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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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嘔心瀝血地忙活了兩個多月，總算是把欠銷售商的貨都給按時補上了，但依舊損失慘重，沈梟航都沒臉回家了，幹脆和沈小二一塊兒窩在廉租房裏，靠著先進的速食食品技術，總算把這個“民不聊生”的大年三十給過了。
這年的情人節和假期離得近，兩人過完年便開始重振旗鼓地準備趕下一波節日，但手頭的資金已經不多了，只得另辟蹊徑，走“富貴險中求”的道路——那會兒正好有一個剛入門的同行收購了一批在市場上不那麽熱門的花材，之後又發現收的價格太高，銷售商也不肯收，眼看就要過保質期，便動了折價出售的念頭。
這消息傳到沈示耳朵裏，他當即就動了心。
那是一款前兩年剛推出的玫瑰品種，顏色是淡雅的水粉，香味濃郁，但在許多采購商看來太過“樸素”，再加上花苞太大，看起來沒有“緊湊型”的玫瑰精致，瓶插期也短，因此並不走俏。
盡管如此，沈小二依舊堅信，如果真能以低價把這些花收進來，他就有辦法賣出去。
他輾轉拖了幾個人幫忙，這才聯系上了那位賣主，當天下午就和他約了個地方見面。
結果到地方一見面，沈小二就有些傻眼了，因為這位賣主他認識，算不上熟，只有幾面之緣，就是當年和他買了一堆紅酒的冤大頭——也不知道這位陳先生當年的紅酒是賺了還是虧了，這關系到他們是“冤家路窄”還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事實證明他兩人還挺有緣分。
說來也巧，那位陳先生這些年又做了不少生意，除了紅酒基本全都賠了，因此把沈小二當成了自己的福星，貨也不轉手了，決定和他合作——只要沈示能把這些貨賣出去，利潤兩人三七分。
這是空手套白狼的無本買賣，沈示立刻答應了，沈梟航卻是一腦門子的問號：“這花十家店估計都找不到兩家賣，你打算賣給誰？”
“我們不賣銷售商，直接包郵到家。”沈小二老神在在地嘿嘿一笑，“我想請你念服裝設計的同學幫個忙。”
沈小二的賣貨思路其實很簡單——和以前賺零花錢差不多，還是走互聯網這條路。
那時候智能手機已經開始普及，“直播帶貨”則剛剛在電商行業暫露頭角，當主播的門檻非常低。
沈示註冊了個網店，又讓沈梟航的同學給自己拾掇了一身行頭，化上妝，在廉租房裏鋪了個幹凈的背景，架起一個攝像頭便當起了帶貨主播。
靠著胡吹海侃的本事，他硬是給那些玫瑰編了個“背景故事”，主旋律是“歌頌愛情”，噱頭是“愛情的芬芳”，字裏行間傳達出“愛她就送她”的中心思想。
那段時間年都還沒過完，很多主播還沒開張，閑著沒事幹在手機上看直播的人卻不少。大概是沈小二長得好看，說話也挺逗，兩天後居然上了平臺的首頁推薦，狠狠地帶了一波流量。
到了情人節前夕，囤積在倉庫裏的貨銷售一空，接下來的半個月就是處理物流和售後了，兩人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二點輪流守著電腦當客服，被各種奇葩客戶折磨得死去活來——好歹把這一票幹完了，陳先生很爽快地給了承諾的利潤，兩人雖然還沒將前陣子的損失撈回來，但至少新一年可以不那麽舉步維艱了。
讓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件事之後，陳先生向他們拋出了橄欖枝——此冤大頭每年都要在做生意上損兵折將百餘萬，家大業大也經不住這樣折騰，他的大哥向他發出最後通牒，再虧損就死了創業的心，回家好好躺著吃分紅。
陳先生是個有夢想的人，當然不幹，於是死皮賴臉地抱上了沈小二的大腿。
沈示本來不想和他合作，覺得風險太大，怎奈沈梟航看上了人家剛剛大學畢業過來D省旅游的女兒陳一佐，當即認下了這個岳父，好說歹說地把沈小二也拉上了賊船，年少輕狂與中年危機就這樣一拍即合。
陳先生並沒有留在D省的打算，他回了元市，當起了和沈小二他們對接的當地批發商，為各大中小花店提供貨源。
