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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毀容 “娘親,都是孩兒不孝,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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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 都是孩兒不孝,您可以盡情地責怪孩兒,朝我發洩, 但是柔兒她是無辜的,她並沒有什麽錯處, 一切都是孩兒自願的, 就算是執迷不悟也罷, 求您成全孩兒的一片癡心, 我這輩子,只愛阿柔一個女人,我已經認定了她,她也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孩兒此生唯一的摯愛!”

李游只是又雙手伏地,向她磕頭道。

“你……你竟還敢護著這妖女!娘費心費力將你拉扯大, 你卻胳膊肘往外拐, 絲毫不顧李家門楣,不顧及自己的父母親情,大義孝道,我可真是白養育你一場了!”

李母不禁又氣急拂袖道,為人父母,李游會變成這樣, 這也是她教育的失敗,是她此生難以抹去的汙點。

“早知道你會為了這妖女變成這樣,我又何必生養你!”

“都是子獻不孝, 娘親請息怒,但我與阿柔,是真心相愛的, 娘親,您也曾年輕過,您與爹當年也曾真心地相愛過,應當能夠體會孩兒的心情!”

李游只是又目光淒慘地看著她質問道,隨後便又含淚往地上重重一磕頭,“求爹娘成全我與阿柔!”

“你……你!”

李母不禁氣結,許是因為頭一次見到李游這麽動情不顧一切的模樣,這種瘋狂的執念在她看來已經是鬼迷心竅,因而心裏受到的震撼也是極大的,話到最後,已經是目光楞楞地看著他,即便情緒激動,血氣上湧,也還是被他氣到語無倫次,猶豫著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早已不年輕的身軀也顯得有些搖搖欲墜,李父連忙過去扶住了她,只是勸慰道,“行啦,兒子他畢竟還年輕,不懂事,以後大可慢慢教,一家人在這家門外吵吵嚷嚷大吼大叫的又算什麽?可莫再叫人看笑話了。”

李母聞聲不禁也又看了眼四周那些低頭瑟縮,一幅幅誠惶誠恐模樣的侍仆婢女,一時間目光倒是又澄明了許多,她沒再說話,然而腦中卻是已經清醒了大半。

她不禁又努力站直了身子,下巴微揚,恢覆了以往那當家主母莊嚴高傲的姿態。

夫君說得對,即便是天大的事情,她也不能在下人跟前失態,更叫外人看了李家的笑話。

許是外面的動靜太大,也驚動了尚還在府中等待的傳旨使者,正當這時,只見從府內緩緩走出了幾位身穿宮服的宦官。

“這是怎麽一回事?”

為首的內侍總管徐芳見狀,不禁又一臉疑問地出聲道,當他看到地上的李游時,目光不禁更是大吃一驚。

“李大人?您的臉怎麽傷成這樣了?!”

眼下他已經顧不得詢問這李郎君為何明明回來了卻是不進家門,反而臉上帶著傷,還要跪在父母跟前,也不著急醫治,而李家父母也還就是這麽跟他一直耗著,只叫自己留在府內大堂中苦等。

現在他最擔心的事情是自己該如何去向陛下公主交差,看著李游那流血的側臉,只怕傷口還挺深,八成是要毀容留疤的。

“勞煩徐總管白跑一趟了,只是李游福薄,出游歸家時,因為嘻笑打鬧不小心劃傷了臉,自此變得面目可憎,再也配不上公主,叫人失望了,還望陛下公主,能夠寬恕臣的無心之過。”

李游只是又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道,面上倒是無一點因毀容蹉跎良緣,錯失前途的失望憤懣之色,徐芳畢竟在宮裏察言觀色了大半生,對於李游的情況,他即便是猜,也能夠想到大概了。

聽他緩緩講完,他不禁眉頭一皺,然而口上卻是說得滴水不漏,“唉,那李大人可真叫人可惜了,咋家也不知道主子們得知您毀容的事情,將會是何種心情,徐芳人微言輕,也不敢貿然揣測,但既然是領命來的,李大人您現如今又是這種情況,老奴還是趕緊回宮去覆命吧,您既然受了傷,也還是趕緊回府中醫治吧,看這傷口刺得這麽深,怕是要留疤了,待會兒老奴回宮時,也順道叫荀深荀禦醫過來給您看看吧,在諸位禦醫中,他的醫術也是頂好的,等回去了,我再看看向主子討要點療傷祛疤的奇藥,派人給您送過來用著試試,咋家記得今年初外邦番國倒是進貢了幾瓶效果極好的靈丹妙藥。”

徐芳明顯是會做人,不管宮裏的,還是李府的,都不得罪,然而他話落後,卻是又眼尖的瞄到了一旁地上那根沾血的簪子,並且毫不避諱地走過去,彎身親自將它小心地撿了起來。

他身後跟著過去的一個小宦官,見狀連忙舉手將托盤呈到他的面前,徐芳則是又不緊不慢地將這發簪輕輕放到了托盤上,想必這染血的發簪,待會將會和這托盤內盛放的明黃聖旨一樣,再原封不動地送回到皇帝的面前。

