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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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堪比老人團一日游的張雅文進門踢掉鞋子,摔進了松軟的沙發裏,臉側著埋進手臂,頭發散亂,眼皮耷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葉棲棲將兩人的包放到一邊,沒有換鞋,發完短信收好手機,走到張雅文身邊,扶著她的臉輕聲說:“工作上有點事情,我過去一趟,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晚飯自己解決。”

張雅文擡頭看了一眼時鐘,現在已經是北京時間下班的點,但是請了一天假的葉棲棲得去上班了。

她懨懨地擺了擺手:“好吧。”臉上不快的表情非常明顯。這次來北京她原本預計花費兩三天,主要是過生日,今天是周五,時間明顯超額,她的老母親已經打了很多個電話過來催促。沒有辦法,她只好定了周六下午的飛機。

張雅文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睜睜看著葉棲棲開門離去,然後又重重躺回去。

還想著今天晚上兩個人可以話別一下呢。現在都泡湯了。

晚上張雅文叫了一個炸醬面的外賣,吃完就開始收拾行李,接近一周的生活,兩個人的生活用品已經完全分不清楚了,她霸占了葉棲棲好幾件襯衫,還有鞋子,然後也將自己的護膚品非常大方地分享給了葉棲棲。

陽臺上,張雅文收下被曬得非常幹燥的灰色浴巾,心裏思考,雖然之前是葉棲棲的,現在應該完全是自己的了,要不要給帶回去呢。

原本整潔的房間因為張雅文的收拾而變得面目全非,翻箱倒櫃的時候,她從衣櫃的最上層裏掏到了一本書。

她赤腳站在椅子上,打量著手裏的這本書,或者也可以稱為破爛。

一本早就不再出版的《拜倫詩選》,黯淡失色的軟裝封面已經有些磨損,卷起來從頭到尾快速翻一遍,劣質的紙質和粗糙的文字印刷,中間還泛著一股黴味。她將書翻轉過來,看了一眼右下角,果然出版年份是在八十年代。

這樣的書在舊書店都是論斤買的。

但是葉棲棲卻將它擺在衣櫃的最高層,像一個寶貝似的放著。

事出反常一定有貓膩,張雅文抿唇,回來得問問清楚。

然而葉棲棲回來得太晚。

臥室門沒有關,客廳裏的開門聲傳進來,昏暗的燈光蔓延到門邊,張雅文從支離破碎的夢境裏醒來,伸手開了燈,迷蒙著雙眼,看了眼手機,淩晨兩點鐘。

她將手機一丟,心裏痛罵萬惡的資本家。

張雅文軟著身磕磕絆絆地往客廳走,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光著腳丫子蹲在臥室通往客廳的口子那裏,迷迷瞪瞪的。

擡頭找人。

葉棲棲解了皮質手表隨意丟在餐桌上,暖黃色燈光打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漆黑的睫毛下垂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襯衫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露出凹陷的鎖骨,然後將衣服丟在一旁的衣簍裏,細白的肩胛骨上掛著內搭和內衣的細肩帶。

沒有控制住表情的張雅文咽了一下口水,還舔了舔嘴唇,雙眼亮亮的,懵懂又純粹。

葉棲棲被張雅文一副餓肚子的樣子給笑到,走過來將張雅文抱到沙發上,居高臨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光腳在地上走。”

“還有,晚上沒有吃飽嗎?”

張雅文楞了楞,晚上的炸醬面分量超級足的。

她雙手抱膝,瑩白的腳趾動來動去,長發散落在腿上,她穿上下兩截的娃娃衫睡衣,肩頭處是蝴蝶結的形狀,臉貼在膝頭,聲音含糊:“怎麽才回來?”