元市消費水平高，鮮花市場十分繁榮，他們憑借著高品質的貨源和價格優勢，只花了兩年便以後來居上的姿態在當地迅速占領了市場，大有形成壟斷的趨勢。
沈小二和沈梟航也總算搬出了那個破廉租房，雖然還沒達到天天抽1916的境界，但也比之前寬裕不少，就連業餘時間也變多了——直播累積的人氣，沈小二也沒放著不管，在互聯網上發展出了一個相對高端的分支業務。小半年的直播做下來，他儼然成了半個網紅，甚至有“粉絲”按著他的發貨地址給他寄一些小禮物過來。
沈梟航沒被“合作初衷”陳一佐大小姐看上，正郁郁寡歡呢，見狀鬼哭狼嚎地表示下次直播得換他來，他也要當大眾情人，也要搞網戀。
沈示懶得理他，從那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裏挑了盒一千塊的拼圖，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這種“慢性自殺”活動，每天睡前都要雷打不動地拼上一個小時，買回來的各色盒子堆滿了房間。
那年年底，沈示回了一趟元省，但沒回家，在元市和沈虔碰了個面。我當時看到他差點兒沒認出來——變化太大了，青春年少的氣息已經杳無蹤跡，更多的是青年特有的成熟穩重，只是開口說起話來依舊挺沒溜兒。
他那次回來，除了見沈虔一面之外，還打算在元市拓展一下市場，將電商的那個業務重點做。
第一步的計劃，就是從國產鮮花轉移到進口鮮花。
做進口高端鮮花不能只靠互聯網，線下門店是必須的。元市沿海，有著條件便利的進出口口岸，又有陳先生這些年做出來的根基和口碑，是開門店的首選城市。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在我看來，他無非是在外面飄了太多年，想回來了，但應該不是因為什麽割舍不下的“鄉愁”，而是他在心底依舊存在著對某個人、某件事始終無法釋懷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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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情人節和假期離得近，兩人過完年便開始重振旗鼓地準備趕下一波節日，但手頭的資金已經不多了，只得另辟蹊徑，走“富貴險中求”的道路——那會兒正好有一個剛入門的同行收購了一批在市場上不那麽熱門的花材，之後又發現收的價格太高，銷售商也不肯收，眼看就要過保質期，便動了折價出售的念頭。
這消息傳到沈示耳朵裏，他當即就動了心。
那是一款前兩年剛推出的玫瑰品種，顏色是淡雅的水粉，香味濃郁，但在許多采購商看來太過“樸素”，再加上花苞太大，看起來沒有“緊湊型”的玫瑰精致，瓶插期也短，因此並不走俏。
盡管如此，沈小二依舊堅信，如果真能以低價把這些花收進來，他就有辦法賣出去。
他輾轉拖了幾個人幫忙，這才聯系上了那位賣主，當天下午就和他約了個地方見面。
結果到地方一見面，沈小二就有些傻眼了，因為這位賣主他認識，算不上熟，只有幾面之緣，就是當年和他買了一堆紅酒的冤大頭——也不知道這位陳先生當年的紅酒是賺了還是虧了，這關系到他們是“冤家路窄”還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事實證明他兩人還挺有緣分。
說來也巧，那位陳先生這些年又做了不少生意，除了紅酒基本全都賠了，因此把沈小二當成了自己的福星，貨也不轉手了，決定和他合作——只要沈示能把這些貨賣出去，利潤兩人三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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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賣銷售商，直接包郵到家。”沈小二老神在在地嘿嘿一笑，“我想請你念服裝設計的同學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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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智能手機已經開始普及，“直播帶貨”則剛剛在電商行業暫露頭角，當主播的門檻非常低。
