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開端往往令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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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程易驚異一瞬,轉頭看著裴樂含笑認真的樣子嘴裏想說的話在腦子裏怎麽也想不出來了。

“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沒有在一起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裴樂彎著嘴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來那個畫面,我也不清楚在未來幾十年裏如果沒有你我要靠什麽活下去,我日日惶恐,怕你離我而去,留我孤苦伶仃一個人茍活於世,形似螻蟻卻不知如何偷生,所以,你答應我,我還活著的時候你不可以離開我,——我會找一處非常好的墓地,旁邊種滿你喜歡的桂花樹,等我們百年之後,那裏就是我們的容身之所。”

程易心底發顫,乃至於眼神都變得晃動且模糊了起來,他突然想知道,如果當初裴樂沒有說恨他這句話他還要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多久才能邁出這小小的一步。

令他沈醉的從來都不是什麽愛情本身,是裴樂,程易想著他一定是一個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缺乏到了極致,所以在裴樂說出死後也要跟他葬在同一個棺材裏這句話時,程易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從內心燃起了一股他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熱血。

“出息……”程易說,“你就這點兒出息了你。”

“嗯,”裴樂高興的說,“是,我就這點兒出息了。”

他靠近程易,輕輕說著,“所以,哥,你能告訴我今天你這麽反常是因為什麽嗎?”

“喲?”程易樂了,“在這兒等著我呢?說這麽一大串都是鋪墊吧?”

“是。”裴樂點頭承認,“但也是事實。”

程易歪著腦袋盯著裴樂看了一會兒,接著伸出手用力的捏了一下裴樂的臉說,“……草,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什麽東西糊了?”

“裴大頭,你的粥,”程易下意識一個翻身,感覺全身都疼,差點兒沒把他疼死,“我草!”

“哥,你別動,好好趴著,我去。”裴樂一邊往外跑還一邊喊,“別動啊,趴著別動。”

程易目送裴樂出門之後握著拳頭用力的錘了一下床,這他嗎的,搞什麽深情對望,粥糊了不說,剛剛忘了一點兒的疼痛感又他嗎回來了。

造孽啊!

就因為這點兒事兒,導致程大爺晚上十點多才喝上今天第一口粥,由於皮蛋剛才被用光了,所以他現在只能喝青菜瘦肉粥,哦,還是裴樂餵的,因為他趴著,手不太好操作,所以只能像個王八一樣把腦袋伸著等著裴樂投餵,說真的,要不是他餓得不行了,他真不樂意去受這份罪。

“啊~”

“你啊個屁,”程易真服了,每餵一次裴樂就會啊一次,不知道還以為這玩意兒化身成了一名偉大的人名教師在教小朋友拼音。

然而造成現在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就是他,畜生!

程易喝完粥趴在床上想著,他上次怎麽一個多小時就完事兒了,裴樂怎麽就能堅持三個多小時?

這他嗎的不是打他臉嗎?

“草……”程易把臉埋進枕頭裏,感覺沒臉見人了。

過了一會兒門響了,裴樂收拾好東西回來就看見程易還趴著,但是被子蓋好了,全身捂得嚴嚴實實,就剩了一個腦袋在外面。

裴樂走過去看了看,輕輕拍了一下程易背,“哥?”

程易沒什麽反應,看著像睡著了。

裴樂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隨後把燈關了輕手輕腳的上了床。

當一切歸於黑暗之後,所有感覺都變得清晰起來,他躺在程易身邊,能感受到程易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接著令他熟悉的呼吸聲全鋪灑在了他的臉上,裴樂忍不住又把頭往程易那邊挪了一下。

“草……”程易迷迷糊糊道,“不熱啊你?”

“不熱,”裴樂笑著,“睡覺吧哥。”

“我剛好要睡著了,你一過來我就想上廁所,”程易嘆了口氣,這零不好當啊,搞不好廁所就是第二個家啊。

裴樂雖然心裏也很心疼程易,但他忍不住偷摸甜蜜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都記不清了,是什麽時候對程易產生的這些想法,偏偏一想就是那麽多年,此刻,裴樂心裏充斥著大量的美妙色彩,把他的那顆心填的滿滿當當,他是程易的,程易也是他的。

再深的溝壑,再險峻的山谷,他們互相擁有,彼此滿足,於山巔之上,於深海之中,於從此之後的每一天。

心裏踏實了。

裴樂伸出手,輕輕的拍著程易的後背,沒過多一會兒,程易的呼吸聲變得平穩。

他的手沒停,等程易想翻身的時候,裴樂怕程易翻身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於是輕輕的,慢慢的,略帶著安撫挪動著程易的身體,等程易側著躺好了,裴樂把對方的手一拉,自己特別絲滑的鉆進了程易懷裏。

