非寺廟裏只你一人,否則就有掛礙。有句話說得好:心遠地自偏。無牽無掛的境界,又有誰人做得到?哪怕是仙人,也是紮堆過活呢。重點在於如何處理,要是強行斬斷,那就變成頑寂了。碧元與鶴當然知道這些,但關心則亂,哎。老頭兒見二人神色郁郁,撓撓頭,這樣下去不行啊。輕則修為不進,重則道心崩塌,哪一個都不是好事。大家認識一段時間了,又共患難,他怎忍心看他們如此這般。獠自從載他們逃出後,一直靠在榕樹下打坐。老頭兒沒話說了有些尷尬,目光瞥向獠,心裏想著快點醒來啊!他要撐不住了!最不會安慰人了好麽!

大概老頭兒的目光太過熾熱,獠睜開了眼。那是一雙獸瞳,跟貓似的中間一條豎杠,而後迅速恢覆了人目。獠在上邪森林有奇遇,進而化了人形。但只有獸型才能發揮最大戰力,所以在登天塔裏時它是以獸型出現的。等出了塔,他便化成人打坐去了。老頭兒當時看得一楞一楞的,幾百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兇獸化形妖修!獠調整氣息沈入丹田,這才看向老頭兒,眼裏是疑問。老頭兒做了個口型:廣平子,然後又指了指鶴。他不知道鶴那位的名字,以此示意。

獠了然,大著嗓門兒對碧元和鶴說:“大老爺們兒黏黏糊糊!你倆也不乘這幾天好好打坐,光想著這些七七八八!哼!” 碧元跟鶴眼神空洞,仿若未聞。獠嘆口氣,搖搖頭,情之一字害死人喲。“行了行了,做這幅樣子給誰看?對我可沒用啊!你倆就是瞎操心!他們修為高深,那上古大魔又未恢覆實力,要是再不贏還有什麽臉面活下去?哦,說到這兒,我想起來了,上古大魔並未死絕,畢竟萬年修為也不是說滅就滅的。”

碧元與鶴終於有了反應,同時驚到:“什麽?!” 獠接著說:“哼!有反應了?瞧瞧你們這幅樣子!說出去都丟人!好了,他倆離開後曾傳信於我,說因著上古大魔未死絕,而且不知怎麽搞的突然消失了,他們暫且回去一是上報二是閉關。” 碧元與鶴同時問:“你怎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獠翻個白眼,說:“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你二人整天心不在焉,他們傳信你們收得到?要不是我入靜了我也收不到!”

碧元與鶴慚愧的低下頭,確實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只能通過神識通信。他倆不能入靜,神識是接受不到的。獠走過去,恨鐵不成鋼的一人給了後腦勺一下。碧元與鶴嘿嘿傻笑,立刻表態:“我們這就打坐!” 獠大吼:“坐個P坐!事態緊急,沒!時!間!了!” “哎?!有多急?” 二人腦缺的問。老頭兒捂臉不忍直視,這倆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啊!獠被氣得快吐血,面色陰沈一字一頓道:“你!們!說!呢?!” 碧元跟鶴腦子果然不靈了,二人目光裏透著不懂二字。獠扭頭就走,不跟倆二貨說話了。其餘三人趕緊跟上去,獠忽然轉身,朝碧元扔出個儲物袋。

碧元順手接到,仔細一看:“咦?廣平子的?” 碧元又探了下留在上面的氣息,唔,氣息穩定果然沒事。若是氣息若有似無,那麽很可能表示修士的隕落或重傷。這點,仙人們也同樣。碧元把儲物袋別到左邊,現在他一左一右兩個,看著有些滑稽。獠走在前面,問:“你們能駕馭法寶麽,現在?” 碧元與鶴試了試,不行!他二人立刻心虛了,誰叫他們大戰後不趕緊打坐調息的!獠一口氣憋在胸口,道:“麻煩!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哼!告訴你們,別肖想本大爺的背了!沒有第三次!” 碧元和鶴對視,疑惑著獠後腦勺長眼睛了?怎麽知道他們心裏的想法。

碧元弱弱開口,說:“可是,可是你不是說事出緊急麽?” 獠一憋,回頭狠狠瞪了碧元一眼,碧元立刻收聲。四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太陽當空照已是標準的午時。碧元鶴兩人因著大戰虛了不少,又不眠不休了幾天,現在渾身疼得不行想休息了。但看著獠的背影,休息的話憋在肚子裏硬是不敢說。他倆能感覺到,獠的修為貌似比他們高了不少,略略有些羨慕嫉妒啊。老頭兒看二人面色慘白,頓時善心大發,開口了:“這位道友,不如休息片刻吧?老頭兒我年紀大了,腿腳喲不利索啦!”