沈示註冊了個網店，又讓沈梟航的同學給自己拾掇了一身行頭，化上妝，在廉租房裏鋪了個幹凈的背景，架起一個攝像頭便當起了帶貨主播。
靠著胡吹海侃的本事，他硬是給那些玫瑰編了個“背景故事”，主旋律是“歌頌愛情”，噱頭是“愛情的芬芳”，字裏行間傳達出“愛她就送她”的中心思想。
那段時間年都還沒過完，很多主播還沒開張，閑著沒事幹在手機上看直播的人卻不少。大概是沈小二長得好看，說話也挺逗，兩天後居然上了平臺的首頁推薦，狠狠地帶了一波流量。
到了情人節前夕，囤積在倉庫裏的貨銷售一空，接下來的半個月就是處理物流和售後了，兩人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二點輪流守著電腦當客服，被各種奇葩客戶折磨得死去活來——好歹把這一票幹完了，陳先生很爽快地給了承諾的利潤，兩人雖然還沒將前陣子的損失撈回來，但至少新一年可以不那麽舉步維艱了。
讓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件事之後，陳先生向他們拋出了橄欖枝——此冤大頭每年都要在做生意上損兵折將百餘萬，家大業大也經不住這樣折騰，他的大哥向他發出最後通牒，再虧損就死了創業的心，回家好好躺著吃分紅。
陳先生是個有夢想的人，當然不幹，於是死皮賴臉地抱上了沈小二的大腿。
沈示本來不想和他合作，覺得風險太大，怎奈沈梟航看上了人家剛剛大學畢業過來D省旅游的女兒陳一佐，當即認下了這個岳父，好說歹說地把沈小二也拉上了賊船，年少輕狂與中年危機就這樣一拍即合。
陳先生並沒有留在D省的打算，他回了元市，當起了和沈小二他們對接的當地批發商，為各大中小花店提供貨源。
元市消費水平高，鮮花市場十分繁榮，他們憑借著高品質的貨源和價格優勢，只花了兩年便以後來居上的姿態在當地迅速占領了市場，大有形成壟斷的趨勢。
沈小二和沈梟航也總算搬出了那個破廉租房，雖然還沒達到天天抽1916的境界，但也比之前寬裕不少，就連業餘時間也變多了——直播累積的人氣，沈小二也沒放著不管，在互聯網上發展出了一個相對高端的分支業務。小半年的直播做下來，他儼然成了半個網紅，甚至有“粉絲”按著他的發貨地址給他寄一些小禮物過來。
沈梟航沒被“合作初衷”陳一佐大小姐看上，正郁郁寡歡呢，見狀鬼哭狼嚎地表示下次直播得換他來，他也要當大眾情人，也要搞網戀。
沈示懶得理他，從那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裏挑了盒一千塊的拼圖，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這種“慢性自殺”活動，每天睡前都要雷打不動地拼上一個小時，買回來的各色盒子堆滿了房間。
那年年底，沈示回了一趟元省，但沒回家，在元市和沈虔碰了個面。我當時看到他差點兒沒認出來——變化太大了，青春年少的氣息已經杳無蹤跡，更多的是青年特有的成熟穩重，只是開口說起話來依舊挺沒溜兒。
他那次回來，除了見沈虔一面之外，還打算在元市拓展一下市場，將電商的那個業務重點做。
第一步的計劃，就是從國產鮮花轉移到進口鮮花。
做進口高端鮮花不能只靠互聯網，線下門店是必須的。元市沿海，有著條件便利的進出口口岸，又有陳先生這些年做出來的根基和口碑，是開門店的首選城市。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在我看來，他無非是在外面飄了太多年，想回來了，但應該不是因為什麽割舍不下的“鄉愁”，而是他在心底依舊存在著對某個人、某件事始終無法釋懷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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