“你丫就非得讓我抱著嗎?”程易口齒不清的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嗯,抱著。”

程易一直覺得自己其實不算是個沖動的人,就這次,他把自己拉出來祭了一次天,後果是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這日子,過得跟坐月子似的。

整整三天,七十二個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二十五萬九千二百秒,這個時間要是能拉長,他都覺得能繞地球三十圈。

不過,也不能說這三天全無收獲,至少他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沖動是魔鬼。

除夕那天,翁玉開車過來了,大型越野車,東西裝了一個後備箱,其中二分之一是酒。

這家夥,程易一看,臉都笑爛了,楞是覺得他這個臺球室可以改行賣酒了。

程易和趙日天搬酒去了,翁玉和裴樂在一邊說話。

“有話快說,”裴樂盯著程易搬酒,眉頭緊皺。

“你至於嗎?”翁玉驚了,“就那麽點兒東西還能累著咱易哥了?”

裴樂撇了翁玉一眼咧了咧嘴,“你懂個屁。”

按照裴樂的想法,他覺得程易應該再躺三天再下地還差不多。

翁玉默默把自己嘴裏的閑話咽了下去,不知道該說點兒裴樂什麽好。

在他看來,裴樂對程易來說確實是好的過分了,甚至有點兒像把程易當成了一個弱不經風的女性來看待,他沒什麽意見,但是照這麽下去,程易真要碰上點兒什麽事兒裴樂肯定扛不住。

“哎,”翁玉嘆了口氣,“我就直接說了,白伊確實不太對勁,至於他到底在幹什麽我還沒查出來,不過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對勁。”

“我知道了,”裴樂說。

“哎……”翁玉擰眉,“你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一點?那可是覬覦咱易哥的男人。”

“嗯,”裴樂淡淡的說,“那又怎麽樣?他覬覦了那麽多年,有用嗎?”

裴樂想著,從小到大他就沒遇見過像白伊這麽對他有威脅力的人,但是現在想起來,從小到大他也沒遇見過像白伊這麽讓他看不上的人。

喜歡程易那麽年,沒撈到一句好點兒的評價,沒在程易心裏占據一點兒位置,有的時候裴樂想到這些事兒不舒服的同時又會覺得白伊到底算個什麽東西?居然能讓他認為這個傻逼能對他產生威脅?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對方的癡心妄想罷了。

裴樂走過去把程易手上的東西接了過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往屋裏走。

翁玉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或許是裴樂想得太久了,這突然一下到手了就想著把所有好都加在程易頭上。

愛沒有流失,癡情也就是如此。

“哎……”翁玉看了一眼正在撅著個腚搬東西的小趙心說這瘦弱的孩子也太可憐了,不僅要當苦力,還要吃狗糧,看在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份兒上,翁玉把小趙手上的東西也接到了自己手裏。

“哎?”小趙看著空空如也的手一臉莫名其妙,“你幹嘛呢?”

“幫你搬東西,”翁玉回頭,“看不出來嗎?”

“哦,”小趙說,“你搬的那個是最輕的,你怎麽不搬重的?”

翁玉腳步一頓,接著把東西放下了。

“你自己搬吧,”翁玉說,“爺不伺候了。”

小趙撓撓腦袋,眼前這個男人個兒高,看著也有力氣,而且看這個車也是個有錢人,但是心思怎麽就這麽難以琢磨?他有力氣搬點兒重的不行嗎?而且這也不是他的東西啊。

趙日天搖搖頭,男人的心思你別猜,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今年團年還挺熱鬧,程易,裴樂,還有翁玉,再加上小趙,足足湊夠了四個人。

翁玉是懶得待在家裏,他家過年一直沒什麽人氣,都是瞎跑,各玩各的,而趙日天留在這兒是因為他外公出去找老朋友喝酒去了,就算他回去也是一個人,程易幹脆就讓他留下了。

四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晚上吃火鍋,翁玉帶來的東西除了酒之外還有不少能燙能涮的東西,程易扒拉的時候都覺得翁玉是有備而來。

下午的時候裴樂在準備各種食材,其他三個人在廳裏坐著聊天。

小趙是常客,但翁玉是第一次來,看著臺球桌他那顆想炫技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程易坐了一會兒坐不住了,想去廚房幫忙,於是,廳裏就只剩下了翁玉和小趙。

“你會打臺球嗎?”翁玉問。

“你問我嗎?”小趙指著自己回答。

翁玉:“……你看看這兒除了我倆還有別人嗎?”

“哦,”小趙還真左右看了看,“會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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