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道可道,非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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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裴樂讓翁玉先回去。

“那你呢?”翁玉問。

“我還有事,如果有人問你我在哪兒,你就說不知道,”裴樂說,“翁玉,接下來的所有事,你不要參與。”

時間很快到了深夜,天上飄起了蒙蒙細雨,街上清冷一片,霓虹燈在雨中閃爍,為原本清冷寧靜的街道增添了些許亮色,但總歸,這個世界上總有光源窺探不到的地方。

在一條隱蔽且陰暗的小道上,兩個男人面對面站立,他們隱於黑暗之中,遙遙望去,只能在淅淅瀝瀝的雨裏聽見一些朦朧的話語。

“躲起來了?”

“是,躲起來了。”

“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兒?”

“知道是知道,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十萬,買一個準確的位置。”

“敞亮人,合作愉快。”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輕,兩個人談好了價錢,交換了信息,其中一個男人把鴨舌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隨後低著頭離開了。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還沒有停的趨勢,天色暗沈,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灰色。

街道上多了許多行人,他們撐著雨傘或有說有笑,或行色匆匆,街邊的店鋪一如既往的開門營業,只是客流少了許多。

“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一個男人站在店門前抽著煙,眉毛擰的像麻花,他開了一家面館,像這種街邊店,最怕遇到的就是雨,而且是連續不斷的雨,小本生意,一天雨能帶走他一大半流水。

這個時候他的店裏只有一個顧客,是一個稍微上了點年歲的男人,他要了一碗牛肉面,還要了一瓶啤酒,面吃得快光了,啤酒還沒動。

等過了一會兒,面碗裏只剩下了湯,啤酒也剩下了一半。

“老板,結賬。”男人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全喝了,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酒嗝。

“哎,來了,”老板扔下煙頭應了一聲轉身往裏走,“牛肉面十六,啤酒4塊,一共二十,你是掃碼還是現金。”

“現金,”男人說著伸手從兜裏掏出來一把零錢,抽出一張二十的遞給了老板,這個時候老板才註意到眼前這位客人右手虎口中間有一個豁口,這條口直接把這個男人的大拇指和手掌的連結硬生生砍掉了一半,看起來相當怪異。

老板感覺有些害怕,他接過錢把視線挪開了,不敢多看。

給完錢後男人起身出門走進了雨裏,老板原本想問問他需不需要傘來著,但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問出來,這應該是個狠人,老板想著,他年輕的時候也混過幾年,剛才那位顧客虎口處的那處傷,他能看出來,很明顯是後天因素造成。

到了下午,雨突然大了起來,街上又變成了清冷一片,很多店鋪可能是覺得沒有生意,紛紛關上了門,面館老板鎖好門搓了搓胳膊,腳步匆忙的向家裏走去。

第三天,雨依然在繼續。

而這也是裴樂沒露面的第三天,冬子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最開始沒人接,後面直接關機了,翁玉也是,那天走的時候他就有些擔心,裴樂從張警官那兒知道那些事之後,為了程易他不可能沒有任何行動和作為。

但是他聯系不上裴樂,於是翁玉聯系了張警官,但對方也只是簡單的告訴他裴樂沒什麽危險,接著翁玉又去了鎮上,從冬子那兒才得知程易又進去了。

兩個人心事重重,看著屋外的瓢潑大雨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至於沒露面的裴樂,現在正在一家旅店裏。

是一家非常小的旅店,店門口的招牌甚至只有旅店兩個字。

這裏房間很便宜,五十塊錢一天,但是設備非常簡陋,別說電腦,就連電視機都沒有,也沒有熱水器,要想洗個熱水澡就只能找老板借燒水壺自己一壺一壺的燒水。

二樓盡頭有一間房屋,現在房門緊閉,屋內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屋裏空間不算大,且陰暗潮濕,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裴樂就在這間小屋子裏,當然,除了他還有另外一個人。

“你到底想怎麽樣?”

原本就昏暗的屋內再把燈打開之後也好不到哪兒去,小地方,老板肯定不會把錢浪費在燈這種花銷上,昏黃的燈光將將照亮整個屋子的同時還照亮了裴樂眼底的陰霾。

“你說呢?”

“裴樂,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是我罪不至死,你讀過書,你應該知道殺人是犯法的。”

“哦?”裴樂扯了扯嘴角,冰冷道,“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

屋裏安靜了下來,裴樂坐在一把不知道有多少年歷史的椅子上,輕輕掃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白伊,眼神冰冷入骨。

“我錯了……”白伊看了裴樂一眼又立馬低下了頭,“我不該纏著程易,我不該找他要錢,我不該總是拿以前的事刺激他,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求你了。”

“只是如此嗎?”裴樂問。

“沒別的了,”白伊擡頭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裴樂,“我發誓,我……我,”

喪家之犬,裴樂腦子裏突然就出現了這幾個字,他面無表情的盯著白伊看了一會兒,突然又笑了出來。

“書讀得挺多,但你記性不太好,既然你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裴樂微微一笑,眼神依然冰冷,“不知道屈湖這個人白先生還記得嗎?”