語氣裏全是不滿,還有點嬌氣。

葉棲棲褪下牛仔褲,蹲在她面前,捏著她的耳朵尖:“我先去洗澡再來陪你。”

“要不……今天就不洗了。”

葉棲棲楞住,反應過來後笑了,別過頭:“這麽急嘛。”

張雅文被自己不經大腦的話給羞到,腦袋埋進膝蓋,只想與世長辭。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張雅文身體還有些酸脹,她瞇著眼睛敲了幾下腦袋,在床上拱來拱去。這兩天晚上比較涼,沒有開空調,早上太陽光從窗簾縫裏漏進幾縷,空氣裏多了些燥熱。

張雅文胡亂卷著被子,將身子翻到被子上,長腿一擡,搭到了旁邊人的身體上。

葉棲棲沒有出門?前幾天她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早就沒人影了。

她支起上半身,睜眼,旁邊的床陷下去一點,葉棲棲安靜地躺著,下巴貼近身體,隨著淺淡的呼吸,身體一起一伏,黑色的頭發發亮,發質很好,張雅文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

閉上眼睛不說話的葉棲棲看起來顯得年紀格外小,有一種說不出的幼態。

但是想到昨天晚上葉棲棲犀利幽深的眼神,她作亂的手指突然停住,還挺可怕的。

無事可做的張雅文還不想起床,下午的飛機,東西收拾好了,只要洗漱吃點東西就可以了,所以她還有大把的時間用虛度,飄忽的眼神不知怎麽落在了床頭的那本《拜倫詩選》上。

昨天晚上把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張雅文戳了戳葉棲棲緊致的小臉,對方煩悶地皺了皺眉頭,往被子鉆,聳動的鼻尖像一個小動物似的,張雅文覺得挺好玩的,繼續去煩她。

葉棲棲的困意不小,無論張雅文怎麽弄,對方就是不睜眼。張雅文停下來,大眼睛轉了一圈,將手放到被子裏,手指靈巧地掀開衣服,然後貼了上去。

一股涼意貼近滾熱的皮膚,葉棲棲一個激靈醒了,懶懶地擡起右手手背遮住眼睛,另一只隔著被子按住做壞事的人,聲音壓低了有點啞:“你今天是不想回去了嗎?”

明明是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張雅文卻生生聽出了恐嚇的意味。

她非常相信葉棲棲做得出來這種事。

所以她老老實實地收回自己的手,半舉在空中:“我認輸。”

葉棲棲閉著眼輕笑,笑聲帶起胸腔的振動,她將張雅文拉進自己的懷裏,兩個女孩子肌膚相貼。

“你喜歡看詩集?”張雅文距離葉棲棲的耳朵極近。

半陷入睡眠的葉棲棲沒有多考慮,搖頭:“不喜歡,無聊。”看詩集不如寫代碼。

“那你怎麽珍藏了一本破爛詩集呀。”還當寶貝似的供在櫃子上。難道有什麽忘不掉的前程往事。

聽到這句話,葉棲棲睜開眼睛,變得清明起來,很快就意識到張雅文在說些什麽,她垂頭看張雅文:“你看到了?”

張雅文點頭:“我找東西的時候,翻到了,就在櫃子上面,你會怪我亂動你的東西嗎?”

她有點不確定,葉棲棲會不會因為她翻了那本書而生氣,畢竟電視劇和小說裏碰了對方白月光的東西總歸是會被罵一頓的。

但是電視劇和小說裏,女主角還是會撐到最後成為大贏家的。

狗血劇情讓她有了點底氣。

她擡起頭,等待著葉棲棲的反應。

然後對方想了片刻,又閉上眼睛,然後開口:“哦。”

哦?就一個哦嗎??

這是什麽反應呀,瘋狂給自己加戲的張雅文無法接受對手沒有一點演員的素養,她直起身子推了推葉棲棲:“你既然不喜歡看詩,幹嘛還珍藏著那本書?”一定有問題。

葉棲棲認認真真觀察張雅文的表情,反問她:“你喜歡這本書嗎?”

