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是該說沈小二寸，還是該說他和衛倩倩有緣。

他報補習班的時候也沒多想，隨便找同班同學問了一個，覺得價格合適就去了。沒想到衛倩倩也在這個補習班裏，和他來了個意外喜相逢。

好在這個補習班老師汲眾家之長，哪個學校的生源都有，沈小二混在其他學校的學生裏，避免了和她交流的尷尬，一段時間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沒想到更大“緣分”還在後頭。

這天上完課，大家準備回家，衛倩倩的自行車不知怎麽的爆胎了，這個點想修都找不到地方，她本想走路回去，英語老師擔心不安全，於是點了個順路的人送她回家。

沈小二這個倒黴的幸運兒接單成功，只能任勞任怨地當起車夫。結果一出門就被晏白青給撞了個正著，關鍵是他還沒發現，依舊在笑著附和其他同學的“補習這麽晚可真是太累人了”。

等他把衛倩倩送回家，打算從巷子後面穿回自己家的時候，就被路口突然蹦出來的晏白青給逮著了。

沈小二嚇了好大一跳，差點兒一車頭撞上去。看清是誰之後，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你怎麽在這兒？”

晏白青的臉色在暖黃色路燈的映襯下並沒有多好看，反而透出一股子冷冽的寒氣，在剛剛有了點降溫趨勢的夏末夜晚顯得格外瘆人。

“怎麽了？”沈示單腿撐著地面，莫名的有些心慌，“出什麽事了？”

“只有出什麽事了才能找你嗎？”晏白青冷冷道，“我關心一下你補習這麽晚累不累不行嗎？”

他這表情和語氣怎麽都不像是“關心”，沈示一時吃不準他哪根筋又抽了，只能回答：“我不累，補習班是我自己要去的。”

晏白青聽了這話，火氣噌噌地又往上躥了幾分，他猛地拽過沈示的書包帶，以蠻力將他來了個人車分離。

一條腿還掛在自行車上，沈示被扯了個踉蹌，往前蹦了兩步才沒摔著。

自行車倒了，車輪還在緩慢地空轉，沈示用力將自己的書包帶抽回來，也有些火了：“你他媽又哪根筋不對了？”

“遇上你，我從頭到腳哪根筋都不對。”晏白青的表情被隱在暗處，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咬牙切齒，“沈小二，你是去補習班補習，還是去補習班躲我？”

“我不是說了打算加把勁嗎？”沈示皺起眉，聲音卻不自覺小了，“我成績差你也鬧，好好學習你也鬧，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麽樣？”晏白青盯著他的眼睛，神色陰郁，聲音冷得像結了層霜，“我想把你關起來，每天按在床上操，讓你眼裏只看得到我。”

沈示目瞪口呆，幾乎要被這大庭廣眾下的粗鄙之語給震驚了。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看看四下無人，這才抓住晏白青的手腕，壓著聲音：“你別這樣，有什麽話咱回去好好說。”

“和我在一起，你覺得見不得人。”晏白青有些嘲諷地看他一眼，竟是笑了，“現在覺得還是女孩子好一些？當時沒第一時間看到那封情書，你是不是很遺憾？”

沈小二一聽，馬上明白他在擰巴什麽了，一時啼笑皆非。

他嘆了口氣，也不管倒在地上的自行車了，一把扯過晏白青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對方拉到隔壁的宅子前，從他兜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晏白青被他拽進了屋，上了樓，冷眼看著他把房間門關上。

這場景和兩人之前即將開始親密的前奏如出一轍，竟讓他生出了一些奇怪的錯覺來。

沈小二的動作更是加劇了這種錯覺，他把人往房門上一按，湊過去的動作像是要吻上來一般……只是一開口便不是那麽回事了。

“第一，我沒有在躲你，我不想看著你因為眼前的一時痛快而耽誤將來，所以我也想努力一把，爭取一直和你在一起。”沈示難得以如此嚴肅的目光凝視他，“第二，我跟衛倩倩同學只是偶然在補習班遇到，今天她自行車壞了，老師讓我送她回家，你要是覺得不妥，我可以換一個班。第三……”

他頓了頓，像是確認什麽般地用目光在晏白青臉上掃了一遍，才道：“我覺得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夠了，我們兩個好好的就行，用不著去管別人。”

晏白青也不知有沒有把前面兩點聽進去，但對第三點明顯很不滿：“我不在乎別人怎麽想，反正你必須是我的。”

沈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你安心。”他靠過去，用鼻尖蹭了蹭晏白青的鼻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下來，“我喜歡的人是你，你能不能對我有點兒信心？分明不愛吃醋，非得把自己酸死才行嗎？”

晏白青的瞳孔輕微縮了縮，眼眶幾乎是在一瞬間紅了。

少年人的愛意像水，滿了就溢了，從不吝嗇，也不怕被浪費——他從不認為自己的主動示愛有問題，但也渴望喜歡的人能同樣對他掏心掏肺。在KTV的脫口而出也好，將對方按在床上時不斷重覆的呢喃也好，不過是想聽到一句“回應”。

這句“喜歡”意義太重，像是某種儀式，召喚出了能讓他的心塵埃落定的力量。

沈示話音剛落，就被一把拽過衣領，急不可待地堵住了嘴唇。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猛，他險些招架不住，直到晏白青在他唇舌間掃蕩了好幾圈，才有些呼吸不暢地拍開對方企圖往自己衣服裏邊兒伸的手：“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等等。”

晏白青不由分說地將他往床上一摜，欺身壓過去，手開始不老實地四下游走，倒是給他的嘴巴留出了說話的機會。

“我這個人吧，還挺好說話的，也不愛什麽事兒都較真。”沈示語氣溫和，用特別像在說情話的口吻道，“雖然我對衛倩倩同學真沒那個意思，但有些事我不想被蒙在鼓裏——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什麽叫‘第一時間’了嗎？所以你當時其實比我更早看到那封信？”

“怎麽，”晏白青眸色微沈，有些惡劣地在他耳朵邊吹了口氣，“你懷疑貼宣傳欄那事兒是我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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