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吵架 唐柔幾乎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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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幾乎都沒看清他的動作,便聽到啪的一聲,只見那匕首已經被他扔在腳下,刀鞘中間鑲嵌的一塊寶石被摔得粉碎,散落了一地狼藉。

她驚得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甚至都來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地彎身,匆忙撿起了那匕首。

她抱著那殘缺了的匕首,心裏莫名就感到安定了許多,更是給了她反抗的勇氣。

一向柔順的她,此刻卻是難得地朝李游發了一次脾氣,即便在此之前,她早已對他心如死灰。

“夫君,你為什麽要扔我的東西!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這般輕賤的嗎!就像這匕首一樣,你想扔就扔,想踐踏就踐踏?!難道傷害我你就這麽得意開心嗎!”

她對他近乎歇斯底裏地指責道,聲音淒厲得就像一個瘋子,即便他們兩個在此之前也已經吵了數不清的架,這次她為了這把破匕首過於激動的反應,也還是真心刺激到他一直緊繃敏感的脆弱神經了。

“我輕賤你?到底是誰輕賤誰!你心裏還知道我是你的夫君嗎?!這柄破匕首你瞞著我一直藏在身邊,甚至嫁人了也不惜要帶進李家來,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嗎!難道我裝聾作啞,你就真當我是個被你愚弄的傻子嗎!”

李游雙眸泛紅,他越說越激動,不禁又上前兩步,雙掌握住了她的肩膀搖晃道,“唐柔,你究竟還有沒有心!在你心裏我究竟又算什麽?你想嫁就嫁,想漠視就漠視的嗎?你是我的妻子,直到現在卻還懷念著別的男人!你叫我怎麽能夠冷靜的了,我也是個男人!想要妻子一心在我身上,專註忠誠的男人!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不然為何會絕情至此,傷我至深!”

他不甘的眸裏甚至流露出了刻骨的恨意,唐柔本能地就感到有些心慌害怕,她想逃,但是後退幾步,他卻依舊緊追不舍,那雙鉗制她的雙手更是將她抓得緊緊生疼,不禁使她的面上又染了痛苦。

她臉色蒼白,因為疼痛,她的眉間又微微蹙起。

而他卻依然還是不依不饒,那泛了淚光的雙眸悲傷,卻是又狠毒道,“你不過就認識了那人一天,怎麽直到現在你還是忘不了他!我究竟又是哪裏不如他!你我相識二十載的情分,竟還比不過你們那一夜!你叫我怎能甘心,怎麽能甘心!難道你當年願意嫁給我,就僅僅只是為了報恩嗎?!”

唐柔確實是為了報答他救命的恩情,覺得當年他救了自己,她就該以身相許,不然心裏會覺得愧疚於他,他對她好,她也想對他好,她是想對他報恩,但她同時也確實是真心喜歡他的,不然當年也不會嫁給他,她會嫁給他,也不獨獨只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這一個理由,但他整天這樣疑神疑鬼,即便是那份純粹的感情,對他的耐心,如今也快要被他磨光了,她甚至開始不住地懷疑,自己當年嫁給他,就只是一個錯誤,不然也不會耽誤彼此至今。

他的心思,他母親的心思,與她完全是不一樣的,他們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思想上南轅北轍,現在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去,這樣的日子,又怎麽會幸福?

而她卻又不得不為了當年的選擇承擔苦果,為了家族及阿兄,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努力去做那傳宗接代的賢妻良母。

可是命運弄人,老天卻像是在故意刁難她,就連這一再忍讓的期盼,她都看不到希望,她想跟李游生個孩子,改善這冰冷破裂,幾乎搖搖欲墜的家庭,可是他們就是生不出來,夫君埋怨她,婆婆也不喜歡她,可誰又能真正地體諒她的難處?

李游就只會懷疑她,然後給她安些莫須有的罪名,仿佛她真就是一個水性楊花,對丈夫不忠的女人,然而她不止沒有紅杏出墻,就連那幼時喜歡過的李照,都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了,若不是最近他徹夜不歸,她大概也不會莫名夢起那段陳年舊事,這柄紀念故友,更象征她少時爛漫年華的匕首,大概也永遠會塵封在她的抽屜裏。

“……怎麽會呢?表哥,你怎麽能這樣想?”

