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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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的門是關著的,浴室的磨砂玻璃門發出的聲音,房間裏的人會聽見嗎?

有點懸。

張雅文敲的時候不是很用力,心有點虛,然後敷衍地敲著的同時還盤算著該如何渡過這個難關,身上沒有洗凈的沐浴露有點黏濡,讓人很不舒服。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衛生間的門開了,她擡起的手頓在半空中,絲絲縷縷的濕發貼在脖子和後背上,眨了眨眼鏡,安靜地聽著玻璃門外的動靜。

腳步在慢慢往自己這邊走。張雅文側過身體豎起了耳朵。

然後她聽到了從外面敲門的聲音。

“你怎麽了?”張雅文今天洗澡的時間過長了。

是葉棲棲的聲音。張雅文拉開門,露出一個小縫隙,她將飯卡遞了出來:“裏面沒有錢了。”

衛生間因為剛才的封閉,溫度比外面要高,空氣裏是清新的草木香味。葉棲棲伸手去接自己飯卡的時候,瞥到張雅文白皙的身體泛著粉紅色的柔光,鎖骨在肩頭延伸,微微突出,圓潤光滑。

白得晃眼。

她咳嗽了一下,舔了舔下唇,握住濕滑的卡片,轉身去找人幫忙。最後借了自己一個室友的飯卡給張雅文洗了後面的澡。

歷經坎坷洗好澡的張雅文坐在床邊擦頭發,百無聊賴地晃動著腳丫子,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不顧腳上的水漬,塞到拖鞋裏,急忙忙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個白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她悄咪咪瞅了一眼門邊,浴室裏傳來模糊的水聲,張雅文將東西放到了一邊疊起來的毯子裏。夏天的毯子很薄,藏個東西有點費勁。她搗鼓了好一會才讓表面看起來規規整整。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張雅文坐在床的另一邊敷面膜玩手機,盡量離那一坨可疑物體遠一點。

葉棲棲的洗澡速度很快,她穿著白色T恤走進來,黑色頭發上是紛紛滾落下來的水珠,葉棲棲被水霧打濕的眸子更加明亮和犀利,眼尾細長,總給人一種清冷的距離感。

她背對著自己,微微彎腰拿桌上的礦泉水,脊背細窄,輪廓分明,有著年輕人的瘦削感,但一點也不孱弱,像山中的竹林,有一股韌力。

張雅文喜歡這樣漫不經心又冷靜自持的葉棲棲。

葉棲棲將喝了一半的水放回來,說:“我好看嗎?看這麽久。”

張雅文別扭地轉過頭,心裏默念,不說話的葉棲棲最好看。

校園的夜晚十分寂靜,風吹過樹梢,月光與路燈的光照進來,樓道裏偶然傳來幾聲大笑。

兩個人有幾天沒有見面了,所以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有點難以自持,張雅文半推半就,柔順的長發在黑白格子的枕頭上鋪展開,葉棲棲身體伸展開,腳踢到了床尾的被子,然後碰到了一個方正的硬物。

她原本想要忽略,但是還挺明顯的,她皺著眉拿過來,放到面前,是一個白色的無線耳機。

細長的手臂撐在兩個人之間,葉棲棲晃著手裏的盒子,聲音沙啞:“什麽?”

因為剛才的窒息而面若桃花的張雅文咬住唇,手攥著葉棲棲T恤下擺的一角,含糊地說:“買書送的贈品。”

耳機的牌子是大眾最熟悉的一款,品牌格調就是極簡高冷,從不會送自己,謊言過於拙劣。

葉棲棲拖長語調:“是嗎?”

張雅文:“單位抽獎抽中的。不要就算了。”說著伸手就去搶。

葉棲棲放下耳機,壓住她的手臂,問:“怎麽想送禮物給我?”

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張雅文硬著頭皮說:“祝你開學快樂。”

葉棲棲笑著咬了她一口:“誠實一點會更可愛。”

——

又到了一年一度開學的日子,學校裏人山人海,特別是新生入學,家人親戚擠滿了宿舍區,與校園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出版社的冷寂。

張雅文敲下了這篇文章的最後一個字後,倒向後背的椅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她歪頭打量對面,現在只有空蕩蕩的座位。開學之後,兩個人見面就不那麽方便了,葉棲棲要上課,張雅文要上班,兩個地方離得比較遠。

前幾天下了一場秋雨,夏天的燥熱隨著落葉被風吹遠,天變得高遠,雲層交錯而蓬松。

九月初兩個人都比較忙,各自手邊的事情都不少,等到兩個人都稍微閑下來的時候時間已經跑到了九月中旬。

張雅文本科一個同學畢業後投身於話劇事業,最近啟用新人排了一出戲,在朋友圈和微信群裏投放了廣告,價格低廉,算是劇場裏比較便宜的,張雅文點開鏈接買了兩張票。

到了約定的周五晚上,還沒有到下班的點,張雅文早早就收拾好了東西,還去洗手間化了一個淡妝,白色長袖及膝裙子,一雙黑色長靴拉到膝蓋,曲線有致,她還特點畫了一個元氣的妝容。

張雅文對著鏡子描眉的時候感慨,畢竟她交了一個小女朋友,走在一起總不能被看出是姐妹吧!

