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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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想舊事重提,但我還是決定將這兩個熊孩子的醜惡行徑公之於眾。

當時的我只是一只十五斤的小貓咪,弱小可憐又無助,瑟瑟發抖地被塞進貓包帶到醫院,見到了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臉……嗯,就是那個林醫生。

“喲。”他在我的屁股上瞅了一眼,然後露出了像是在看小白鼠的迷之微笑,“公三花啊,還真是罕見。”

他戴上手套,拿了根溫度計出來,不由分說地插進了某個我實在不想說出來的地方,接著就來掰我的嘴。

“牙口挺好,就是左邊有點結石。”林醫生對著湊過腦袋來的沈小二說,“這裏,看到了嗎?不嚴重,平時可以給他刷牙。”

沈示這個自己刷牙都不勤快的貨第一次聽說可以給貓刷牙的操作,表情無異於那天聽到晏白青說我能下崽子。

“好的,林醫生。”背著琴盒站在一旁的晏白青則點點頭,“等會幫我拿根牙刷吧,還有牙膏。”

“櫃臺那邊有試用裝,可以讓他挑喜歡的味道。”林醫生說著,把剛才塞進去的那根萬惡的玩意兒抽了出來,“39℃,正常。”

然後他又在我的後腿間摸了摸,接著“咦”了一聲:“這孩子以前做過絕育嗎?”

“沒有,”沈示這個熊玩意兒回答,“他在我家這麽多年一直是半野生狀態,平時也沒怎麽管。”

“噢。”林醫生點點頭,繼續在我的兩條後腿間摸索著,摸得我都想喊一聲耍流氓了才說,“摸不到睪丸啊……如果確定沒做過絕育,那這孩子八成是隱睪,得拍片確認一下。”

“……嗯?”沈示一瞬間感覺自己的知識儲備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隱什麽?”

“隱睪。”林醫生一臉和氣地說,“你可以簡單理解成睪丸發育不完全,這種情況下他是沒有生育能力的——你應該不打算拿他配種吧?”

“他說他還不想當舅舅。”晏白青平靜地幫他回答了,“林醫生,隱睪這種癥狀有什麽危害嗎?”

我覺得從事醫生這職業的人分兩撥,一撥說起話來簡潔明了——放心、小事、等死吧,另一撥則偏愛長篇大論——聽完也讓人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林醫生就屬於後者,大概是閑的,也大概是晏少爺買的時間足夠他講出一篇學術論文來。他給兩個小崽子搬了小板凳,授課般地科普了一大堆隱睪可能帶來的危害,說得仿佛我明天就要因為蛋蛋爆裂而暴屍街頭。

“這樣啊,那是挺麻煩的。”晏白青像是權衡了一番,轉過頭對沈小二說,“既然絕育手術能避免這些可能出現的問題,那就給他做一個吧。”

“那……”沈小二一聽手術,本能地有些猶豫,“這手術麻煩不?”

“也就一個來小時的小手術。”晏白青難得善解人意了一回,知道他在問手術費用,輕描淡寫地給揭過去了,“小三兒也算是我的半只貓,今天你就別操心了。”

這“半只貓”的描述實在太過驚悚,很難讓人聯想他這是在品味共同養貓的樂趣。

然後這兩個熊玩意兒就這樣把我扔在了寵物醫院,勾肩搭背地“去附近隨便逛逛”了。

說實話,我那時候壓根不知道“絕育手術”是什麽東西,就記得剛才還聽什麽都一臉茫然的沈小二臨走前萬分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居然還帶著三分的幸災樂禍。

血和淚的教訓告訴我,做貓真的不能太單純。

我清醒時的最後記憶就停留在林醫生那張被無影燈襯得有些慘白的大臉和他舉起針頭的動作上。再醒過來的時候只覺下腹一陣鈍痛,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小太監。”沈示戳了戳我的臉,將兩個放在紙巾上的紅色物體端到我鼻子前,一臉沈痛的表演痕跡太過明顯,“節哀順變。”

那一刻,我終於恍恍惚惚地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腦子像是被雷給劈了一樣地宕機了,滿屏卡得就剩下四個字:汝誠人耶?!

事已至此,我只怪自己太年輕,是人是鬼分不清……兢兢業業地當這兩人的和事佬,他們居然在密謀如何讓我斷子絕孫!

喪盡天良!

“別逗他了。”晏白青的聲音從邊上遙遙傳來,“沒看到他都哭了嗎?”

“還真是。”沈小二這才把我那兩枚身首異處的蛋蛋拿開了,在我腦袋上摸了一把,臉上還是帶著喪盡天良的笑意,“小可憐兒啊,別哭了,回去讓晏爸爸給你開罐頭。”

我無暇去捋清他口中混亂的輩分關系,只是一聽“罐頭”,突然就想起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大橘,我他喵的咬死你!

林醫生給開了半個月的藥和一些看起來不怎麽好吃的營養品,當天下午,沈小二就抱著我和晏白青一起坐車回了縣城。

兩人下車的時候,晏外婆正在小花園裏擺弄她的月季。她聽說倆孩子今天帶我去看醫生,便透過貓包上的小窗口看了看我,笑道:“小不點都這長這麽大啦,絕育了也挺好的,公貓手術也不像母貓那麽受罪。”

老太太哪兒知道我今天體會的就是小母貓絕育的心酸,因為那該死的“隱睪”,我的肚子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刀,時間到了還得去拆線。

“這幾天就不要讓他出門玩了。”晏白青交代沈示,“現在這種天傷口不容易感染,但也要小心。”

“嗯。”沈示點點頭,“這幾天我就讓他待我房間裏。”

“那我明天放學再去你家看他。”晏白青馬上說,“我來給他擦藥。”

……我可算是看透了,我在晏少爺眼裏就是一個工具喵。

接下來的一星期,我每天都閉門謝客,不用沈示攔著,我也一點兒都不想出門……誰要戴著恥辱圈跟個貓型探照燈一樣往外跑?不夠丟喵的。

晏白青還真是說到做到,每天放學都往沈家跑。他仿佛一夜之間學會了“貓咪絕育護理十八式”,憑空多了十二分的耐心,每天幫我擦藥刷牙,就算我一見他就炸毛哈氣,他也能不厭其煩地把我摸到閉著眼睛呼嚕起來。

沈小二那個沒良心的見此場景,甚至萌發了把我送給他的心思——這熊孩子壓根不懂晏少爺只是“愛屋及烏”。

作為一只被傷害過的烏鴉,別說我不會說話,咱家……呸!本王就是會說話也不會提醒他的!

嗚嗚嗚嗷[○?`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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