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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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不多時便開到了Listen門口，沈示開門下了車。
他似乎感覺到晏白青有些心情不佳，想說點兒什麽，醞釀了半天，卻只在關上車門前說了句：“下周三開業，有空過來捧個場。”
“捧場之交”的晏少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嗯”了聲，一踩油門走了。
沈小二盯著那車絕塵而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默默地嘆了口氣。
從晏白青的態度與只言片語裏，沈示能感覺到他依舊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你為什麽要提‘那時候’？”沈示捫心自問，隨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在期待什麽？”
他也花了好長時間才說服自己，卻還是膽小、懦弱，甚至這種情況下還指望著對方能多看他一眼，最好還先主動開口——活該他碰釘子，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沈小二在路邊站了十分鐘，抽了兩根煙，決定還是不想了。何以解憂？唯有加班。於是他把在家裏嗷嗷待哺的沈小四拋到腦後，晃悠著上了背後的寫字樓。
晏少爺那邊也沒消停。他心裏不痛快，回到家後什麽都不想幹，和沈小二的朋友圈較起了勁。
之前他就用沈示的手機號搜過這個微信，只是一直下不了手加他。沈示的朋友圈是公開的，微信社交看上去大概只有生意場上的夥伴，除了花就是花，不是批發福利就是骨折出售，儼然一個為生活奮鬥的中年微商形象——和他印象中那個會在QQ空間裏妙語連珠地發吐槽說說的沈小二形象真是相去甚遠。
晏白青非常不甘心，犯病似的把那些廣告反覆看了好幾遍，沒有任何收獲，倒是將近些年來流行的花材品種都給背了下來……然後他整個人就精神了，不知怎麽的又想起那張不慎看到的直播間截圖，越琢磨越覺得沈小二是故意的。
於是，晏少爺憑借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硬是回憶出了當時在屏幕左上角匆匆一瞥的房間ID，在直播平臺裏搜出了沈示的直播間。
頁面提示現在沒有直播，但邊上有一排直播回放，晏白青隨手點開了最近的一個。
這個直播應該就是截圖裏的那個，裏邊的沈示穿了件暖意十足的鵝黃色毛衣，剛一出現，留言區就飛快地刷過一溜兒的“老公好帥”、“老公我來啦”，更有甚者刷起了“老公睡我”。
晏白青沒想到直播剛開始就有這麽多人，正驚訝，就見沈示習以為常地向鏡頭前的觀眾打了個招呼，接著就像前戲都懶得做的老夫老妻，隨手舉起一束花直奔主題：“這是Listen今天剛到貨的進口郁金香，給大家仔細看看，獨家技術染色的羽狀紋理，無法覆刻的高級感，咱們是國內首家代理，今天給大家一個福利，不要998，不要888，統統白菜價，買到就是賺到，一把只含淚賺你們二十塊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這將花吆喝出賣白菜既視感的直播風格接地氣得不像話，晏少爺有些無言以對地一拉進度條，又聽沈示照著屏幕念道：“我也不知道‘買多少送老板’，這樣吧寶貝兒，我回頭幫你問問我們老板，不過他一向賣藝不賣身，除非你們今晚把店裏的東西都拍下架……”
再往後拉，沈示又對著鏡頭擺出了一臉不屑：“帶什麽貨？化妝品？別想了，你們什麽時候才能正視我只憑本事吃飯這個事實？什麽？化妝品抽成這麽高？各位，外面下雨了，我突然想起還有衣服晾在陽臺，容我先失陪一下……”
晏白青靜靜看著，覺得這個形象和他印象裏的沈小二怎麽也重合不到一起。
以前的沈示沒這麽浮誇，和人說話時也會像現在看著鏡頭這般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而坦誠，但臉上不會有如此大幅度的表情。
語速也不對，沈示說話從來不疾不徐，尤其在他面前總會下意識地放緩，就是這種過了頭的耐心，才讓他一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還有什麽呢？
他其實也是會有脾氣的，只是不像自己一樣肆意揮霍，但如果遇到像直播間裏那偶爾的一兩個太把自己當大爺的，他也斷然不會笑臉相迎。
以往那些細枝末節的回憶爭先恐後地湧過來，晏白青越對比越覺得沈小二變化太大，胸中逐漸積了團無法疏解的焦慮。
他刷劇上頭般的一直看到了淩晨三點，然後發現沈小二破天荒地發了一條與工作無關的朋友圈。
照片拍的是在他腳邊一下下蹭著的沈小四，配字是一行“加班到現在，又把你給忘了”，下面也不知是誰給他評論了什麽，沈小二秒回：“我實在沒空，你回來了再帶它去。”
晏白青結合圖片，覺得這應該是在說沈小四後腿上的繃帶。
他有些吃味兒，也不知道這個“你”是誰，和沈示是什麽關系，隨後一刷新，就見沈小二的回覆又多了一條：“沈梟航，沈小四還是不是你親弟了？”
……這點名道姓的做法看起來還真像故意為之呢。
晏白青隨手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然後點開沈示的對話框，好整以暇地將手機放到邊上，繼續看他那嘰嘰歪歪的直播。
不多時，沈小二的昵稱欄就成了“輸入中”，又很快消失，然後再次出現，來來回回的波動仿佛在彰顯著他此刻內心裏的天人交戰。
晏少爺看戲似的看了一會兒，滿意了，這才在他糾結出條消息前主動發過去一條：“加班到現在？”
沈示如蒙大赦，很快回了：“嗯，你也還沒睡？”
晏白青回覆：“睡一覺醒了。”
“你明天有空嗎？我想拜托你件事。”沈示的消息又發了過來，然後不等他回覆就迅速接上了下一條，像動作慢了就害怕自己不敢發了似的，“能不能幫我帶小四去給林醫生拆一下繃帶？他催我一星期了，再不去我就要因為虐待動物被拉黑名單了。”
晏白青對著這條像是覆制黏貼出來的消息略微瞇了一下眼，然後給他回了一條語音，刻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像是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好啊，那我什麽時候去你家接他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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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感覺到晏白青有些心情不佳，想說點兒什麽，醞釀了半天，卻只在關上車門前說了句：“下周三開業，有空過來捧個場。”
