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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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少爺會參加同學會這種事實在令人難以想象，沈示一開始死活不信，覺得這是沈梟航誆騙自己去的幌子，掛了電話就給晏白青發了條消息求辟謠……結果被告知真是他組織的，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魔幻。
沈梟航前些年的同學會幾乎每場都沒落下，此時更是興致高漲得像是要去會舊情人似的，沈示完全無法理解。
他倒不是不想參加同學會，只是和這些同學都快十年沒見面了，突然又要聚一塊兒，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以前好歹也是交際小王子，班裏最不合群的公主都不怕，他又怕什麽呢？
聚會地點選在他家附近的新商圈，一家剛開的KTV，據說是當地目前最豪華的，連燈光效果都加了“人工智能”的頭銜。
沈示是踩著點到的，剛推開包廂門就被齊刷刷轉過來的一雙雙眼睛給盯住了，差點把他嚇一跟頭。
“快快快！燈光打上！”沈梟航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這位是誰？快猜快猜！猜錯了一人五十啊！”
“哪位啊？怎麽有點眼生？”旁邊有人接道，聲音有些疑惑，“是咱班的嗎？”
“眼鏡該換了！”邊上有個清脆的女聲說，“這不就是沈小二嘛！一點都沒變！”
沈示一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而其他人立刻炸了鍋似的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哎呀！眼拙了，沒認出今天的東家！”
“好久不見，沈總真是越來越帥了！”
“沈老板，今天的酒水真隨便點嗎？我想嘗嘗他們的‘鎮店之寶’！”
沈示聽得有些不知所雲，覺得自己是被套路來結賬的那一個，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他正欲開口，身後的門被人重新推開。
沈示的身子略微一僵，即將出口的調笑都忘詞了——背後壓過來的氣息太熟悉，他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快快快！”沈梟航又拿起了“買定離手”的麥克風，“又來一個，燈光師呢？”
學生時代能被記住的人，除了人緣兒好的，剩下的就是成績極佳與成績其差的兩極分化了。晏白青以前在班裏是不合群，奈何年級第一的光環太過耀眼，大家記憶深刻，立刻就有人喊出了正確答案。
沈示的腳步頓在原地半晌，直到肩上一沈，晏白青拍了他一下：“怎麽在這站著？”
接著那只手就放在自己肩上不動了，沈示一時也不敢動，他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說些什麽，一開口卻成了：“沈梟航不說你組織的嗎？他們怎麽說是我請客？”
“你請客，我買單。”晏白青將他往裏面推了推，“快進去。”
沈示像只被牧羊犬往羊群裏驅趕的羊，幾乎同手同腳地走到沈梟航邊上，這才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剛才先喊出他名字的女聲是程穎。邊上還坐著薛靜和王子易，還有倆挺面熟的，已經忘了名字……他鎮定自若地和這些人打了個招呼，絲毫沒透露出半點不記得人家的意思，然後跟著晏白青一起在他們邊上坐下了。
同學估計來得差不多了，各自三五成群地坐著聊天，關系好的已經開始勾肩搭背地拼酒了，麥霸們則點好一輪金曲開始了賣力表演，襯得包廂裏的氣氛熱鬧非凡。
“沈總真是日理萬機，每次同學會都沒見人影。”薛靜給他們兩個各自拿了一小瓶啤酒，“來來來，今天說什麽都得和你們喝一杯。”
“喝一杯怎麽夠？”那名沈示還未知道名字的男同學笑嘻嘻道，“至少得打個通關！”
“饒了我吧。”沈示嘴上這麽說，還是將兩瓶酒都接過來，又換了瓶橙汁放到晏白青跟前，“他開車，我幫他喝。”
“你們兩個還這麽好呀。”程穎笑著看向晏白青，“聽說公主出國深造好多年，現在是研究火箭還是飛機？”
“出國深造就一定得上天嗎？”沈梟航說，“公主現在繼承家業，他才是我們之中最深藏不露的大老板！”
沈示這些年雖然沒參加過同學會，但還是從沈梟航那兒聽說過一些同學們的近況。