李父李母見這徐芳口蜜腹劍,一副不善的模樣,心裏不禁也又掀起一片驚濤駭浪,生怕皇家在看到這呈上的簪子後,又經過這宦官的一番煽風點火的汙蔑,惹惱了聖上,再給李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招災惹禍。

李父明白這閹人是在要錢了,他忙招手叫管家上前來,急急與他耳語幾句,很快那管家便又匆匆跑回了府裏。

“咳咳,既然如此,老奴也不叨嘮了,李郎君您好生養傷,李大人,李夫人,老奴這便回宮覆命了,八成陛下他們,現在也已在宮中等待消息,等待得很是焦急了,尤其是明儀公主她,要知道,她可是對令郎君癡心一片吶!”

徐芳裝腔作勢地朝李父眾人拱了拱手,話落後,便轉身欲走,李父連忙又上前兩步,攔住了他道,“承蒙徐總管掛念,對犬子關懷備至,此番前來更是辛苦了,還請稍等片刻。”

徐芳不由停住腳步,目光笑瞇瞇地看向他,正當這時,只見先前返回府內的管家又匆匆跑了出來,他氣喘籲籲,只是來到李父的跟前,連忙將手中的錢袋捧至他的面前。

李父伸手接過那沈甸甸的錦袋,只是又一臉溫和地將它放到了徐芳的手中。

“勞煩徐總管費心竭力,為了陛下操勞奔波,這些也是公公應得的,犬子性情莽撞,今日之事更是無心之過,即便錯過了這難得的姻緣,也絕對沒有對陛下公主不敬的想法,還望徐總管回宮後如實稟報陛下公主,李家對朝堂忠心耿耿,以後也會一直為陛下盡忠,為國家效力,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李父不禁又目光誠懇道,徐芳聽罷也是趕緊做出了一副感動的樣子,只是順勢道,“哎呦!李大人可言重了!如此貴重心意,叫老奴怎麽好意思?不過既然君情難卻,那老奴便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雖然面上裝得一副坦蕩君子,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但是下手可是一點也不客氣,只是將那袋沈甸甸的錢揣進了自己袖袋裏,轉臉又對李父笑瞇瞇道,“畢竟李大人的忠肝義膽,老奴可是都看在眼裏吶,今日之事,一定據實向陛下稟報,免去聖上對令郎君不必要的誤會,更會替您多美言幾句,定不會叫您的一片忠心錯付。”

“那便勞煩徐總管了。”

李父臉上,卻是笑得比哭還難看,那麽多的一袋錢,足以買下一處不小的莊子了,他雖是不怎麽看重金錢的人,但想到這麽多錢就輕易落入了嚴芳的口袋,卻也還是有些肉疼的,更何況以李家的人望及清傲,又何需諂媚面前這種奸詐貪婪的閹狗?若非事態嚴重,子獻太不知輕重,剛好就被這嚴芳抓了把柄,他也不必晚節不保,低聲下氣地求這老東西手下留情。

但為了自己兒子,為了李家,他就算拉下自己的老臉,與之虛與委蛇,也暫且忍了,只要這嚴芳不找家人的麻煩,花點錢消災又算得了什麽?全當是丟了餵了狗就得了!

而嚴芳此行雖然沒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但是也算是獲益匪淺,因此他的心情倒是與李父截然相反,面上也更是神清氣爽。

只見他又對李父眾人點點頭,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親切道,“若再無事的話,那老奴便先行一步啦,您和小郎君,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徐芳的嗓音不禁關懷備至,連面上的笑容,都叫人如沐春風。

李父也又拱手對他回禮,兩人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互相客套寒暄了一番後,才送走了徐芳這座瘟神。

待他走後,李父面上虛偽的笑容也飛快消失,他不禁又回頭看向了李游夫婦,隱忍慍怒道,“你們還在那兒跪著做甚?還嫌剛才不夠丟人的嗎?阿柔,還不快扶子獻進府療傷?!”

這個不孝子!若不是因為他任性妄為,李家何止如此!更勿論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為了唐柔,他竟是這般糟蹋自己的身體,下簪那麽狠,一點也不在乎自己那張臉!

“嗯……是!”

唐柔面上哭得梨花帶雨,聽到李父不悅的呵斥聲後,連忙又伸手抹了抹自己哭花了的臉。

她小心地扶了李游起來,眾人也不禁手忙腳亂地上前來幫忙,在一片或鄙夷或慍怒的目光中,他們緩緩踏入李府中,一場既悲哀又荒唐的逼婚鬧劇,才算是暫且落下了帷幕。

“……什麽?你說李郎不慎劃傷了臉?!”

當聽完回來的徐芳一番陳述後,先前一直焦急等待消息的趙明儀,不禁伸手猛拍了一下桌案站起道,她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而趙明誠只是望著眼前托盤內呈放的明黃聖旨,以及那沾了血的銀簪,面上神情淡淡,然眸裏卻是深晦如海。

他的掌心不禁又微微收緊,並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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