她搖搖頭,即便心裏對他很生氣,很失望,此刻千言萬語梗在心頭,出口卻還是這聲無可奈何的感嘆。

她想解釋,但卻感覺現在任何言語的表達,都是那麽得無力。

為此她已經筋疲力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叫他相信自己,變回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內心充斥著嫉妒陰暗,變得扭曲。

“我若不這樣想,你還想叫我怎麽想?那你告訴我,你一大早就捧著這匕首看,難道不是趁我不在家,偷偷懷念老情人嗎?”

他冷笑一聲,只是又看著她目光嘲諷道。

唐柔撇過臉,手上緊握這那匕首,沒有說話。

她不想再看到他的臉,那不善的眼神。

“拿過來!”

見她不理自己,他的目光又陡然一冷,此刻臉上陰沈得可怕。

“你若是心裏當真還念著這個家,還愛著我,就用你的行動來向我證明。”

他松開了她的肩膀,只是目光冷漠,又朝她伸手道,“將這匕首給我,不論我將如何處置它。”

唐柔目光一顫,心中痛苦掙紮了許久,終於還是將手中握著的那匕首,向他伸去。

看著掌心上的匕首,李游微瞇了雙眸,他合握手掌,而她卻是還沒有松手。

放下這柄匕首,不止是放下過去的人,更代表著她將徹底放棄過去的自己,從此以後,只將夫君的喜怒,作為自己生命的全部。

除了李游,還有這個所謂的家外,她要失去一切,甚至失去自我,她不能再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不能再有自己的倔強,自己的執著,即便在旁人眼中,她對自我的堅持是沒有價值意義的,甚至是可笑可悲的。

她將要做一個努力獲得婆婆認可的好兒媳,為唐家延續香火,成為一個賢妻良母,為家庭傾覆所有,唯有如此,才能換得夫家對娘家的照拂,更不會給阿兄添麻煩,成為他的累贅。

唐柔的心裏不是沒有糾結的,她很痛苦,但她卻必須強迫自己去放下。

放下過去的一切恩怨情仇,更放棄曾經的自己,然後重新與他開始。

她的眼角劃落下一絲淚,幾乎微不可查,然而卻還是被李游及時捕捉到。

他的眸光不禁又變得一片幽暗,突然感到手中一輕,原來是她撤了手。

“表哥若想要,那便給你吧,本來這匕首就只是為了紀念故友,不過都這麽多年了,放在身邊夠久,也算是對得起這段情分了,我也累了,你願意怎麽處理它,便任由你心情吧,我只希望這個家還能回到以前,夫妻一場,這些年來也並不容易,不要因為這些莫須有的小事,就傷了你我之間的感情,還有一家人的和氣,若是婆婆她知道了今天是事情,我也更是沒有好日子過了,……即便我這些年來沒有給唐家誕下子嗣,但也是盡心盡力地侍奉你與娘,晨昏定省,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還望夫君憐惜,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能夠就此息事寧人,讓這個家獲得平靜吧。”

“呵。”

李游靜靜聽她說完,看著她淡漠的臉,竟是又自嘲般地輕笑出聲。

“既然是如此痛苦,你又何必勉強自己?你當真以為我就僅僅只是想要這些嗎?你的妥協,低頭?唐柔,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她可以不愛他,但他受不了她對自己的這種近乎自暴自棄的漠視態度,他要的是她的心,心甘情願地跟自己過一輩子,而不是這樣互相折磨著,看似情深義重,心卻依然還是不在他身上。

李游話落後,只是冷哼一聲,他最後又看了她一眼,然而目光裏卻是充滿了不屑諷刺。

他終是又拂袖而去,而唐柔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心情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啊!夫君走啦,表哥又走啦!啊啊啊!”

鸚鵡嚶嚶不安地來回跳腳在鳥架上,只是著急地說著話,模仿的聲音雖然滑稽,卻也染了忐忑的激動。

唐柔聽著那胡亂的鳥叫聲,突然就有些潸然淚下,心底的悲傷無盡蔓延。

她又趴到榻上,發洩般地痛哭起來,長久以來堆積壓抑在心裏的那些委屈,悲傷,此刻全都隨著淚水傾斜出來。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像這樣肆無忌憚地痛哭過了,現在的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走上了絕境,一條永遠也望不到希望的死路,而後方卻是自己的懸崖,一旦退卻,就會粉身碎骨。

而眼前那微弱的光點,卻是那般遙不可及的存在,無論她怎麽努力拼命地追趕,都抓不住自己想要的。

她很痛苦,李游與唐家,儼然已經成為了她生命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即便這根稻草它脆弱不堪,更看不到光明的希望,但是對她來說,卻是最重要的,更是她無法割舍的歸宿。

她不能失去這個家,不然她將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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