話題被岔開,張雅文不明所以,還是回答:“我中二時期最喜歡這個詩人了,還買了好幾本他的書。”不過現在不是討論文學喜好的問題。

她試圖將這個問題問得更鮮明一點:“什麽人送給你的。”

葉棲棲面無表情看著她:“一個沒有心的女人送的。”

“……”

張雅文仔細辨認葉棲棲的語氣,好像對那個送她這本書的人沒有什麽留戀的樣子,似乎還有點怨恨,那個人肯定是傷害了她,以至於她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雖然張雅文心裏有點點小失落,失落她的棲棲心裏曾經有過人,但是世界上的事情總有先來後到,誰讓她遇到的比較晚呢,而且之前的那個人顯然已經成為過去時了。

一番自我開導之後,張雅文將葉棲棲摟進自己的懷裏,揉搓著對方柔軟的毛發,不顧對方的抵抗,安慰道:“以後姐姐會好好愛你的。”

由於兩個人的磨磨蹭蹭,最後趕飛機的時候有點匆忙,但是還好順利登機。從機場回自己家有專門的大巴車,張雅文拒絕了王蘭過來接機的好意。

再次進入網戀的兩個人有點不適應,這種不適應尤其體現在晚上和早上。

多年教師生涯的鍛煉讓王蘭早就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早上六點鐘天大亮了,王蘭將洗衣液倒進洗衣機裏,然後又放下,想著張雅文的房間裏好像還有幾件臟衣服,然後便門也沒有敲地進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張雅文嘴裏嘀咕:“棲棲,我要喝水,要溫的。”

王蘭將臟衣服拿起來,聽到床上的人在說話,湊近了,還是沒聽清,看著張雅文露在外面的大腿和肩膀頭,皺了皺眉:“你說你這睡衣,穿和沒穿有什麽區別,下回還是穿我給你買的。”

老母親的關懷讓張雅文徹底清醒,提著空調被蓋住了自己的身體,埋怨地看了一眼王蘭:“說了多少回,進來記得敲門。”

“知道了。”王蘭拿著衣服走了。

大概是永遠不會知道了。

午飯後,張雅文窩在沙發上玩連連看,闖了十幾關之後,她手有點麻,退出游戲,看到一向冷漠的高中微信群突然炸出好幾十條,從底部竄到聯系人最上面。

她點進去,然後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正好就是幾個高中同學的聚會。回老家之前就定下來了,當時張雅文沒有多想就答應了,看著外面的大太陽,雖然立秋了,但是秋老虎還挺嚇人的。

沒有辦法,被幾個人電話催了幾次之後,張雅文還是化了淡妝出門赴約。

聚會在市中心的一家江浙菜餐廳,張雅文向服務員報了一個包廂的名字,然後被人領到了目的地,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人都來的差不多了。

十個人不到。她當時讀的是文科班,班裏幾乎都是女孩子。

王雯是班長,也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她拉著張雅文的手坐到自己身邊:“我們的學霸終於來了。”

讀書的時候喊你一聲學霸是對你的誇獎,長大了再這麽喊挺沒有意思的。

張雅文其實本意是不要喜歡這種聚會的,畢竟這裏的大多數人都留在本地,早早結婚生子,過上了有房有車的富足生活,她倒是沒有什麽羨慕的,不過也不太喜歡別人偶爾流露出的對於自己的“關心”。

成年女孩子的聚會一定會聊到包。

曾經班裏的文藝課代表從自己進門之後就有意無意露著自己的新包:“我花了挺大力氣買到了,還配了十萬塊的貨呢。”

話題被打開。張雅文來到凡爾賽現場,鑒於她在大城市工作,大家將目光鎖定在張雅文身上。

她非常坦然地將印著自己出版社logo的帆布袋拿過來:“我們社80周年限量版帆布袋,結實還耐用。”

“……”

聊完包開始聊車,張雅文連駕照都沒有,對於豪車一無所知,畢竟她的出行工具動輒幾個億起步。

晚餐吃到一半的時候天下起雨來,張雅文喝湯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起來,是葉棲棲的。她出門前還發微信和葉棲棲抱怨了幾句,順便說了聚會地點,表示雖然不太想去,但是這個餐廳味道還真是不錯。

葉棲棲一直沒有回自己的信息,她想著一定又被資本家拉過去做苦力了,她劃開手機。

“下雨了,你怎麽回家?”

