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ction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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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侍從告訴帕特洛克羅斯赫克托耳已經離開前往軍營,讓他在王宮安心住下來教小王子波呂多洛斯,奧托墨冬被分到馬廄去養馬了,想他一名堂堂正正的部落首領,戰場上的鐵血戰士竟然被安排去養馬,不知道會怎樣委屈呢。

吃完飯邊走邊問找到奧托墨冬工作的地方,是一塊相當開闊的地方,石料鋪就的地面,采光條件相當不錯的室內,生前帕特洛克羅斯從沒接觸過那些所謂的貴族運動,不太能辨別馬的好壞,只是一道道欄桿後的那些馬匹看起來都很壯實,也很精神,四下找了找沒看到奧托墨冬,聽其他馬夫說是在馬場上教小王子騎馬。

馬場在後山,帕特洛克羅斯沿著山道欄桿往前走,倒也不急著去找奧托墨冬,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參觀三千年前的特洛伊城的。

此時已是七月初,山間野生的風信子花早已過了花期,連植株都已完全枯萎,倒是漫山遍野的野百合和迷疊花開得如火如荼,蘋果樹柑橘樹橄欖樹上結滿青澀的小果實,陽光穿過山間茂密的枝葉斑駁灑在石板路面上,風中夾雜著清冽的花香,如果這裏不是三千年前的特洛伊,倒是一個難得的度假勝地。

穿梭在沿路的花草叢中,不知道何時悠揚的豎琴聲在山間響起,透明的琴聲如此時飛揚的風,拂動盛開的花兒們的身姿,令它們在風中翩翩起舞,帕特洛克羅斯深感驚訝,好動聽的琴聲,猶如天外來音,腳步不由自主追隨音樂而去。

山道越發崎嶇,山風也變得凜冽起來,帕特洛克羅斯拂開被吹到臉上的發絲,仰頭,半山腰的馬場邊沿上,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懷抱豎琴坐在一叢即將枯萎的玫瑰花叢邊撫琴,許多花瓣經受不住風,盡數散落枝頭很快隨風飄揚而去。

不由發自內心感嘆一句,好漂亮的孩子。

金發藍眼,純麻希頓露肩短袍穿在他身上飄逸又輕靈,令他此時看起來就如隨花瓣飛舞的精靈。

遠遠看著那沈醉在琴聲中的孩子,帕特洛克羅斯手腳並用爬上去,扭頭可以看到下面馬場上正在教導波呂洛斯馬上劍術的奧托墨冬,數名侍女與隨從等候在馬場邊緣。

琴聲戛然而止,帕特洛克羅斯來到那個金發孩子面前蹲下,問:“你叫什麽名字?”

孩子懷抱豎琴,用水靈靈的大眼看著他,花瓣般姣好的嘴唇微微張開,“伊洛斯。”膽怯稚嫩的聲音,猶如他的琴音般,空靈美好。

帕特洛克羅斯笑著伸手撥了一下他懷中的豎琴,“我叫帕特洛克羅斯?”

孩子用疑惑的表情看著他,點頭,“我知道。”

帕特洛克羅斯偏頭看他,“你知道?”

孩子偏頭:“昨天波呂洛斯離家出走,我也去追他了的,就站在赫勒諾斯哥哥身後。所以,我認得你的。”

“原來你就是那個穿著盔甲的小個子啊。”想起昨天那個一路上沈默寡言的小小身影,帕特洛克羅斯不禁笑起來。

伊洛斯點頭,蜷起膝蓋,抱緊懷裏的豎琴,看得出來是個內向的孩子。

帕特洛克羅斯在他身邊躺下來,撿了一根草含在嘴裏,“伊洛斯,你的琴聲很好聽,再彈一首給我聽吧,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伊洛斯沒有回答,不一會兒悠揚的琴聲在身邊響起。

“海倫,你在看什麽?”帕裏斯和海倫居住的後山宮殿閣樓上,海倫聞聲放下窗簾,回頭,看見帕裏斯正解下腰間佩劍,走過來問,搖頭,“沒什麽,剛才看到一張陌生面孔,是個有著栗色頭發的少年人,不知是誰,從來沒見過。”

帕裏斯走到窗口拉開窗簾看了一眼躺在防護坡上的兩個人,笑了笑,說:“是昨天幫助找回波呂洛斯的一位從基拉國逃出來的流亡貴族,很有意思的一個人,有時間引薦給你。有些累了,幫我揉揉肩。”

海倫笑著看他躺在軟榻上,坐在他身邊開始幫他按摩,帕裏斯舒服的嗯了兩聲,徹底放松身體打起瞌睡來,在帕裏斯將睡未睡之際海倫低聲問了一句:“帕裏斯,你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