說完還做出體力不支的樣子,一搖三晃的。獠嘆口氣,也不點破,從善如流的說:“好吧,就地休息。” 說完率先走到一顆大樹底下靠著。碧元跟鶴歡呼一聲,立刻跑過去打坐調息。老頭兒最後過去,坐在獠身旁。一個時辰後,倆二貨掙紮許久終於入靜了,獠跟老頭兒同時松了口氣。廣平子和淵拜托他二人照顧他們,若有個三長兩短,不說其他,光是自己都過不了內心這關。本來按照碧元跟鶴的修為,入靜應是片刻的事,這次拖了這麽久,可能都受了內傷,只是好在不嚴重,算是幸運了。

這時,老頭兒才開口對獠說:“老頭兒無處可去,相遇即是緣又同患難過,我也跟著去略盡薄力吧。” 多個幫手還是地仙自然是好事,獠立刻答應了。老頭兒摸了摸胡須,突然笑著問:“事態不止緊急而是嚴重吧?” 獠不語。老頭兒自顧自道:“即為修士,雖說應該與世俗絕緣。但現下蒼生有難,我又豈能坐視不管?再說,那鬼仙奪了紫陽葫蘆,不管如何,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 獠聞言,嘆氣終是開口道:“你我萍水相逢,哎,你又臨近飛升,我只怕你此番同去。。。”

老頭兒大笑,打斷他的話:“哈哈哈!這是我的事,你有何可憂?老頭兒我修了幾百年,也曾死裏逃生,也曾道心不穩。” 說到這,他擡頭看著天空,萬裏無雲無邊無界。“人啊,呵呵,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有道是會算者不自算,你道為何?” 獠問:“為何?” 老頭兒說:“因為不管怎樣,都是命啊!既然是命,又有什麽好知道的呢?徒增煩惱罷了。” 獠不解,說:“我只聽說命由天定事在人為。既有如此說法,就表明有改變的機會。”

老頭兒呵呵笑著搖頭,不再搭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說的命非彼命。哈哈!算了算了,講這些幹甚!看我都老糊塗了。其實你也不必過於憂心,天道最講生機與平衡,此次上古大魔現世也並非全是壞事。” 獠一臉不解,這話什麽意思?隨後聳聳肩,人類真是難以理解!要不是人身最與道接近,他才不化人形呢!

渾身光溜溜都沒幾根兒毛,一點也不威武雄壯!還細胳膊細腿兒的,牙齒不鋒利不說連爪子都弱弱的,實在是有損形象!想到這兒,獠左右看看,唔,很好沒人!瞬間,一只獅子大小兇獸嘭一下變了出來,安靜的趴伏在老頭兒身旁瞇眼打盹兒。老頭兒瞇瞇笑,一下下摸著它的毛順著,兇獸兇狠的等了他一眼,隨後本能的咕嚕咕嚕。舒坦!獠大爺控制不住的伸長後腿,整個身子拉得長長的跟貓一樣,如果忽略它的蛇尾的話。

碧元打坐不知時日,只覺恢覆氣基後冥冥之中有層薄霧阻礙他前進。心神一動,碧元將經脈裏的靈液慢慢氣化,這次他換了策略不再凝成一股,而是由它們自然的樣子絲絲縷縷的。靈氣被碧水心法緩緩送進三大丹田,絲絲縷縷不間斷的穿過薄霧。霧那頭是什麽,沒人知曉包括碧元自己。鶴這時也同樣感覺到了契機。修煉就是這麽一回事,不但要靜功了得,動功也不能落下,缺一不可。至於動靜為何?全看自己參悟。老頭兒感覺到了,獠也重新化成人形,他們一人一邊為兩人護法。如此數月到了來年春天,碧元與鶴俱成功突破修為再次進階!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碧元放出神識,滿意之色溢於言表。

神識籠罩範圍再次擴大,證明了修為的突破。突破也分真假,修士們皆以神識籠罩範圍來判斷。心神與靈氣丹田的擴容要一致,否則就算失敗,就這麽個意思,而神識就是心神的用法之一。之前獠說事態緊急,但恰逢碧元他們突破,事情耽擱了下來。獠的心急全都擺在了臉上。老頭兒卻一臉從容,只說:“命數由天。” 之後四人不再多留,碧元召出法寶,只見原來的蓮花座變成了一個通體透明,外有五色不斷流動的如意!如意尾部還吊著一個耀眼的銀鈴鐺,風一吹,發出叮鈴鈴的悅耳聲。

碧元得意極了,朝著老頭兒嘿嘿直笑。老頭兒沒了葫蘆,正愁沒法寶坐呢。瞬間眼睛一亮,毫不客氣的坐了上去!“啊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啊!” 空中傳來碧元的怒吼。拉風的如意忽上忽下跟過山車似的,老頭兒面不改色哈哈大笑,直呼爽快。鶴不用法寶,他有翅膀飛行。但看見這麽好玩兒也動心了,湊熱鬧的飛過去落座。他也不看位置,正好坐在碧元前頭,頓時,大翅膀遮了碧元的視線。好麽,如意變得更瘋狂了。。。獠又一次嘆氣,瞬間感覺自己蒼老了幾百歲,這群人。。。真是。。。難伺候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