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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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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文原本湧上鼻頭的酸意因為這句話梗在那裏,拙劣的謊言不用戳就已經破了,她有點自顧不暇。

隨即破罐子破摔似垂著腦袋,咬住下唇控制情緒,搖頭,聲音已經有有點帶著哭腔。

“我在機場。”

葉棲棲怔住,隨行的同事正在趕往食堂,身邊是擁擠的人群,她退到一邊的角落,背靠在墻壁上,和自己確認剛才的話沒有聽錯。

她期待已久的人真的過來了。一時間,心尖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怎麽了?為什麽哭?”葉棲棲蹙眉問。

候車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劈裏啪啦的暴雨,伴隨著電閃雷鳴,信號不好,張雅文的聲音斷斷續續。

十幾分鐘的時間,葉棲棲大概知道了前後的緣由。

“不要害怕。有我陪著你。”葉棲棲輕聲安慰,然後囑咐,“不要亂跑,待在原地,即便是時間長一點,也沒有關系。”

兩個人一直聊到手機發熱,張雅文的手機顯示電量不足才掛機。她找了一個可以充電的位置坐下,然後將充電器插上。

電話另一頭的葉棲棲直起腰背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暈眩感襲來,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讓她體力耗盡,晚飯沒有來得及吃,估計是低血糖犯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往外走。

候車廳的顯示屏上依然沒有飛機確切的起飛時間,四周都是在等待著的人群,年輕小姑娘抱著電話哭訴,還有帶著小孩的母親正在安慰孩子。

張雅文發信息和羽晨說了飛機延誤的事情,讓她不要著急,然後和她媽發信息說自己順利到達。

一旁把孩子哄睡著的女孩子彎著眼睛輕聲問她:“是男朋友吧?”

應該是看見了剛才她和葉棲棲聊天又哭又笑的樣子。

窗外的風聲呼嘯著撞擊玻璃窗,天陰沈得可怕。張雅文挽了挽散亂的長發,點頭:“是。”和一個陌生人,她無法解釋太多。對於她而言,葉棲棲的確是她的情侶。

她看著窗外的風雨,回想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有些沖動。一聲不吭地就飛了過來,瞞著所有人,還碰上了惡劣天氣。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也不會存在預知一些利弊好壞權衡之後,選擇最有利的一條路。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可她準備今晚十二點給葉棲棲送達的驚喜似乎就要錯過了呢,原本想要第一個和她說生日快樂,但是現在看來是被這場暴雨攪黃了。

張雅文心中原本擠壓的恐怖不安都被此刻的遺憾取代,她歪斜著身子靠在把手上休息。

晚上十點左右,機場廣播提醒前往北京的乘客重新登機,屏幕上登記號顯示出來的時候,所有滯留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大家臉上帶著倦容,有序地跟在乘務員後面上了飛機。關機之前,張雅文給葉棲棲發了一天信息。

暴風雨來的快去得也快,矮窄窗戶外的天空此刻變的藍瑩瑩的,張雅文蜷縮著身體,腦袋昏昏沈沈的,安全之後的身體格外的松散。

將近一個小時的飛行之後,張雅文在首都機場落地。夜已經深了,天空高遠而深沈,渺小而密集的人群排成一列往燈火通明的大廳走去。

深夜的風有點涼,張雅文拖著箱子順著人群尋找出口。此刻的機場依然有不少的人。

剛和自己一趟飛機的年輕媽媽忙著照顧自己正在哭的孩子,身份證不小心掉在地上,張雅文彎腰撿起來,跑上去喊住了那個人。

寬闊的大廳裏人來人往。大屏幕上滾動著紅綠交疊的航班和時間,有的人在送行,有的人在接人。

穿著白色襯衫藍色牛仔褲的葉棲棲就站在出口處的柱子下,背著黑色雙肩包,身姿挺拔,低頭在看手機回覆信息,不茍言笑,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

前面的女人回過頭來,看著張雅文楞在那裏,然後就看到她手裏拿著的自己的身份證。

“真是太謝謝你,你看我總是丟三落四的,這一次多虧了你,不然晚上我們連酒店可能都住不進去。”

張雅文笑著搖頭:“只是隨手幫忙而已。”

兩個人的聲音吸引了葉棲棲的註意力,她擡頭看到了張雅文,然後不自覺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她按滅手機,走到張雅文身邊,不動聲色地接過了張雅文手裏的拉桿箱和背包。

女人懷裏的孩子已經熟睡,她打量著兩個人說:“你朋友對你真好,這麽晚還來接你,剛才和你打電話的男朋友怎麽沒來?有點不靠譜,這樣的男人要多考察。”

還真是一個熱情的人呢。張雅文想,然後瞥了一眼身旁人的表情。

被看作“朋友”的葉棲棲擰眉問:“男朋友?”臉色不是很好。

張雅文對女人解釋:“她不是我的朋友。”

“難道是姐妹,看著不像呀,同母異母??”