出門的幾個同事打趣她,一看就是去約會。

晚上起了一陣風。張雅文露出膝蓋上的一截,冷風遍布身體,她往入口深處靠了靠。葉棲棲剛下課就往這邊趕,喘著大口粗氣跑到張雅文身邊。

葉棲棲就比較明智,白色翻領襯衫外面穿了一件黑色針織衫,很有書卷氣,她打量了一眼發抖的張雅文:“怎麽穿這麽少。”

說著將手臂上的淺棕色風衣給張雅文披上。

重新感受到溫暖的張雅文臉色不佳,她很絕望,用心打扮居然沒有收獲一點點誇獎。

兩個人進去的時候會場已經暗下來,舞臺上一束光照著美麗的女主角。張雅文拉著葉棲棲貓著身子往自己選定的座位走。

兩個人的座位在很後面,小劇場裏空落落的,葉棲棲看了一眼前三排中開場後依然空置的座位,再看了一眼張雅文選定的靠後昏暗的座位,低著頭跟在張雅文後面,不動聲色地彎起嘴角。

舞臺上排練的是一出比較先鋒的劇,出自獨立創作人之手,據說編劇還是一個學生,文風大膽前衛。張雅文買票的時候光註意時間,沒有註意看內容,所以導致她們兩個對於劇情走向有點懵。

穿著絲質襯衫的女主角衣服被扯開,露出黑色胸衣的一角,潔白而飽滿的胸部隨著女主角激烈的情緒和亢奮的動作而更加明顯。周圍的人都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張雅文卻有點如坐針氈,不時觀察旁邊葉棲棲的臉色。

主要是看對方有沒有露出喜悅或者興趣盎然的神色。

劇情有點懸疑色彩,主要由女主角大段的意識流心理組成,破碎的夢境和心境的重新拼接。女主角一個人獨白的時候,右手一直扯自己的襯衫,張雅文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對方真做點什麽。

的確充滿了刺激。劇情進入後半段,舞臺上搬上來一張床,女主角躺在上面,快要跌下來的時候,扯動了上衣,張雅文眼疾手快地遮住了葉棲棲的眼睛。

“少兒不宜,為了你的身心健康和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還是不要看的比較好。”

刺激的畫面一閃而過。張雅文放下自己的手。

葉棲棲側頭,對於剛才張雅文一系列的動作,她大致能夠理解,但又覺得其實完全不必要。劇場的燈光忽明忽暗,沒有註意到兩個人的角落,葉棲棲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話。

“我看過更好看的。”

舞臺上劇情進入最後的高潮,張雅文卻神游天外,漲紅著一張臉,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半個小時後,曲終人散。大燈亮起來,人紛紛起身離場。葉棲棲牽著張雅文的手往外走。門口保潔阿姨張著一個大口袋收拾垃圾,另一側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在遞問卷。

一張紙遞到了葉棲棲和張雅文的面前:“麻煩幫我們填一下反饋,我們後面好改進。”

張雅文拉了拉葉棲棲的胳膊:“我本科同學發起的,捧個場,我們填一個吧。”

葉棲棲接過紙和筆認真填起來,最上面幾行是個人信息,後面是對這場戲的看法和評價,哪裏比較吸引你,哪裏還有進步的空間,她都一一填了。

填好之後,她將問卷遞回去。

小姑娘開開心心接過來,現在這年頭認真填問卷的人少了,收過問卷,還附贈了一個甜甜的謝謝。

張雅文和葉棲棲剛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

小姑娘拎著問卷朝她們走了幾步,然後指著問卷上的一處收:“這個勾錯了。”

張雅文楞了會,然後低頭去看。“你是和什麽人一起來看的。A朋友 B戀人 C一個人”

而葉棲棲勾選的是第二個。張雅文抿唇不說話。

“我幫你勾第一個好了。”小姑娘過於熱情。

葉棲棲搖頭:“不用,是第二個沒有錯。”

“可你選的是戀人呀……”小姑娘突然怔住,握筆的手停在那裏,然後視線落到了兩個人五指交扣的手上,恍然大悟。

葉棲棲:“是戀人。”神色坦然甚至有點理所應當。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甜甜的日常感覺沒有盡頭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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