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取水風波

關燈
天清宗給予優秀弟子的待遇,十分的豐厚,讓那些普通弟子紛紛紅了眼。不單單小院住著,就連授課都與大眾分開。人多,班大,學習效果不如人家人少小班。小班面面俱到,任何問題都可能解答。可大班,一個老師哪能照顧那麽多人啊?天清宗為了讓新弟子們快速熟悉門派,專門用半個月時間讓他們熟背門規。月底進行考核,凡是背不出來的,全部驅逐出去永不再錄。門派長達320條,必須一字無錯漏,難度不言而喻。

他們還算是少的了,有些宗派更過分,四五百條的不在話下。這也是為什麽天清宗擴招火爆的另一個原因。背門規其實也算是最後的測試,專門用來鑒定弟子們的定性如何。你想啊,法術那麽多,且千變萬化。光是學都學不完,更別說精甚至運用於實踐中了。門規這種死東西都背不下,何況其他?腦子不夠用,也無法修仙!門派可不是慈善機構!

火爆的廣招弟子終於落下帷幕。原本稀稀拉拉的竹林院,現在也是住得滿滿的。進來的什麽人都有,身份也是你想都想不到。什麽屠戶的兒子自不必說,就連路邊的叫花子都有一二個。五花八門,每天也都是鬧哄哄的。半個月後,弟子最後一輪考試也落下帷幕。此次共收了五百名新弟子,有一百多名因為無法熟背門規還有其他原因,被逐出了門派。剩下了四百多人,可謂是大豐收。陽春三月隨著春風而過,迎來的是萬物發生的四月。四百多名新人與四月,還真是天作的巧合。

“哎哎,碧元,碧元。你說說,這豈非天意?四百個弟子,還是四月定下來的。哈哈哈!” 賀追著碧元身後笑道。一條幽幽小路,歪歪斜斜的通向下方。兩旁無窮碧海將小路掩蓋,一陣微風拂過,竹林發出唰唰聲。鼻端全被春的氣息掩埋,清新無比令人心情愉悅。碧元手上拿著兩個空桶,身後的賀也與他一樣,二人是下山打水去的。

他們院子下面有個平臺,等於是個小型廣場,那裏是弟子們散步的場所。許多老弟子也會常常來此地放松放松。只有到了築基期,才可以去更高級的地方。小廣場不遠處,便是眼山泉。煉氣期弟子的水源問題,可都指著它解決呢。那麽多弟子,當然不止這一個泉眼。但是呢,光這個泉眼,就得負責八十幾人。所以說,要是去晚了,一整天都得排隊,連課都聽不上。上課那麽多人,老師是不管你到不到的,全憑自覺。

你若是悟性高,自學也可。天清宗是個自由的地方,沒有像其他宗門那麽多死規矩。這也是這個門派最難之處,長久的悠閑日子過慣了,你一輩子都無法修仙有成。凡是能脫穎而出的,必是個了不得的人。若非如此,天清宗又憑什麽屹立五宗近千年不倒?否則早就成了二流門派了。

碧元與賀兩人一邊說著笑,一邊向下走。碧元時不時的擡頭看天,此時朝陽初升,天空中還稀稀松松的掛著幾顆留戀夜晚的星。他們起得早,此時,這條曲徑通幽的小路上已經有人打水上來了。迎面走來一位弟子,他是老人了,入門五年。碧元趕緊停下腳步上前行了個禮:“師兄早。” 那人受寵若驚似的看了他半天,才還禮道:“早。師弟這是去取水?”

碧元點點頭。“那趕緊去吧。現在已經排了不少人了。若是再晚些,怕是連早飯都吃不上。去吧,快去吧。” “那我們走了。” “哎!去吧去吧。” 寒暄完畢,碧元拉著賀再度啟程。“哎~等等。還未請教師弟大名。” 碧元停下腳步,答道:“在下碧元,這位單名一個賀字。敢問師兄名諱?” 那人擺擺手,笑著說:“哪裏要那麽客氣?喚我雲師兄便可。對了,你們可知明日就要自己找差事了?”

此時賀跳了出來,高聲說:“早知道啦!可是我還沒選好呢。” 雲師兄:“不知賀師弟想去哪處?” “我啊,我想去百草園謀事!又有些想去丹藥房。” 賀頗為苦惱的撓頭。雲師兄了然,目光又看向碧元。“我倒想出去游歷一二。” “呵呵,二位好志向。可惜門派有規定,除非築基期弟子,否則不許下山。” 碧元皺眉,他還差一點就築基了。看他們這幅樣子,雲師兄笑了笑,說:“這樣吧。明日你們去凡逸殿找我。對管事的說是雲師兄叫你們來的即可。”

碧元心下一動,看來這位是個能說上話的人物。他又行了個禮:“多謝師兄好意。我二人有無差事皆可,師兄不必費心。” 碧元拒絕的十分幹脆。“呵呵,哪裏是費心。明日我在那等你們。行了,再不走可就要排長隊了!去吧,快去吧。” 說完他倒是率先走了,任碧元怎麽叫沒用。

碧元知道這不是個事兒,若是應了日後必有麻煩。哪有人僅一面之緣就無故相幫的?碧元趕緊追上去,說:“雲師兄好意我們心領了。差事只憑運氣,真的不想給師兄添麻煩。” 哪知,雲郝臉一下拉了下來。他語氣十分不悅,說:“我難得真心以對。你們!哎!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是我高攀了!也罷。原先還以為。。。” 說到這兒,雲郝紅了眼聲音哽咽,轉身走了。碧元莫名其妙,這又是哪出?管他,大概沒事了吧,得罪了人好過惹得一身騷。“我們走吧。” 他對賀說。兩人撿起放在地上的空桶,向下走去。