程穎據說現在在一中當語文老師，光榮地成了太太的同事，每天和一群小兔崽子鬥得不可開交，才發現他們以前有多令人操心。薛靜進了當地只有五個編制的事業單位，廟小妖風大，每天都在和覺得她要篡權的辦公室主任勾心鬥角。王子易在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在996的煎熬下成為了同齡人中最早脫發的那一批。
不過這些消息都是好幾年前的了，現在聽著他們聊天，沈示發現話題已經從之前的讀研與工作變成了結婚、相親與生娃。
而且聽了一圈，班裏還沒結婚的已經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了……他們這一排就占了仨。
仔細想想，人類是挺無趣的，到最後全都殊途同歸，仿佛結婚就是人生的大結局。
不過那些老生常談並沒有持續多久，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把話題引入了另一個境界：“哎，你們還記得咱當年的校花陳曉霏嗎？”
“當然記得啊！”沈梟航立刻蹦了出來，“我初戀女神啊！怎麽，她也結婚了？”
“……沒呢！”爆料的那個人一聽，先是頓了頓，之後語帶惋惜道，“哎喲，紅顏薄命呀！就幾個月前的事……”
這則新聞很快就引起大家的關註，不多時便有其他“知情人士”冒出來，共同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版——陳曉霏在年前因為一場車禍意外身亡，而這場車禍說來離奇，是一名司機操作不當撞上了她家院子的大鐵門，年久失修的鐵門當頭砸下，鐵片刺穿了她的頸動脈，姑娘頓時香消玉殞，聽上去頗有點宿命的味道。
沈梟航呆呆地聽完，一時有些黯然神傷，又摸了一把自己的發際線，感嘆道：“人生無常，難怪第一批90後都在立遺囑了。”
沈示喝完最後一口酒，完成任務，將這句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他並不覺得“人生無常”，相反的，在他看來一切都是有定數的——有些人能活百歲，有些人是五六十，有些人卻註定在最美好的年華裏雕零。
但人是無法知道自己的定數的，只能在不同階段裏努力朝著最好的方向前進。
沈示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中看著晏白青的臉，覺得這雙眉眼看了那麽多年，卻怎麽都看不夠似的。
所以……他的方向是哪裏？他又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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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航前些年的同學會幾乎每場都沒落下，此時更是興致高漲得像是要去會舊情人似的，沈示完全無法理解。
他倒不是不想參加同學會，只是和這些同學都快十年沒見面了，突然又要聚一塊兒，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以前好歹也是交際小王子，班裏最不合群的公主都不怕，他又怕什麽呢？
聚會地點選在他家附近的新商圈，一家剛開的KTV，據說是當地目前最豪華的，連燈光效果都加了“人工智能”的頭銜。
沈示是踩著點到的，剛推開包廂門就被齊刷刷轉過來的一雙雙眼睛給盯住了，差點把他嚇一跟頭。
“快快快！燈光打上！”沈梟航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這位是誰？快猜快猜！猜錯了一人五十啊！”
“哪位啊？怎麽有點眼生？”旁邊有人接道，聲音有些疑惑，“是咱班的嗎？”
“眼鏡該換了！”邊上有個清脆的女聲說，“這不就是沈小二嘛！一點都沒變！”
沈示一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而其他人立刻炸了鍋似的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哎呀！眼拙了，沒認出今天的東家！”
“好久不見，沈總真是越來越帥了！”
“沈老板，今天的酒水真隨便點嗎？我想嘗嘗他們的‘鎮店之寶’！”
沈示聽得有些不知所雲，覺得自己是被套路來結賬的那一個，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他正欲開口，身後的門被人重新推開。
沈示的身子略微一僵，即將出口的調笑都忘詞了——背後壓過來的氣息太熟悉，他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快快快！”沈梟航又拿起了“買定離手”的麥克風，“又來一個，燈光師呢？”