白伊一楞,震驚在一瞬間布滿了全臉,

“看來是記得,”裴樂說,“白先生從小喜歡程易,但求全不得於是用盡一切辦法想把程易留在自己身邊,比如三番五次找幾個流氓對你進行威脅恐嚇,然後打電話告訴程易讓程易去救你,順便測試一下你在程易心裏的地位,可惜了,結果讓你失望,最後一次你下了狠手,讓屈湖用你的手機給程易打電話,威脅程易去了你們指定的地方,你想幹什麽?是想讓屈湖他們揍程易一頓幫你出氣還是想借這個機會讓你的地位在程易心裏有所提升?”

“沒……沒有……”

“沒有?”裴樂接著說,“是嗎?既然你說沒有那就是兩者都有了,你讓屈湖他們對程易不要留手但必須留命,然後在程易撐不下去的時候讓屈湖他們假意動刀,接著你再替程易擋刀,你們商量好了,只要那刀在你身上輕輕劃上一下,你英雄救美的計劃就成功了。”

“可是你沒想到,程易那會兒對你就已經厭惡到了極點,他壓根兒就沒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你的計劃失敗了,還差點兒讓屈湖丟了命。”

這件事情是裴樂近幾個月才知道的,最開始的時候裴樂也找屈湖了解過情況,但是那會兒裴樂因為屈湖那句話心緒不寧,腦子裏一直都是程易居然為了白伊連原因都沒問就動了刀還差點兒殺了人,所以他認為程易喜歡白伊,對於別的並沒有深問。

幾個月前兩個人之間的誤會解開,裴樂才發覺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於是他再次找到屈湖了解了情況,屈湖本來就是拿錢辦事,對於原因不會問太多,只要這個原因不犯法他就能接受,裴樂簡單粗暴的給了屈湖一筆錢,讓對方把當年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他,據屈湖所說,白伊當時告訴他的原因是白伊說程易是他男朋友,但是兩個人最近因為一點兒誤會吵架了,所以程易要和他分手,於是白伊才找到他們配合演一出戲。

當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裴樂是真他嗎腸子都毀青了,他千想萬想怎麽都沒有想到,程易之所以會進去,居然只是因為白伊單方面的一個玩笑。

“程易七年人生,你打算拿什麽賠給他?”

“不是……”白伊突然由坐變成了跪,他狼狽的爬到裴樂腳邊抓住了裴樂的褲腳,“不是這樣的……屈湖,屈湖他騙你,我根本沒讓他帶刀,不是的裴樂,你相信我,我喜歡程易,喜歡了那麽多年,我怎麽可能會讓屈湖帶著刀去威脅他?”

“你配嗎?”裴樂腳一動,把白伊踢到了一邊,“你喜歡程易嗎?你只不過是想看程易在你面前屈服,因為他從小就討厭你,他越討厭你你就越想爬到他頭上看他如何在深淵裏掙紮,你結了婚,還找了那麽多男人,為了錢財居然把自己送到了一個比你大三十多歲的男人床上,你這種下流東西居然配喜歡程易?”

白伊震驚的看著裴樂,臉色白了個徹底,連瞳孔都忍不住顫動起來。

“不可能……”他搖頭,嘴唇打著哆嗦,嘴裏喃喃重覆著一句話,“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不可能……”

“你今天原本準備在這兒等誰?”裴樂突然問。

白伊瞪著眼睛,直楞楞的看了裴樂一眼,“什麽……”

“等黃強嗎?”裴樂饒有興致的看著白伊,“哦這個名字你可能不熟,他還有個名字,叫光頭強。”

白伊猛的向後縮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害怕了?”裴樂說,“你和黃強沆瀣一氣,他那個小賭場你出了多少力?能分幾個錢?你又是花了多少錢才讓他一個膽小如鼠的人居然敢往我們家裏藏d?你今天過來就是等結果,如果你成功了,你會把黃強藏的東西拿出來,以此來威脅程易拉他走上你這條道,如果你失敗了,你會讓黃強舉報程易藏d,然後再次把程易送進監獄裏,我說的對嗎?”

白伊嘴唇發白,臉色迅速灰敗了下來,他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往後挪,只求能離裴樂遠一點。

“你今天不就是想知道黃強報警了嗎,程易又有沒有進去,”裴樂接著說,“白伊,你說你喜歡程易,卻處處想置他於死地,你墮落到這個地步就無法容忍程易是個正常人,你想把程易變得和你一樣,你他媽活膩了吧你,主意居然敢一次又一次的打到他頭上?”

至於裴樂為什麽會知道,這完全得益於他當初為了防止程易出軌裝的那個攝像頭,黃強藏的東西和監控錄像他一起交給了警察,光頭強那個賭場前兩天就被掀了,白伊躲起來也是因為他這邊有警方插手的緣故。

不過白伊這人對程易的執念確實深,自身難保還惦念著拉一個人陪他,所以裴樂在看到程易揍白伊的監控錄像後先一步做出了舉動,這玩意兒把錄像一起交給警察了,意思就是程易揍人這事兒白伊沒報警,沒舉動,但是裴樂把程易送進去了,原因嘛,那個地方安全。

裴樂想得也周全,畢竟白伊的犯罪事實基本都已經確定了,程易揍白伊不能算犯法,裴樂怕程易再進去心裏有陰影,於是以保護證人為由再加上在那兒翁玉有熟人,於是他們為程易爭取到了酒店級待遇——就是沒有鐵門鐵窗鐵鎖鏈,屋裏不僅裝備齊全還有專人看管,裴樂怕的是這臨門一腳,有人再把主意打到了程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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