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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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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儀表器宇軒昂,長著黑長的美髯,面白,是個標準的美男子。尤其跟老頭兒一比,更是襯得他氣質突出。唰!轎簾被掀了開來,從裏頭走出個年輕後生。後生生的有點兒肥,小鼻子小眼兒的,與他舅舅相比簡直不忍直視。都是外甥像舅,碧元想,這家夥不會是撿來的吧?事實上,人家還真就是親生的。那公子走到中年男子身旁行了個禮,說:“舅舅,好不容過來去我家小坐?出門前爹和娘專門囑咐了,說若是不能帶你回去,我可要跪祠堂了。舅舅?”

中年男子藐了他一眼,不答話只略微點頭。公子面上一喜,說:“舅舅,那我們走吧?” 中年男子沒理他,只看著老頭兒。老頭兒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只對著碧元道:“走走走,楞著幹啥?我肚子都叫了。” “這。。。” 說著,碧元看了眼中年男子。“走吧!” 老頭兒過來扯著碧元就走。哪知才走了幾步,中年男子一揮手,幾人面前憑空出現堵墻。老頭兒不幹了,轉頭大罵:“你這是幹甚!喲,敢情想逼我出手?活膩歪了?不過一鼠輩,還敢在我面前放肆!我久未出山,怎麽?你們膽兒也跟著肥了不少啊!在你爺爺我頭上動土,呵!”

中年男子又揮了揮手,墻瞬間消失。他笑著道:“山翁,莫惱莫惱,我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了。” 說完對著老頭兒做了個揖。“哼!” 老頭兒別過臉不看他。中年男子臉上笑意未減,可他好外甥則沒那麽好脾氣了。外甥跳出來指著老頭兒罵道:“嘿,你個糟老頭子!別不識擡舉!也不看看這什麽地方!我舅舅隨便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你信不信?”

老頭兒立馬接嘴道:“不信。” 外甥張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看著老頭兒。“哎呀!你居然敢還嘴?你,你,你!” “結巴就不要說話了,不嫌丟人麽。” 老頭兒反諷了一句。中年男子伸出手,攔住蹦跶鬧騰的外甥,說:“外甥無教,讓您見笑了。他從小被他爹娘寵壞了性子,還望您多帶擔待幾分。” 外甥大喊:“舅舅!” “退下,這沒你說話的份兒!” 中年男子呵斥。

完了話頭一轉,對著老頭兒繼續道:“山翁,不如去家裏小坐?你看,周圍人都看著我們呢!我沒什麽其他意思,單純的想與你敘舊罷了。以前那事確實是我不地道,在這兒給你再次道個歉,還望您大人有大量。” 這話說的極有技巧,讓人無處反駁。反駁反倒落了下乘,讓人說你的不識擡舉心胸狹窄。碧元不了解老頭兒以往恩怨,此時也不便開口。但看著老頭兒吃了啞巴虧,心裏很是氣憤。他扯扯老頭兒袖子,面上露出擔心的表情。

老頭兒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沒事。看來這場鴻門宴是不去不行了,老頭兒皮笑肉不笑,說:“行啊,去就去吧。有什麽精美吃食盡管拿出來,老頭兒我可是餓了很久呢!” 中年男子笑著答:“那是,那是。那,這就走?” 老頭兒中氣十足的大聲說:“走!你帶路!” 中年男子親自掀開轎簾,對老頭兒做了個請的姿勢。老頭兒也不推拒,十分坦然的坐進了轎子。轎子只一頂,其他人只好跟在轎子後頭步行。

外甥一臉憤怒,又帶著十分的不甘心,幾次看向他舅舅,奈何人家連個眼神都欠奉,只好偃旗息鼓跟只鬥敗了的公雞似的。見好戲散場了,剛才圍觀的群眾也一哄而散。廣平子依然拉著碧元的右手,他見碧元眼裏透出擔心,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碧元回頭,四目相對。是啊,他瞎擔心個啥!老頭兒地仙,修為在他之上,而廣平子修為更加深不可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碧元對著廣平子微微笑了下,硬是按下了心中的不安。他總覺得此事蹊蹺,跟碰上雲郝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別不是什麽陷阱吧,他記得老頭兒有個鬼仙宿敵呢。

拐了兩條街,周邊的店鋪從混雜的小攤小販直接換到了高門大店,他們進入了貴族區。貴族區明顯比平民區幹凈整潔,且人流量沒那麽大。又往前走了幾步往右一拐,是條幽靜幹凈的巷子。巷子不深一目見底,中央有扇朱漆大門,外頭還站著兩只高大威武的雄師。“山翁,前面就是我妹妹家。” 中年男子解釋道。幾人到了門前,立刻,守門小廝進去稟報。沒多會兒,大管家出來了。中年男子如此這般對管家說了一通,管家熱情的將老頭兒一行人請進了屋。

既有外客,這家主人趕忙出來相迎。一大堆人坐在主廳裏談天說地生拉硬扯了好半晌,在碧元打了三次瞌睡後,終於迎來了午飯。飯廳在主廳旁邊,穿過一個小回廊就到了。這家主人及其風雅,回廊就在座大型私家花園裏,周圍不是假山池塘便是名花異草,鳥語花香的很是秀雅。但老頭兒沒心思欣賞,本來主人還想借此顯擺顯擺,哪知對方態度很是冷淡,只好歇了心思。飯廳是個敞開式的屋子,沒有門,整座屋子建成了個亭子樣,坐落在池塘邊。

