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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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沈小二似乎才想起那個紙團的事兒，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他靈機一動，趕緊把本王拉出來救駕:“是不是寫在扔給我的那個紙團上了啊？那個被小三抓爛了，我壓根就不知道上面寫了啥……話說回來，你又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不是知道我家電話嗎？”
晏白青被他這一問，表情立刻就變幻莫測了起來。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在心裏把輾轉多日的“既往不咎”重新拎出來，也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小三他現在還好嗎？”
“好啊！”沈示原本也就是隨口一問，一聽他說人話了，趕緊趁熱打鐵，“你要來看看嗎？他現在可肥了，十五斤整，手感特好，一腳能把人踢出腦震蕩！”
……說實在的，要不是晏白青當天給我帶了零食，我肯定得跳起來咬沈示膝蓋。
人類總是熱衷於用胡說八道來拉近關系，還真是應證了大橘說的“人心險惡”。
明明本王那時候才14.9斤！
總之，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這倆熊孩子的關系總算像是過境了的臺風，稍微緩和下來。那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相處模式終於緩慢地進化到了能說上似乎不在同一個頻道的三言兩語的程度。
沈梟航的午餐都是在沈記解決的，因此每天至少都能和晏白青見上一面。這個人心大得吃了屎也能當成屎味冰淇淋，好了傷疤忘了疼，對曾經把自己揍得臉腫了三天的“好哥們兒發小”的接受度相當高，一頓飯就把他劃入了“自己人”的片區。
只可惜晏白青似乎不這麽想，沈小二也沒有他那麽缺心眼，很快就察覺到晏白青對沈梟航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比如沈梟航每頓飯點的菜，晏白青從來都不會點，哪怕他記得得那個菜是晏少爺為數不多的愛吃的一個。
比如沈梟航每頓飯標配的玻璃瓶汽水，順手買給晏白青，他從來都不喝。
更別說沈梟航主動和他聊天了，除了“嗯”、“啊”、“哦”幾乎就沒給過什麽正兒八經的回答，有時候還假裝沒聽見……
這些反應沈小二可太熟悉了——小學時晏白青就是這樣“抗議”他和其他同學“太過密切”的行為的。只是沒想到三年不見，晏少爺還真略有寸進，目的還是一樣，但學會了把炮火對準“敵人”而不是他了。
沈示哭笑不得，煩得都快跟我一樣季節性掉毛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倆朋友間的詭異氣氛還沒解決，籃球社那邊又鬧了新動靜。
當時吳俊找沈示談陣容，沈示給的建議的確是發自內心的。他不是在為戚翔說話，只是覺得替補裏多放一個這樣的隊員能應付更多可能出現的狀況。
吳俊在經過考慮之後也采納了他的建議，沒想到這一放就放出段恩怨糾葛來了。
把名單交上去後，吳俊又覆印了一份貼在社團的公告欄裏，引發了社員的圍觀。選上了的歡天喜地，沒選上的嘆息一番“名單十二個，個個無爺名”，相互鬧一鬧也就過了。只有戚翔沈著臉，那被放在替補中的名字刺眼得仿佛在被公開處刑，眼都氣紅了，當即就去籃球場找吳俊興師問罪了。
“你什麽意思啊吳俊？”戚翔咆哮著沖到吳俊跟前，手指都快戳到他的眼睛，“為什麽我只是替補？你他媽會打球嗎？！”
“你想聽什麽？”吳俊被他來者不善地一質問，也有些惱火，“你在替補位自然是因為你適合打替補。”
“我操你大爺！”戚翔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又指著邊上的張揚，“那孫子哪兒比我強啊？他上場我就替補？”
張揚在邊上站著也中槍，看他一來就動手，也氣著了：“有病吧你？”
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一言不合就能幹起來，這已經三言兩語了幾個回合，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還在籃球場邊上的沈示和其他幾個人見情況不對，趕緊在他們動手前過去連拉帶勸地把人給分開了。