“捧場之交”的晏少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嗯”了聲，一踩油門走了。
沈小二盯著那車絕塵而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默默地嘆了口氣。
從晏白青的態度與只言片語裏，沈示能感覺到他依舊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你為什麽要提‘那時候’？”沈示捫心自問，隨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在期待什麽？”
他也花了好長時間才說服自己，卻還是膽小、懦弱，甚至這種情況下還指望著對方能多看他一眼，最好還先主動開口——活該他碰釘子，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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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少爺那邊也沒消停。他心裏不痛快，回到家後什麽都不想幹，和沈小二的朋友圈較起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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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晏少爺憑借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硬是回憶出了當時在屏幕左上角匆匆一瞥的房間ID，在直播平臺裏搜出了沈示的直播間。
頁面提示現在沒有直播，但邊上有一排直播回放，晏白青隨手點開了最近的一個。
這個直播應該就是截圖裏的那個，裏邊的沈示穿了件暖意十足的鵝黃色毛衣，剛一出現，留言區就飛快地刷過一溜兒的“老公好帥”、“老公我來啦”，更有甚者刷起了“老公睡我”。
晏白青沒想到直播剛開始就有這麽多人，正驚訝，就見沈示習以為常地向鏡頭前的觀眾打了個招呼，接著就像前戲都懶得做的老夫老妻，隨手舉起一束花直奔主題：“這是Listen今天剛到貨的進口郁金香，給大家仔細看看，獨家技術染色的羽狀紋理，無法覆刻的高級感，咱們是國內首家代理，今天給大家一個福利，不要998，不要888，統統白菜價，買到就是賺到，一把只含淚賺你們二十塊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這將花吆喝出賣白菜既視感的直播風格接地氣得不像話，晏少爺有些無言以對地一拉進度條，又聽沈示照著屏幕念道：“我也不知道‘買多少送老板’，這樣吧寶貝兒，我回頭幫你問問我們老板，不過他一向賣藝不賣身，除非你們今晚把店裏的東西都拍下架……”
再往後拉，沈示又對著鏡頭擺出了一臉不屑：“帶什麽貨？化妝品？別想了，你們什麽時候才能正視我只憑本事吃飯這個事實？什麽？化妝品抽成這麽高？各位，外面下雨了，我突然想起還有衣服晾在陽臺，容我先失陪一下……”
晏白青靜靜看著，覺得這個形象和他印象裏的沈小二怎麽也重合不到一起。
以前的沈示沒這麽浮誇，和人說話時也會像現在看著鏡頭這般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而坦誠，但臉上不會有如此大幅度的表情。
語速也不對，沈示說話從來不疾不徐，尤其在他面前總會下意識地放緩，就是這種過了頭的耐心，才讓他一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還有什麽呢？
他其實也是會有脾氣的，只是不像自己一樣肆意揮霍，但如果遇到像直播間裏那偶爾的一兩個太把自己當大爺的，他也斷然不會笑臉相迎。
以往那些細枝末節的回憶爭先恐後地湧過來，晏白青越對比越覺得沈小二變化太大，胸中逐漸積了團無法疏解的焦慮。
他刷劇上頭般的一直看到了淩晨三點，然後發現沈小二破天荒地發了一條與工作無關的朋友圈。
照片拍的是在他腳邊一下下蹭著的沈小四，配字是一行“加班到現在，又把你給忘了”，下面也不知是誰給他評論了什麽，沈小二秒回：“我實在沒空，你回來了再帶它去。”
晏白青結合圖片，覺得這應該是在說沈小四後腿上的繃帶。
他有些吃味兒，也不知道這個“你”是誰，和沈示是什麽關系，隨後一刷新，就見沈小二的回覆又多了一條：“沈梟航，沈小四還是不是你親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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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白青隨手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然後點開沈示的對話框，好整以暇地將手機放到邊上，繼續看他那嘰嘰歪歪的直播。
不多時，沈小二的昵稱欄就成了“輸入中”，又很快消失，然後再次出現，來來回回的波動仿佛在彰顯著他此刻內心裏的天人交戰。
晏少爺看戲似的看了一會兒，滿意了，這才在他糾結出條消息前主動發過去一條：“加班到現在？”
沈示如蒙大赦，很快回了：“嗯，你也還沒睡？”
晏白青回覆：“睡一覺醒了。”
“你明天有空嗎？我想拜托你件事。”沈示的消息又發了過來，然後不等他回覆就迅速接上了下一條，像動作慢了就害怕自己不敢發了似的，“能不能幫我帶小四去給林醫生拆一下繃帶？他催我一星期了，再不去我就要因為虐待動物被拉黑名單了。”
晏白青對著這條像是覆制黏貼出來的消息略微瞇了一下眼，然後給他回了一條語音，刻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像是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好啊，那我什麽時候去你家接他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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