看著二人走遠的身影,雲郝那沮喪的連突然換兩個樣,他深深一笑。別看他只是個煉氣期弟子,他可是有後臺的呢。凡逸殿的人輕易不敢得罪此人。可惜這個人神出鬼沒的,說得難聽點,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鮮少露面,一般都宅在屋子裏修煉。五年前,他才剛開始修煉。哪知僅僅過去了五年,已經是煉氣期高階九層了!速度堪比火箭。他的親爹,乃是位金丹初階修者,這凡逸殿就是他的治下之所。兒子增光,老子臉上也有光。早晚,這凡逸殿必是他雲郝的。

凡逸殿是整個天清宗用來管理弟子差事的機構,包括外出歷練店鋪經營等等,十分繁雜。當然了,這就意味著油水多。不僅是錢多的問題,各種靈丹妙藥他們可都是唾手可得!你要是不幸得罪他們裏面的人,對不起,以後外出歷練要不然就不讓你去,要不然分派給你的必是那種會喪命的差事!整個凡逸殿裏的人都有種高人一等的心理。也不是他們自傲,確實如此。

能被選入此殿的,不是仙二代仙三代,便是運氣好到爆棚的。這裏面,就屬雲郝是個異類了。他從不在外面顯擺自己的身份,所以常叫人欺負。煉氣期弟子們,也不都是鐵板一塊。裏面爭權奪勢往上爬,比築基期更為激烈。可以說,整個門派最黑暗的地方,就是煉氣期階層。踩低捧高,栽贓陷害等等與凡間無二,甚至更甚。雲郝,便是其中受害者。

由於他深居簡出,不說新人,光是老人都不是人人認得他。他受欺負後,通常也不告狀,只會回到自己房間裏繼續勤學苦練。對於這種孬種,欺負他的人越發的多了起來。這不,新人弟子才入門半個月,就已經有不少人故意給他“加菜”了。今天,他是第一個到泉眼打水的人。可是呢,卻是第十個走的。再比如,他的早飯經常被人下料或者直接打翻在地。他,雲郝,就是別人的出氣包。

所以,今天碧元對他的禮遇,他打自內心的高興與感謝。他覺得,他一定可以跟碧元成為好友的。是的,他從來沒有朋友。就算以前有,在他備受欺淩的時候,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而那些所謂的朋友,無一不是受過他恩惠的人。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他說句公道話。雲郝這人也奇了怪了,見別人對他好,他簡直要掏心窩子。看他對初見的碧元許下的承諾,就知他是個記吃不記打的。

“碧元,我們到了。” 賀還是第一次到這兒取水。果不其然,已經排起隊來了。別看他們住著竹林院,事實上還是要與普通弟子一般下山取水。很自覺地,碧元與賀排到了隊伍最後面。不一會兒,不斷來人,他們身後也長出了尾巴。“讓開,讓開。都讓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人眾星捧月般的走了過來。果然,哪裏都不缺這種囂張跋扈的。正在取水的弟子沒理他,這麽些年,門派什麽事兒沒見過?就憑個跳腳蝦?切!見沒人讓,他氣急敗壞的喊道:“耽誤了我家公子用水,你們擔待得起麽?”

立刻,有人調笑著接話:“你家公子誰啊?咦?門規裏不是說不讓帶下人進入麽?奇了怪了,莫不是門中偶遇?” 被諷刺為下人的煉氣期弟子漲紅了臉,把桶一扔,作勢要上去掐架。很快,這位自以為找到了粗腿兒抱的弟子,被那人揍得鼻青臉腫。末了,那人一腳踩在他胸口,教訓道:“我看你面生,是剛入門的新人吧?哼,一個小小新人還敢在大爺我頭上動土?今兒給你長長見識立立規矩!你回去告訴你的公子,讓他在我門前下跪認錯。要不然,哼哼!你大爺我名字是王薛,記住了你!” 一聽此名,那個弟子臉立即白了。這下倒好,踢到鐵板了。這人是個小霸王,所有老弟子都知道。

這種事每天都會上演,碧元看了會兒熱鬧正好輪到他打水了。那人被下了面子,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桶一把推開碧元。他眼再瞎,也看的出來碧元沒後臺。事不關己,王薛不會理會其他人。碧元沒說話,認人在那打水。賀卻不幹了,一把推開那人,指著鼻子就罵。那人氣急,立刻使出剛學會的凝水術攻擊。事出突然,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不幸的,衣服被劃破了連帶著手臂也掉了層皮。本想息事寧人,沒想到對方蹬鼻子上臉!

碧元怒了,冷笑一聲,雙手結印。立刻,漫天水花變成根根冰瑩剔透的冰針,直奔那人而去。那人簡直嚇傻了,這不,這不是他的凝水術嗎?他剛才不過凝出個粗陋的冰棒而已,殺傷力實在不高。一眨眼的功夫,怎麽會有人使出中級凝水術?!中級凝水術,一般到了築基才能使用。其高級形態是冰劍,乃天清宗入門術法。

不止他,所有在場眾人皆傻了眼。那人更是呆楞當場,大張著嘴跟青蛙似的。見威懾有效,碧元收了術法,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打水。而這一幕,恰好落進了去而覆返的雲郝眼裏。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本想挺身而出的雲郝改了主意。“碧元,呵呵。” 他眼裏浮現出讚賞和驚異,背著手消失在竹林中。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