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異的高塔

關燈
登天塔有九層,無梯,踏雲而上,不知從何時起矗立在漠國的一座小鎮上,吸引著許許多多的游人。普通人看熱鬧,修行人看門道。傳說,這塔裏有無數奇珍異寶高階法器,只要尋得那份兒緣,便能全部據為己有。傳說畢竟是傳說,但還是有不少人對此趨之若鶩。漠國不大,上面就是極北了,那塔剛好在漠國北部。氣候因此與南部迥異,沒有了漫天黃沙,換成了皚皚白雪。小鎮因塔而名,叫登天鎮。

一年四季,只有七八兩個月份無雪。碧元幾人來時剛好錯過,現在漫天飛雪倒也別有一番趣味。登天鎮客來客往很是熱鬧,說游人如織也不為過。很多人認為,塔最美的時候恰恰是飄雪時,有些文人騷客還專門挑這個時間來。反正一年到頭,只有一二月沒人,三月後每天都會客滿。碧元幾人行路多日,一個月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眾人找好旅店,相約明日登塔。暫且休息一日,碧元和廣平子在小鎮裏無所事事逛了一天,晚上照常打坐修煉。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連那位嬌生慣養的少爺都破天荒的準時起床了,登天塔的魅力可見一斑。

塔在鎮子西南角,幾人用過早飯就走了過去,前後不過十分鐘。還以為他們來得算早了,哪知到了才發現塔外頭早已有成群的游人和攤販了。塔是免費開放的,不像現世還要收門票。“我們進去吧。” 廣平子對碧元說,“到時候拉緊我的手,切記!” 碧元點點頭。老頭兒這時也對那兄弟倆說著什麽,兄弟倆一副不讚同的樣子。廣平子拉著碧元走過去,問:“怎麽了?” 兄弟倆心直口快,說:“我倆也想進塔裏開開眼,哪知前輩不讓。”

語氣有點小委屈,兄弟倆撓撓頭,眼裏透著些許期盼。他倆早看出來了,雖然白胡子老頭兒一直表現得很強勢,但這群人裏明顯不經常說話的那個才是主導。廣平子聞言看了老頭兒一眼,老頭兒不知咋的突然有些心虛,他趕緊別過頭去看小攤兒。廣平子道:“如此,你們便留在旅店裏等我們出來吧。三天若不見我們,你們便可自行離去。或者,現在離去也無妨。”

兄弟倆互看一眼,同時開口:“何出此言?我們兄弟莫不是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他倆很喜歡這群人,當然,那個舅舅和公子除外。說這話的同時,哥哥懷裏的雪銀狐冒出頭來,左右看看嗅來嗅去。突然,它尖叫一聲,嗖的又縮了回去。碧元廣平子還有老頭兒的眼神同時一黯,不約而同的望向那座高塔。“怎麽了?” 兄弟問。哥哥隔著衣服摸了摸雪銀狐,狐貍顯得有些躁動不安。老頭兒走過來,從儲物袋裏抓出幾塊金子,強硬的塞進了弟弟手裏。

“我到目的地了,老頭兒我說話算話,喏,你們的報酬拿好。” 這是下逐客令了,兄弟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何不讓他們進塔看看?好不容易來一次。廣平子不願再拖時間,直接道:“此塔有古怪,怕是你二人進去後性命不保。” “什麽?!” 兄弟倆大驚。沒理會他們的疑問,廣平子朝老頭兒使了個眼色,隨後拉著碧元走向塔裏。“回吧。” 老頭兒說話同時大手一揮,兄弟倆頓時被扇出十幾丈遠。“前輩!” 哥哥爬起來還想追過去。弟弟起身一把拉住了哥哥的胳膊,搖搖頭,道:“我們進旅店等吧。前輩他們皆是修士,修為應該都很高深。我們在此處為他們看行李便好。” 哥哥重重點頭:“好!”

