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示對黃總的要求非常不理解，一想到晏少爺是黃總“背後的男人”，他就更加摸不著頭腦，又不好直說，只能試探著問：“黃總，這是您的意思嗎？”

黃總反問道：“不是我的意思還能是誰的意思？”

“是這樣的，黃總。”沈示見他都這麽說了，只能解釋道，“新業務這塊一直都是我在談的，我哥他沒經手過，讓他負責的話，我怕他業務不熟做不好。”

“好歹是考上Y大的高材生，”黃總笑了笑，“水平難道還不如一個高中畢業生嗎？”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沈小二聽了有些竄火，又不好發作，只得咬著牙忍氣吞聲：“黃總，當初合同寫的是我們內部分工由自己定，我們也尊重您的意見，但突然要換人的話，總歸得給我們一個理由吧？”

“你做的事太多了，”黃總慢條斯理，仿佛一個真心關愛員工身心健康的好老板，“除了教學，幾乎每一個環節你都有參與——你要是哪天突然不幹了，這攤子誰能接手？”

沈示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當即楞了一下。

隨後他馬上意識到這很可能是晏白青的意思。

他在博省只打算幹一年的事兒並不是秘密，所有老師都知道他是來“幫忙”的——否則誰會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

可是黃總從學姐或者是其他老師那兒得知這個消息，再做出這個決定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既然是晏白青通過那麽多彎彎繞繞來投資的他們，黃總作為對接人，不會不和他商量就擅自做決定。

黃總的說詞聽起來的確很有道理，老板不會讓某一個員工在工作中“獨攬大權”，可他依舊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當然，沈示不可能直接去找晏白青，問他抽的哪門子瘋，只得繼續和黃總軟磨硬泡：“這樣吧黃總，這件事我和您面談可以嗎？您看什麽時候有空，我過去一趟。”

“我最近沒什麽時間啊……”黃總那邊像是思考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哦，今天下午可以空出二十分鐘，你三點過來吧，就上次那個星巴克。”

沈示一聽時間這麽急，就知道黃總並不想和他好好談，估計到時候還會找各種借口打發他，但還是應了下來——二十分鐘說服黃總是不夠，但從他嘴裏套出晏白青到底是什麽想法應該夠了。

沈小二是一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具體表現在做任何事都愛踩點兒……今天算是如臨大敵了，一反常態地提前了半個小時抵達約定地點。

天冷，南方冬季又不興開空調，沈示在座位上等了一會兒，去櫃臺和店員要了杯熱水。

這會兒正好是上班時間，咖啡店裏人來人往，沈示想黃總的事兒想得入神，沒留意到邊上有個打著電話的女人步履匆忙，猝不及防地與她撞到了一塊兒。

熱水同女人的驚叫一起灑了出來，店員慌忙過來查看情況。

還好水不是很燙，且因為慣性的緣故大部分都潑到了沈示自個兒身上。他今天穿了件厚毛衣，沒被燙著，就是胸口和胳膊都濕了。

店員給他們遞紙巾，女人邊擦邊皺著眉嗔怪，無意間瞥了他挽起袖子的胳膊一眼，突然發了瘋似的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

被突然襲擊，沈示嚇了好大一跳，等他反應過來，左手臂已經被抓著擰了半圈，酸疼不已。

沈小二正想發作，女人卻搶先一步開了口：“你是住晏家隔壁餐廳的那小子？”

沈示楞了楞，發覺這短促有力的聲調有些耳熟，再仔細一看那女人的臉，頓時驚訝得都快合不攏嘴了——居然是晏秋。

一年多未見，晏秋看上去老了不少，兩鬢掛了不少的白發，一身利落的西裝也難掩臉上的憔悴，也不怪只和她打過兩次照面的沈示第一眼沒看出來。

還沒等沈示震驚完，晏秋又擲地有聲地發問：“你和晏白青是什麽關系？”

晏秋這樣問，明顯是知道晏白青身上也有個相同的文身。沈示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單獨和晏秋碰上面，更沒想到第一次碰面就因為一個同款文身被撞破了關系——這種事實在是太操蛋了，他一時語塞，壓根不知道作何回答，像個木頭般不尷不尬地戳在原地。

晏秋淩厲而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突然毫無征兆地勾起了嘴角，笑容裏充滿了意味深長。

沈示被她笑得有些頭皮發麻，開始考慮是不是要裝傻走人，晏秋卻松了手，大大方方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這麽巧，和我聊聊？”

沈示幹笑一聲：“那個……晏阿姨，我在等人。”

晏秋像是洞察一切，也不多話，只是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讓對方馬上安排一場會議，指名要黃總出席。

沈示目瞪口呆，晏秋掛了電話，依舊帶著一臉笑意：“你等的人現在沒空過來了，我有些關於晏白青的事想告訴你，你要不要聽？”

沈示尷尬不已，總覺得她下一秒就要給自己打五百萬讓他離開她的兒子。

“放心，不是關於你們兩個的，這是小事。”晏秋壓低聲音，稍微透露了一點信息，“你知道他和黃總是什麽關系嗎？”

沈示覺得這句話好像有歧義，他看著晏秋，沒有說話。

光越地產的總部大樓就在旁邊，沈示到底還是跟著晏秋去了她的辦公室。

晏秋示意他坐下，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咖啡，這才放緩了語氣幽幽地說：“他是不是給了你很多錢？”

沈示沒想到會是這個主題，他猶豫一下，覺得“很多”這個說法並不準確，便修飾了一下：“我是向他借了一些錢。”

“那就是了。”晏秋點了點頭，“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幹那些事是為了什麽，現在看來，你也許是動機。”

沈示如坐針氈，一臉茫然地看向她。

“看來你還不知道他幹了什麽。”晏秋笑了笑，笑容裏卻染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像是怨恨，“那孩子和他爸一模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以前把懷著他兄弟的孕婦推下樓梯，後來拿走我媽所有的遺產——現在還聯合黃總，打算坑走我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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