張雅文將湯咽下去,看著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快速回覆信息:“剛下,你這都知道?”

“我有天氣預報。”

張雅文和她說旁邊有超市,可以買把傘,而且這邊叫車也方便。

葉棲棲的信息秒回:“我幫你叫車,你們什麽時候散?”

張雅文瞥了一眼一桌人,幾乎都停了筷子,她回覆:“十分鐘後。”

後面大家寒暄了幾句,說老同學以後要經常見面。

出門的時候,王雯對張雅文說:“我男朋友過來接我,我們送你回去吧。”

張雅文笑著搖頭:“不了,我已經叫好車了。”

其她幾個女孩子也都很熱情地說要送她回去,畢竟這次宴會上就她是打車來的,其她要麽是老公男朋友送,要麽自己開車。

早知道她就應該讀書暑假的時候考一個了,也不至於現在被當作是扶貧對象。

幾個人還在門口等,張雅文再次打開手機看了一下葉棲棲發過來的車牌號和車的顏色。其實她覺得打車這種事情不必要勞煩遠在北京的她,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裏起步價不高,自己完全可以負擔。但這畢竟是葉棲棲的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推辭讓她不高興。

雨水只持續了幾分鐘,地面都沒有被全部打濕。

前面馬路上拐過來一輛黑色亮著燈的車,葉棲棲想著應該就是了,轉身和眾人揮手:“我先走了,後面聯系。”

她踩著輕便的帆布鞋往車子邊走,師傅拉下車窗,吼了一嗓子:“是5010,去瑞金路的嗎?”

張雅文楞住,這個號碼和這個地方都如此陌生,她往前走幾步看了眼車牌,然後又看了眼手機,車牌號不對。

“不好意思,不是我。”

“不是你,瞎招什麽手。”師傅罵罵咧咧地關了車窗,留下尷尬在原地的張雅文。

王雯和她男朋友的車正好開過來,她打開車窗:“還是我們帶你吧。”

想立刻地遁的張雅文沒有別的路可走,垂著腦袋準備過去。走到車門邊,手機響了,是葉棲棲。

對方涼涼的聲音傳過來:“轉身,右手邊,黑色的車。”

嗯???

張雅文照著她的話做,幾十米外的確停著一輛黑色奔馳,駕駛座伸出一只纖長白皙的手。

“怎麽?你要上別的女人的車?”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張雅文還是在路燈的照明下看出來那是葉棲棲的手臂,她對著王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不好意思,我家裏有人來接我了。”

轉身幾步快跑了過去,葉棲棲已經將車門拉開,張雅文鉆進副駕駛座。

葉棲棲一只手懶懶散散搭在方向盤上,打量著張雅文:“不是和你說了車牌嗎?”她擡手看了眼手表,“不是說十分鐘,怎麽晚了好幾分鐘。”

被倒打一耙的張雅文很怨念,你也沒告訴我你給叫的快車會是奔馳呀,司機居然還是你本人!

張雅文眨了眨眼睛,將一切都想通後,她有好幾個問題要問葉棲棲,怎麽突然回來了?那邊的工作結束了嗎?後面還回北京嗎?事先怎麽不和自己說一聲?等等。

車緩緩往外開,出去的時候正好和王雯她們碰在一起,開著車窗,遙遙點了個頭,對面的臉色有點奇怪。

等著車匯入車流,張雅文轉身看著葉棲棲,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你這個車貴嗎?值錢嗎?”

前面紅燈亮起來,葉棲棲剎車有點剎慢了,因為慣性,兩個人身體朝前微微傾了一下。

“記不太清,我不怎麽回來,這是我家人的。”

停了一會的雨又下起來,絲絲綿綿的雨絲在空中糾葛,前方的玻璃變得模糊,雨刷來回擺動。

張雅文側頭問:“怎麽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異地戀是不會再有的了!這可是一本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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