戚翔被三個人拉到一邊，依舊在隔空輸出：“操你媽的社長了不起啊？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吳俊也氣得不輕，擡腿就要給他來一個物理攻擊，“要不是沈示，你他媽連……”
“俊哥俊哥！消氣消氣！”邊上拉著他的人趕緊按住他的腿，“有話好好說嘛，大家都是社員……”
話說一半，砒霜拌飯。這一打斷可不得了，正常人都能聽出吳俊是什麽意思，偏偏戚翔是個腦殼空心的。他怒目圓瞪地扭過頭去，惡狠狠地盯著沈示看了半天，又一擡眼，晏白青正站籃球場邊冷眼旁觀，腦海中於是飛快飄過七個字——總有刁民想害朕。
“算你厲害，不讓我上場是吧？。”戚翔朝沈示豎起大拇指，又朝晏白青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和他一夥的是吧？這事兒我記下了，沈小二，老子跟你沒完！”
沈小二當真是比竇娥還冤，他還扯著吳俊的胳膊，一時間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啊？”
戚翔掙開拉著他的手拂袖而去，留下一籃球場的人面面相覷。
“等明天他氣消了我再跟他解釋吧。”吳俊拍拍沈示的肩。
“算了，我去吧。”沈示嘆了口氣，就戚翔的脾氣，等明天都能計劃好把自己拋屍八百回了，“你說的他估計也聽不進去。”
“行。”吳俊抹了把臉，又低聲罵了句什麽，這才又開始組織大家訓練。
後來沈小二是怎麽和戚翔“說明情況”的，他在日記中並沒有細說。我只記得他那天很累，回了家作業都沒寫就倒頭睡了。
接著，校際籃球賽便來了。
一中幾乎每年都能進決賽，這年也不例外，連預賽帶決賽一共進行了三周。戚翔不情不願地接受了替補的位置，可惜並沒有上場的機會——這一年的城遠沒能走到最後，一匹橫空出世的黑馬從預賽一路殺到決賽，最終以兩分的微弱優勢打敗一中，拿下了當年的冠軍。
在一中長達百年的校史中，這一次的失利並不算什麽。但沈小二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和戚翔之間那莫名其妙的梁子也只是看起來像是“解決了”而已，這名為“禍根”的刺從此紮在了戚翔心上，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腐化、感染，最後變成了一肚子的臟心爛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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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靈機一動，趕緊把本王拉出來救駕:“是不是寫在扔給我的那個紙團上了啊？那個被小三抓爛了，我壓根就不知道上面寫了啥……話說回來，你又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不是知道我家電話嗎？”
晏白青被他這一問，表情立刻就變幻莫測了起來。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在心裏把輾轉多日的“既往不咎”重新拎出來，也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小三他現在還好嗎？”
“好啊！”沈示原本也就是隨口一問，一聽他說人話了，趕緊趁熱打鐵，“你要來看看嗎？他現在可肥了，十五斤整，手感特好，一腳能把人踢出腦震蕩！”
……說實在的，要不是晏白青當天給我帶了零食，我肯定得跳起來咬沈示膝蓋。
人類總是熱衷於用胡說八道來拉近關系，還真是應證了大橘說的“人心險惡”。
明明本王那時候才14.9斤！
總之，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這倆熊孩子的關系總算像是過境了的臺風，稍微緩和下來。那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相處模式終於緩慢地進化到了能說上似乎不在同一個頻道的三言兩語的程度。
沈梟航的午餐都是在沈記解決的，因此每天至少都能和晏白青見上一面。這個人心大得吃了屎也能當成屎味冰淇淋，好了傷疤忘了疼，對曾經把自己揍得臉腫了三天的“好哥們兒發小”的接受度相當高，一頓飯就把他劃入了“自己人”的片區。
只可惜晏白青似乎不這麽想，沈小二也沒有他那麽缺心眼，很快就察覺到晏白青對沈梟航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比如沈梟航每頓飯點的菜，晏白青從來都不會點，哪怕他記得得那個菜是晏少爺為數不多的愛吃的一個。
