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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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二被大肉塊填滿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轟然一聲炸了個透徹。

沈虔剛才的話就讓他猶如驚弓之鳥,此時說的聽起來更是有了另一層意思——他的大哥從來一心撲在學習上,為他“操心”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更別說帶上隔壁鄰居了。

他們兩個有什麽值得操心的呢?

無非就是關系“親近”了那麽一點。

沈示很是不安,他無法確定沈虔究竟只是猜測,還是剛剛發現了什麽,又或者早就知道了。他握緊手中的筷子,定了定神,強裝冷靜地說:“我們有什麽好操心的,高考成績都沒出來呢。”

“也快了吧。”沈虔接過了他的話,“志願想填哪兒?”

“再說吧。”沈示胡亂塞了一嘴的面條,悶著聲音,“現在想再多,分不夠也是拉倒。”

“那就出了分再說吧。”沈虔說著,又看了晏白青一眼,“小白應該考得不錯吧?”

晏白青看著沈小二那如坐針氈的模樣,眼神裏的情緒有些微妙,他將那一筷子肉放進沈示碗裏,這才淡淡地回答:“還成吧。”

“你成績一直比小二好很多,肯定能考個好大學。”沈虔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有沒有想報考的專業或者方向?”

“暫時沒想好。”晏白青回答,“到時候看情況吧。”

“是得看看情況。”沈虔笑了笑,“其實當時我填志願的時候,老師並不建議我選這個專業,因為中文系實在不大好找工作。”

“中文系挺好的。”晏白青說,“和哥你的性格很搭,以後可以當老師的。”

沈虔略微沈默了一下,他微微低頭看向自己的腿,像是無聲地嘆了口氣:“當時老師跟我說,雖然填志願只是一種選擇,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比較吃香的專業。也不是說冷門專業不好,只是未來的路可能會比較難……”

沈虔不愧是和沈小二長了同一套基因的兄弟,就連說起話來的彎彎繞繞都一模一樣——他只說了一半,沈示便聽出了他要表達的意思,心裏藏著的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他的大哥只是放在念書上面的時間多了一些,並沒有把腦子念傻,在某些事上甚至稱得上敏銳——可他到底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呢?

沈示在電光石火間亂七八糟地回憶了一圈近期和晏白青相處的點滴,試圖找出什麽紕漏,卻沒有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在他人面前的小心翼翼只是一葉障目的欲蓋彌彰,因為感情是藏不住的,他與晏白青看彼此的眼神早就不是朋友間該有的模樣。

“我現在才覺得,老師說得很對,”沈虔看了沈示一眼,這才悠悠地繼續道,“如果可以,你們兩個也盡量選擇走輕松一些的路吧。”

沈示像是兜頭被澆了一桶冷水,半天沒能說出話來。一種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秘密被人攤開放在光天化日下的羞恥感席卷了他,惶恐與無措幾乎讓他在炎炎夏日裏有些手腳冰涼。

那天沈小二也不記得自己後來都做了些什麽,他的狀態像在夢游,沈虔似乎還跟他說了些什麽,他魂不守舍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就沒聽進去。

一直到沈虔睡下,該回出租房了,沈示才騰出點腦細胞來回憶了一下晏白青午後離開時的表情,似乎不大好看,也不知道聽沒聽出沈虔的話裏有話。

沈示每天出醫院的時間很固定,都是晚上十點左右,晏白青會在大門口等他,兩人有時候會一起去吃宵夜。

鑒於晏公主一發脾氣就不愛理人,沈示覺得他今晚應該是不會來了。

他有些疲憊地抹了把臉,晃晃悠悠地下了樓,一路上都在想著回去該怎麽給公主順毛,結果剛踏出大門便看見熟悉的地方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夏夜裏的空氣還有些許的燥熱,晏白青穿了件寬松而清爽的白色T恤,筆直地站在路燈下,見他出來,也沒說話,只是略微擡了擡下巴,拔腿往前走去。

這表情一看就是還在不爽,沈示對著寂寞的路燈嘆了口氣,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人生好艱難。

從醫院到出租房也就四五百米的路程,兩個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話,不消幾分鐘就走到了小區裏。

他們坐電梯上樓,沈示走在前頭,剛拿出鑰匙將門打開一條縫,身後的人就有些粗魯地在他的肩上推了一把,將他匆匆塞進門裏。

沈示回過神來的時候,晏白青已經將他壓在了門上,帶著點涼意的唇貼了上來,手也有些急躁地伸進了他的衣服裏,像是想從他身上得到點什麽。

沈示心裏有些亂,他才從這段“不正當關系”被家人給發現的恐慌情緒中走出來一些,晏白青的親密舉動又把他重新拉回了焦慮的泥潭裏。

晏白青難得一回主動求和,卻感覺到對方並不配合,他的呼吸漸漸放緩,眸色略微沈了下去。

沈示心事重重地看向他,聲音有些沙啞:“我哥他……知道了。”

晏白青卻似乎是意料之中,他一揚眉,挑釁般地問:“然後呢?你想怎麽樣?”

沈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沈虔的態度不難琢磨,顯然是不看好他們這段關系的,否則也不會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來暗示——雖然沈小二認為自己並不會因為沈虔的三言兩語而動搖,但不得不承認,當時他的確有一瞬間的軟弱和退縮。

他其實並不想怎麽樣,只是有時候也會想要心上人的安慰。

人與人之間是很難存在持久付出的那一方的。

因為一直付出很累,更因為人類的本質是索取——剛出生的嬰兒就知道哭著要奶喝,所謂的分享與謙讓其實更像是道德教化的結果。

可在感情中沈淪的兩個人,又如何說清楚誰付出得更多一些呢?

沈示驀地想起自己日記裏的“玫瑰說”,他有些無奈地想:算了,我還能指望著玫瑰自行斷骨去刺,裹上包裝,灑上金粉,端到自己跟前來嗎?

這不可能,且包裝的玫瑰雖然美麗卻俗氣,和公主高貴冷艷的氣質不符。

可他也有點兒累了,沒什麽力氣去哄這朵鬧脾氣的嬌花。權衡了兩秒後,沈示伸手捏住晏白青的下巴,反客為主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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