張雅文被這個女人嚴謹的邏輯思維折服,認真回答:“她是我異父異母的女朋友,也就是剛才那個不靠譜的‘男朋友’。”

看著兩個人五指交扣的手,女人突然悟了。

深夜的北京高架開闊通暢。葉棲棲是自己開車來的,黑色的奧迪SUV,低調沈穩。副駕駛座位上的張雅文困意上來了,額頭靠在車窗上瞇眼睡著。

車裏沒有開空調,自然風吹進來。張雅文的發梢拂過葉棲棲的肩膀,久違的熟悉的柑橘清香。

白皙纖細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葉棲棲想起了剛才張雅文的那一句“女朋友”。

這是張雅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公開她們的關系。她原本以為這個等待的時間會更長一點。

黑色的車駛下高架,進入擁擠的車道,幾分鐘後停在一個紅燈前面。然後手機鬧鈴在安靜的車廂裏響起,張雅文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時間,23:55。

然後小幅度的伸長手臂腰肢,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她將自己這邊的車窗全部搖下來,風大口的吹。

綠燈亮起來,車子開動。

葉棲棲目視前方,問:“還需要十五分鐘左右才到,你再睡一會。”

陷在寬大座椅裏面的張雅文笑得不懷好意,搖頭,再搖頭,“我在飛機上睡了的,現在不僅不困,還賊精神呢。”

這麽重要的時刻,她怎麽可以睡覺。

張雅文分秒必爭地盯著手機,然後在一個路口指揮著葉棲棲將車子拐到了一邊的便利店門口停下。

葉棲棲將車挺好,四周林立的高樓此刻靜悄悄的,只有24小時的便利店亮著光。她按著方向盤問張雅文:“是要喝水嗎?要喝什麽?”

說著準備拉門下車,剛轉身就被張雅文給拉住了。

回了身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張雅文手裏掛著兩個手機吊墜,一個兔子,一個胡蘿蔔,針織的,有些粗糙,總體還算是過關的可愛。

張雅文看著手機上的秒表,在心裏默數,三二一。

“生日快樂,棲棲。”張雅文歪著頭笑。長發散落在胸前,車內的光照在她得側臉上,臉色被鍍上了一層光暈。

葉棲棲的手還扶在門把上,漆黑的睫毛半耷著,在青色的眼底投下一層陰影,許久沒有反應。

張雅文舉得手都快酸了,用膝蓋碰了碰她:“趕緊選一個?是要蘿蔔,還是要兔子?你不會是嫌棄我這個禮物便宜吧,我和你說,它們只是看起來平平無奇罷了。”

“不說是生日禮物,還要選?”葉棲棲回過神,笑她。

“這可是情侶款,所以你確定你要兩個。”

“那……兔子吧?”

張雅文將一個眼睛脫落的瞎眼兔子遞了過去:“你看這個兔子憨態可掬栩栩如生,別說,你還挺有眼光的。”

接過禮物的葉棲棲並沒有接話。

張雅文有點不開心,這不是她預料的場景,按照常理,收到禮物的人應該表示出收到禮物的喜悅,以及對於禮物本身的讚美之情。

她重重地靠坐回座位上,挑眉:“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為了避免自己像是一個刻意求表揚的人,張雅文暗示,“你為什麽要選這只兔子?”

葉棲棲將兔子塞回口袋,側過身子,聲音淡淡的,但是笑意掩藏不住:“因為她很可愛”

“你這個和沒說有什麽區別……”張雅文所有反駁的話都被葉棲棲鋪天蓋地湧來的氣息給堵住了。所有的空氣都被抽空,星星點點的光隨著葉棲棲的動作而漏了些許進來。

寂靜無人的路邊,偶爾有幾輛車駛過。

張雅文察覺到她的動作有些粗魯和蠻橫,但是並沒有制止,兩個人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纏,她放下所有抵抗的本能,讓自己放松,放柔軟,伸出雙手抱著身上人的背。

不知道是誰身上的紐扣因為拉扯而崩壞掉落在車廂裏,嗒的一聲輕響。

張雅文迷失的意識回籠,大口喘著氣,將埋在自己身上的葉棲棲推開:“大晚上的。”

“不是更合適?”

“……可是這是在外面!”張雅文急得想打人。

葉棲棲從善如流:“那我們回去繼續。”

“……”

後面兩個人還是下車買了幾瓶礦泉水。回去的路上,張雅文扭頭看身邊認真開車的人,和剛才的她還真是判若兩人。

“那個兔子和蘿蔔其實我自己做的。”

張雅文想了很久要買什麽生日禮物。買貴的,她就知道鞋和包,葉棲棲好像也用不到。電子產品,她自己都不太懂。

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生日還是自己做的會比較有誠意,她本來是想要送一套自己做的精裝版的書,但是她想起之前她給別人送禮也大多這麽送,葉棲棲應該會不高興吧。然後這個耗時三天的手工情侶吊墜就是她最終心血和心意的結晶。

葉棲棲並不意外:“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

葉棲棲瞥了眼張雅文拿在手裏葉子快要掉了蘿蔔,說:“很難嗎?”

張雅文舔舔下唇,手藝爛的確沒有什麽底氣。

“我原本以為你會給我寄一套你自己做的書,或許還是精裝版的。”葉棲棲細長的眉眼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居然不是,我很欣慰,說明你長大了。”

張雅文眨了眨眼睛,心裏默念,還好自己沒有送書,雖然手工吊墜有點挫,但是心意對方還是體會到了。

見桿就往上爬的張雅文往葉棲棲身邊湊近了一點,討好地問:“喜歡這個禮物嗎?”

車子進入昏暗的地下車庫,葉棲棲將車停好,握住方向盤,側過頭,看著張雅文依然泛紅的嘴唇,點頭:“喜歡這個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棲棲:你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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