邊上還栽種著不少柳樹,垂柳依依迎風擺動,倒是愜意得很。幾人落座,丫鬟們趕緊上茶擺菜。菜品豐盛味道上佳,老頭兒胡吃海塞的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菜品中央擺著只整雞,老頭兒所幸丟掉筷子,直接上手撕!整只雞被他弄得慘不忍睹,老頭兒吃得是滿嘴流油。再看那倆兄弟,也不跟你客氣,學著老頭兒一人抓著個雞腿,啃得噴噴香。

主人十分尷尬,只得幹巴巴說著“吃,吃”。周圍丫鬟婆子們捂著嘴偷笑,對著老頭兒指指點點。唯一自在的就是中年男人了,好不斷給老頭兒夾菜添酒,還不時問著菜合不合口味之類的話。主人面上難看,見自己大舅子都不在乎,只好睜只眼閉只眼,只待日後問清才好。一頓風卷殘雲,桌上肉菜被吃了個幹凈,素材倒剩下一大堆。就連碧元都吃得直打嗝,廣平子則在一旁給他揉著肚子。

看差不多了,主人讓丫鬟們撤桌。不一會兒,又有丫鬟端著瓜果甜品擺上了桌。老頭兒吃得心滿意足,靠在椅子上喝茶解膩。幾人又開始天南海北的閑聊,邊聊邊吃,一頓飯將近下午二點才堪堪結束。主人家熱情的安排他們午休,小瞇一會兒再逛逛園子,不久,黃昏了。滿天紅霞,倦鳥歸巢,老頭兒一行人跟中南男子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裏,看著這美麗景致,耳邊聽著戲子婉轉的歌聲。

中年男子見時機差不多了,眼珠子轉轉仿若不經心的隨意說道:“不知不覺日頭都落山了。瑯城雖是王都,但著實不大。往來客商雲集,只怕旅店都客滿了吧。” 話到這兒,中年男人看了老頭兒一眼。見對方神色平靜,繼續道:“天色已晚,不如在我這兒吃了晚飯再說?” 老頭兒看著他冷冷一笑,說:“好啊,這家主人待我們極好,熱情款待不說飯菜還十分豐盛。老頭兒我山裏待久了,今個兒真是吃回了本。對了,剛才你說只怕旅店客滿,我也不矯情,今晚幹脆在這歇下吧。”

反正走不了,老頭兒索性放開了。中年男子聽聞大喜,趕緊道:“山翁不要客氣,你我之間還需說這些麽?只管住下吧!我那姐夫你也見著了,一回生二回熟,他為人真誠熱情,放心吧。何況還有我呢!” 說完這些,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立刻就有小廝過來傳話說開晚飯了。幾人起身,向中午那個飯廳走去。老頭兒忽然問:“怎一天都不見你外甥?可是被罰跪祠堂了?”

中年男人解釋:“嗨!那個不成器的!被他老子知道冒犯了客人,可不是罰跪呢嘛。只是慈母多敗兒啊,他母親心疼他,只怕此時已經在他母親屋裏了。” 老頭兒聽聞不再言語。不久,幾人到了地兒,主人家依然熱情款待。晚飯比午飯更加豐盛,不知怎的,碧元忽然冒出個荒唐念頭,總覺得這頓飯跟死囚臨行前的那頓肉飯相似。

飯畢,幾人又在主人安排下到園子裏聽戲子唱曲兒打發時間。完了,主人把他們安排在了上房。吃喝玩樂了一天,現在總算可以睡下。碧元摸了摸薄被,謔!蠶絲的!又細細打量屋子,桌椅屏風擺設等無一不精致,一看就知價值不菲。話說回來,他們不過初見,對對方也無甚大恩,這麽熱情也太過了吧。想到這,碧元心裏的防備更深了。反正他也不需睡眠,索性與廣平子一道打坐修煉。夜半時分,街道上傳來打更人的吆喝。

碧元放出神識,院中的一切清晰可見。守門的丫鬟小廝困得直打瞌睡,有些甚至已經呼呼大睡了。“回去!” 忽然,他的神識碰上了廣平子的,廣平子的神識飛過來輕輕撞了碧元的一下。瞬間,神識歸體。碧元睜開眼,不解的看向對方。廣平子朝他搖搖頭,低聲說:“凝神屏吸,收斂起息。快!他來了!”

廣平子口中的他沒有明說是誰,但碧元下意識的就知道說的是鬼仙。鬼仙乃大乘修士所化,實力在他之上。趕緊的,碧元依言而行。忽然風起,吹著院落裏的樹葉沙沙作響。“來了!” 碧元心底暗說一句。風所過之處,丫鬟小廝全部暈死過去。只一瞬,風不見了。旁邊的屋裏,呼呼大睡鼾聲震天的老頭兒忽然睜開雙眼,眼睛在漆黑的夜裏分外明亮。風輕輕刮過,老頭兒覆又閉眼。心裏卻感嘆著,還好他修煉有成修為又進階了些,否則真是要栽在這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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