比如沈梟航每頓飯標配的玻璃瓶汽水，順手買給晏白青，他從來都不喝。
更別說沈梟航主動和他聊天了，除了“嗯”、“啊”、“哦”幾乎就沒給過什麽正兒八經的回答，有時候還假裝沒聽見……
這些反應沈小二可太熟悉了——小學時晏白青就是這樣“抗議”他和其他同學“太過密切”的行為的。只是沒想到三年不見，晏少爺還真略有寸進，目的還是一樣，但學會了把炮火對準“敵人”而不是他了。
沈示哭笑不得，煩得都快跟我一樣季節性掉毛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倆朋友間的詭異氣氛還沒解決，籃球社那邊又鬧了新動靜。
當時吳俊找沈示談陣容，沈示給的建議的確是發自內心的。他不是在為戚翔說話，只是覺得替補裏多放一個這樣的隊員能應付更多可能出現的狀況。
吳俊在經過考慮之後也采納了他的建議，沒想到這一放就放出段恩怨糾葛來了。
把名單交上去後，吳俊又覆印了一份貼在社團的公告欄裏，引發了社員的圍觀。選上了的歡天喜地，沒選上的嘆息一番“名單十二個，個個無爺名”，相互鬧一鬧也就過了。只有戚翔沈著臉，那被放在替補中的名字刺眼得仿佛在被公開處刑，眼都氣紅了，當即就去籃球場找吳俊興師問罪了。
“你什麽意思啊吳俊？”戚翔咆哮著沖到吳俊跟前，手指都快戳到他的眼睛，“為什麽我只是替補？你他媽會打球嗎？！”
“你想聽什麽？”吳俊被他來者不善地一質問，也有些惱火，“你在替補位自然是因為你適合打替補。”
“我操你大爺！”戚翔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又指著邊上的張揚，“那孫子哪兒比我強啊？他上場我就替補？”
張揚在邊上站著也中槍，看他一來就動手，也氣著了：“有病吧你？”
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一言不合就能幹起來，這已經三言兩語了幾個回合，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還在籃球場邊上的沈示和其他幾個人見情況不對，趕緊在他們動手前過去連拉帶勸地把人給分開了。
戚翔被三個人拉到一邊，依舊在隔空輸出：“操你媽的社長了不起啊？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吳俊也氣得不輕，擡腿就要給他來一個物理攻擊，“要不是沈示，你他媽連……”
“俊哥俊哥！消氣消氣！”邊上拉著他的人趕緊按住他的腿，“有話好好說嘛，大家都是社員……”
話說一半，砒霜拌飯。這一打斷可不得了，正常人都能聽出吳俊是什麽意思，偏偏戚翔是個腦殼空心的。他怒目圓瞪地扭過頭去，惡狠狠地盯著沈示看了半天，又一擡眼，晏白青正站籃球場邊冷眼旁觀，腦海中於是飛快飄過七個字——總有刁民想害朕。
“算你厲害，不讓我上場是吧？。”戚翔朝沈示豎起大拇指，又朝晏白青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和他一夥的是吧？這事兒我記下了，沈小二，老子跟你沒完！”
沈小二當真是比竇娥還冤，他還扯著吳俊的胳膊，一時間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啊？”
戚翔掙開拉著他的手拂袖而去，留下一籃球場的人面面相覷。
“等明天他氣消了我再跟他解釋吧。”吳俊拍拍沈示的肩。
“算了，我去吧。”沈示嘆了口氣，就戚翔的脾氣，等明天都能計劃好把自己拋屍八百回了，“你說的他估計也聽不進去。”
“行。”吳俊抹了把臉，又低聲罵了句什麽，這才又開始組織大家訓練。
後來沈小二是怎麽和戚翔“說明情況”的，他在日記中並沒有細說。我只記得他那天很累，回了家作業都沒寫就倒頭睡了。
接著，校際籃球賽便來了。
一中幾乎每年都能進決賽，這年也不例外，連預賽帶決賽一共進行了三周。戚翔不情不願地接受了替補的位置，可惜並沒有上場的機會——這一年的城遠沒能走到最後，一匹橫空出世的黑馬從預賽一路殺到決賽，最終以兩分的微弱優勢打敗一中，拿下了當年的冠軍。
在一中長達百年的校史中，這一次的失利並不算什麽。但沈小二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和戚翔之間那莫名其妙的梁子也只是看起來像是“解決了”而已，這名為“禍根”的刺從此紮在了戚翔心上，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腐化、感染，最後變成了一肚子的臟心爛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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