廣平子到了塔入口,曲指往上空一彈。一個小圓珠飛去撞上了塔頂的夜明珠,瞬間光華四射。隨之而來的,便是個巨大透明的陣法防護罩。除非對方修為在廣平子之上,否則皆不能入。而在塔裏三層以下包括三層的人,不管凡人還是修士,都被廣平子用法力通通傳送了出來。不等人有所反應,廣平子連帶著舅甥五人走進了防護罩裏,隨後,防護罩自動密封。這可奇了嘿!待人反應過來後,頓時人群沸騰了。普通人就算了無非罵罵咧咧,修士卻不甘心。

怎麽,裏頭奇珍異寶那麽多,你們想獨吞?不幹!此事都驚動了鎮長,鎮長有金丹中期修為,按照修真大陸來說是個中等強者了。他拿出法寶劍朝著防護罩連砍數十下,防護罩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他都無能為力,那些修為在鎮長之下的修士立刻偃旗息鼓。凡人們罵累便走了,外頭的人群呼啦啦去了一半兒。剩下的全是修士,他們幹脆原地打坐,發誓要等那幾人出來。外頭群情激奮,塔裏卻安安靜靜。

此時,沒有吵鬧的人聲,耳邊只聽得到呼呼風聲。碧元和廣平子走散了,明明緊緊拉著手的,可是當上到第二層的時候,白霧四起,須臾間碧元就感覺不到廣平子了。霧散後,整座塔裏只有個他孤零零一個人。碧元撇撇嘴,他其實早就想到了。既然塔有古怪,可以輕易取人性命,哪可能讓他們抱團作戰?再者,若塔沒本事,早就被以前的大能修士們轟成渣了!

有道是既來之則安之,碧元伸個懶腰,幹脆慢慢拾階而上。老頭兒曾說,塔裏風景因人而異。此刻,展現在碧元眼前的卻是精美華麗的浮雕。塔壁上雕著美艷絕倫的仙女,她們懷抱各種樂器,仙音裊裊。定睛看去,仙女仿佛有生命般,正在慢慢吹奏彈唱。碧元好奇的伸手點了其中一個仙女的頭,那仙女呈低頭撫琴姿勢。似有所感,仙女突然擡起頭,朝著碧元嬌羞一笑。“幻陣?” 碧元低吟。

碧元擡頭四望,除了腳下的雲梯外,其餘塔壁上全是仙女浮雕。別說,有點兒奇異的恐怖感。碧元趕緊將視線挪到窗外。明明只是二樓,此刻看去卻如同天上往下看,全是朵朵白雲根本看不清地面。窗外不時飛過異鳥,鳥兒鳴唱盤桓天空。碧元收回視線,登登登一口氣爬到了三樓。老頭兒沒說錯,塔裏風景不同,果然,層層都不一樣!剛才的仙女浮雕,現在全部換成了花鳥壁畫。也許是幻陣作用,三層樓的空氣中飄著不知名的花香。

只吸了一口,碧元的頭馬上暈暈的。他趕緊閉氣,扶著墻休息。體內碧水心法猛烈一動,跟開跑車似的突然飆了起來,而經脈就是車道。碧元趕緊打坐調息,生生將喉中的血壓了下去。剛不小心吸入的香氣此刻正在他體內亂竄,上丹田鉆不進去就游到中丹田。這玩意兒居然是活的?還好處理及時,碧元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調動碧水心法,在體內迅速凝成一根針朝香氣嗖的刺去。香氣正在中丹田那兒努力鉆,忽然一頓,突然竄到了下丹田。針跟在它後面追去,兩者在碧元身體裏大打出手。

這時,塔頂,有兩個人站在窗邊眺望。底下風景一覽無餘,人跟螞蟻似的,還有那些小攤兒,就像數個彩色的小方塊。其中一人用蒼老的聲音說:“自作孽不可活,呵呵。”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回嘴:“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蒼老聲音冷哼:“年輕人不要太狂妄,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我各取所需,現在還沒到手的情況下,我可不想你輕易的死了。”