學生時代能被記住的人，除了人緣兒好的，剩下的就是成績極佳與成績其差的兩極分化了。晏白青以前在班裏是不合群，奈何年級第一的光環太過耀眼，大家記憶深刻，立刻就有人喊出了正確答案。
沈示的腳步頓在原地半晌，直到肩上一沈，晏白青拍了他一下：“怎麽在這站著？”
接著那只手就放在自己肩上不動了，沈示一時也不敢動，他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說些什麽，一開口卻成了：“沈梟航不說你組織的嗎？他們怎麽說是我請客？”
“你請客，我買單。”晏白青將他往裏面推了推，“快進去。”
沈示像只被牧羊犬往羊群裏驅趕的羊，幾乎同手同腳地走到沈梟航邊上，這才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剛才先喊出他名字的女聲是程穎。邊上還坐著薛靜和王子易，還有倆挺面熟的，已經忘了名字……他鎮定自若地和這些人打了個招呼，絲毫沒透露出半點不記得人家的意思，然後跟著晏白青一起在他們邊上坐下了。
同學估計來得差不多了，各自三五成群地坐著聊天，關系好的已經開始勾肩搭背地拼酒了，麥霸們則點好一輪金曲開始了賣力表演，襯得包廂裏的氣氛熱鬧非凡。
“沈總真是日理萬機，每次同學會都沒見人影。”薛靜給他們兩個各自拿了一小瓶啤酒，“來來來，今天說什麽都得和你們喝一杯。”
“喝一杯怎麽夠？”那名沈示還未知道名字的男同學笑嘻嘻道，“至少得打個通關！”
“饒了我吧。”沈示嘴上這麽說，還是將兩瓶酒都接過來，又換了瓶橙汁放到晏白青跟前，“他開車，我幫他喝。”
“你們兩個還這麽好呀。”程穎笑著看向晏白青，“聽說公主出國深造好多年，現在是研究火箭還是飛機？”
“出國深造就一定得上天嗎？”沈梟航說，“公主現在繼承家業，他才是我們之中最深藏不露的大老板！”
沈示這些年雖然沒參加過同學會，但還是從沈梟航那兒聽說過一些同學們的近況。
程穎據說現在在一中當語文老師，光榮地成了太太的同事，每天和一群小兔崽子鬥得不可開交，才發現他們以前有多令人操心。薛靜進了當地只有五個編制的事業單位，廟小妖風大，每天都在和覺得她要篡權的辦公室主任勾心鬥角。王子易在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在996的煎熬下成為了同齡人中最早脫發的那一批。
不過這些消息都是好幾年前的了，現在聽著他們聊天，沈示發現話題已經從之前的讀研與工作變成了結婚、相親與生娃。
而且聽了一圈，班裏還沒結婚的已經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了……他們這一排就占了仨。
仔細想想，人類是挺無趣的，到最後全都殊途同歸，仿佛結婚就是人生的大結局。
不過那些老生常談並沒有持續多久，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把話題引入了另一個境界：“哎，你們還記得咱當年的校花陳曉霏嗎？”
“當然記得啊！”沈梟航立刻蹦了出來，“我初戀女神啊！怎麽，她也結婚了？”
“……沒呢！”爆料的那個人一聽，先是頓了頓，之後語帶惋惜道，“哎喲，紅顏薄命呀！就幾個月前的事……”
這則新聞很快就引起大家的關註，不多時便有其他“知情人士”冒出來，共同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版——陳曉霏在年前因為一場車禍意外身亡，而這場車禍說來離奇，是一名司機操作不當撞上了她家院子的大鐵門，年久失修的鐵門當頭砸下，鐵片刺穿了她的頸動脈，姑娘頓時香消玉殞，聽上去頗有點宿命的味道。
沈梟航呆呆地聽完，一時有些黯然神傷，又摸了一把自己的發際線，感嘆道：“人生無常，難怪第一批90後都在立遺囑了。”
沈示喝完最後一口酒，完成任務，將這句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他並不覺得“人生無常”，相反的，在他看來一切都是有定數的——有些人能活百歲，有些人是五六十，有些人卻註定在最美好的年華裏雕零。
但人是無法知道自己的定數的，只能在不同階段裏努力朝著最好的方向前進。
沈示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中看著晏白青的臉，覺得這雙眉眼看了那麽多年，卻怎麽都看不夠似的。
所以……他的方向是哪裏？他又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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