“嗯,昨天晚上不知道巡邏隊怎麽回事,一直在營房外面吆喝,吵得我睡得一點都不好,你看我今天都沒在軍營呆多久就回來了,胸口悶得厲害,回來的時候被王兄看到,又挨了一頓訓,真夠倒黴的。”帕裏斯喃喃抱怨著。

海倫仍舊微笑著不輕不重為他捏肩膀,順便揭開一旁的香爐加了一些香料進去,問:“你說胸口悶,怎麽悶?喘不過氣來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胸口翻騰,很不舒服,雖然這兩年來一直有這毛病,但是昨天晚上好像更嚴重了。”

海倫輕柔為他捏著,“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嗯。海倫,我一直想問,為什麽——我們要回——特洛伊呢?”聲音漸漸低下去,帕裏斯陷入沈睡。

一縷頭發從額頭滑落,遮住陷入沈睡中的眼睛,海倫輕輕將其拿開,俯身低頭面對面看著帕裏斯,金色眼眸再次變為血紅,緩緩吐出:“因為這裏是一切開始和結束的地方啊,帕裏斯。”說完開始低念咒語。

沈重陰暗的語調很快籠罩整間寢宮,隨著那悠長緩慢語調的擴散,香爐中原本裊裊的煙霧開始扭曲,猩紅地毯上華麗的金色編織如爬行的蛇從柔軟的織線中掙脫出來,很快化為一條條漆黑的液體狀小蛇順著地毯的紋路爬上帕裏斯小憩的軟榻,從他的枕邊爬上他的頭,而後自他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進入他的身體,不久之後帕裏斯的胸口隆起,發出咕咕的聲音,像是拼命吸收著那些爬進他身體的液體。

猩紅色絲絨落地窗簾被撲進來的風掀起翻卷,屋內海倫持續不斷的念著那詭異的咒語。

距離上一次吞噬,才過去五天時間,這一次聚集的力量可真夠豐厚的,柔軟的紅色嘴唇絲毫沒有憐憫的念著咒語,海倫冷眼旁觀著軟榻上帕裏斯的臉因為疼痛開始扭曲。

忽然之間美麗金發下的那雙血紅眼眸陷入瘋狂,念咒的語速越來越快,眼看著寢宮內的空間即將扭曲,一條雪白的手臂突然自旁邊的香爐中伸出,握住海倫的手,“海倫,我警告過你,要沈住氣,你是想弄壞這具容器嗎?”

念咒聲戛然而止,海倫回過神,訝然看著握住自己的雪白手臂,然後看到軟榻上的帕裏斯已然七竅流血,連忙熄滅香爐,對著那條手臂跪下,“殿下請恕罪,海倫一時情不自禁。”

那聲音冷哼一聲,手掌拂過帕裏斯的面孔,治療因承受不了過多力量侵蝕而開始崩壞的帕裏斯的身體,“我知道你對這個凡人沒什麽感情,但是如果因此而影響到我們的大事,‘貞女會’的刑罰可是會令你痛不欲生的!”

海倫臉色一白,俯身低頭,“海倫今後一定更加小心謹慎,多謝殿□□諒。”

那聲音收回手,帕裏斯已然呼吸平順,連臉上的血都已消失不見,那聲音疲憊嘆息一聲,“這些年辛苦你了,很快,我們幾千年來的等待,就將有結果了,打開盒子所需要的力量即將聚集完成,耐心一點,我親愛的孩子。”

“是。”海倫再次恭敬回答。

“另外,昨晚我感到一股怪異的力量突然從伊達山深處雅典娜神廟中爆發出來,那股力量兇險異常,影響到我們當初下在帕裏斯身上的禁咒,你剛才的突然失控也相當反常!”那聲音再次凝重想起。

海倫皺眉,慎重道:“殿下,我記得不錯的話,那座雅典娜神廟下有三重封印,一直以來都是奧林匹斯諸神最為關註的地方,他們甚至抽出雅典娜力量的一部分制作成神像讓特洛伊人供奉鎮壓,突然出現異動,是否意味著——”

“是的,第一處封印之地已經找到,就是那裏,但是,由於有三重封印,不知道另外兩重封印是什麽,而且力量流動也十分覆雜,目前貞女會已經在著手調查。

當然這不是你需要你關心的,你的主要任務是守護盒子,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期,千萬不要再出錯!”那聲音最後嚴厲叮囑後消失在寢宮中。

海倫站起身,皺眉看著已然恢覆正常的寢宮,垂下眼簾看著地上因抽去能量聚集後散做一團的地毯,金色眼睛安靜盤算著什麽。

“帕特洛克羅斯?”宮殿外原本躺在地上的帕特洛克羅斯突然打了個寒戰坐起身,伊洛斯停止彈琴看著他疑惑揉著胸口。

帕特洛克羅斯笑了笑,“沒什麽,只是突然感覺不舒服。”

伊洛斯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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