“哈哈哈哈!死?唔,說起來,只有你是真正的死了吧?老東西,你多年未出關,時移世易,現在可不是你那時候了。你的好意我心領,可怎麽做還是我說了算!” “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兩個人轉身朝一面墻走去,蒼老聲音那人率先走進了墻裏。年輕聲音隨後,一半身子沒入墻壁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另外兩人。

年輕聲音張嘴,吐出兩股黑紫色氣,氣體瞬間鉆進了地上二人的耳朵裏。年輕聲音笑了笑,整個人這才全部沒入了墻內。原來,墻壁不過是障眼法,實則是個陣法控制的大門。人走後,躺在地上的二人忽然睜開眼,兩人眼底的紅光一閃而過,隨後恢覆了黑色。他們起身,一同朝樓下走去。

“呀呀呀呀呀!” 尖聲嘶鳴,震得碧元耳疼。那抹香氣被兩根針同時對穿,死翹翹了。“多謝。” 碧元道。其中一根針散開,化為一股五色靈氣。上丹田裏的神階法寶紅光大閃,五色靈氣被光芒籠罩,隨後消失了。五色靈氣在廣平子儲物袋裏修煉多時,最後五合一。乘廣平子開儲物袋取出小金時,它借機飛進了碧元耳朵裏。法寶進階,也有它的作用。畢竟天地靈氣,對任何東西都沒壞處。所以,廣平子任由它所為。

防不慎防,碧元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也沒了早前的心情,只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向四層進發。第四層,肯定不會像第三層這樣簡單了。雲梯一如既往向上延伸,鳥語花香慢慢被拋在了身後。最後一步,碧元登上了四層。他回頭看去,只見身後一片漆黑。莫不是消失了?碧元想。他伸出腳點了點地面,果然,已經沒有剛才的雲梯了,腳下空空的。沒有退路?碧元笑了笑,他喚出八面盾牌將自己全副武裝。

第四層與前面幾層又不相同,首先是壁畫消失了,這回變成了雕花,墻壁也成了木質的。碧元細細看了看,發現雕刻的都是市井生活。人物活靈活現,繁華的城鎮嘈雜的街道等。還有些刻畫的是才子佳人月下會,或者孫兒繞膝的平常生活場景。碧元又看向窗外,外頭是個園林,小橋假山錦鯉樣樣俱全。“哈哈哈!呵呵呵!” 突然,第四層響起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笑聲由遠及近,最後繞了碧元幾圈,就又遠去了。小孩子的嬉鬧聲?

不好!碧元趕緊封閉聽覺。剛才是嗅覺攻擊,這回換到了聽覺麽?“公子,您要個什麽?” “!” 什麽人?他不是已經封閉了聽覺了麽?怎麽會聽到聲音?碧元兀然回頭,只見剛才的雕刻消失了,代替它們的居然是活生生的市井!此刻說話的是個賣扇子香墜兒等雜物的小攤販。碧元前後看看,第四層居然變成了條街道。倒是變化多端啊,呵呵。既如此,我便會你一會!碧元被挑起了戰意,他毫無顧忌的朝街裏走去。

“呵呵,不愧是仙體,竟然讓它們無法近身。” 年輕聲音低語。塔頂層的隱秘空間裏,四面全是畫面,裏頭赫然是老頭兒碧元還有廣平子正在經歷的影像!年輕聲音看得有趣兒,還時不時品頭論足一番。突然,聲音戛然而止,年輕聲音憑空被高高提起,似乎有東西掐住了他的脖子。“吾的耐心不多了!” 厚重的聲音說話了,聲音十分奇怪,像是很多聲音合起來那樣。“是,是!” 年輕聲音裏透著恐懼。蒼老聲音嗤笑一聲,回頭繼續看著碧元三人的精彩表演。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