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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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天氣一直不錯,但是天氣預報顯示過幾天會有大暴雨的可能性,葉棲棲當時住過來的時候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大多行李還在學校宿舍。

周末,張雅文覺得有必要和葉棲棲回學校一趟,多帶點東西過來,不用幾件襯衫來回換。但是她卻不敢直接開口。

葉棲棲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主動邀約她?會不會顯得自己過於主動了?

這樣直接不好,還是要挑選一個合適的機會才可以。

上午天氣很好,空氣裏沒有一絲風,陽光焦灼,蟬鳴聲不絕。張雅文將門窗關好,開了空調。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她靠坐在沙發邊沿上讀小說。

黑長發隨意盤起來,幾縷碎發落在脖頸處,白色娃娃領居家服罩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露出兩只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白嫩的腳。

她在看一本帶點驚悚懸疑的小說,讀到陰森恐怖的部分時,整個人會不自覺縮成一團,即使是大白天,也有點瘆人,但是有的人就是這樣,越害怕就越想看,非得給好日子找點刺激。

小說裏主人公正面對一具棺材,伸出手要去開的時候,張雅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著書本的手止不住的發緊,咬下唇,等待著後續……

然後,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張雅文的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咯噔一下,身體隨著大口呼吸而上下起伏。

葉棲棲的註意力從筆記本上上移開,往張雅文這邊看過來,手機震個不停,葉棲棲看張雅文沒有接的行動,自己走過去,看到屏幕上顯示“媽媽”,舉著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接?”葉棲棲問。

張雅文緩過神來,拿過手機接通。

“下個月幾號回家?”張雅文的親媽王蘭女士開門見山地問。

張雅文突然才想起來,每年八月份出版社會有半個月的假期,以前出版社是大學附屬的,後來獨立出來,但是和高校一起放暑假的這個優良傳統被保留了。

她的生活因為葉棲棲的加入而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以至於她都快忘記了這個假期的存在。

每年的這個假期,很多同事會選擇旅游,日子長,而且也不會像五一十一那樣人山人海,可是今年呢?還要回去嗎?

張雅文推開葉棲棲,舉著電話走到陽臺門邊的落地玻璃窗邊,日光黃燦燦地融化在玻璃上。

王蘭在喋喋不休地指導她該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雨以及回家的時候該打包點什麽東西。

在她十幾歲的時候,王蘭就和她的爸爸離婚了,後來沒過幾年,她的爸爸重新再婚,現在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讀初中。兩個人決定女兒跟著小學老師的媽媽一起生活,王蘭也遇到了新的人,組建了家庭。

張雅文不得不承認,離婚讓這兩個以前長期冷暴力的人獲得了全新而美滿的人生。

母親後來沒有再要孩子,繼父倒也沒有強求。

“你有沒有在聽我的話?你說你也不小了,怎麽還是拎不清的樣子。”王蘭的埋怨總是換湯不換藥,以至於說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殺傷力。

張雅文點頭:“聽著呢。不過具體是哪天,現在還沒有定呢,我總不能自己去主任吧,你說他會給我好臉色?”

所有的母親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在職場上被上司嫌棄,恨不得能送點好禮給領導,即使平時是一個公正無私批評社會惡習的三好公民。

王蘭瞬間蔫了,但是依然要保持作為母親的威嚴:“過幾天臺風,記得多儲備一些糧食和水。”

每年好幾場的臺風對於張雅文來說早就習以為常,所以隨口敷衍著,心裏不起半點波瀾。

好不容易掛掉電話,回頭就看到葉棲棲盤腿坐上沙發前的地毯上翻看著自己剛剛落下的小說,她站著,居高臨下看過去,似乎正是她剛才看的那個地方。

葉棲棲看張雅文打完電話,合上手裏的書,擡頭看她,眼尾上揚:“他打開棺材了,裏面的那具屍體其實是……”話音未落,就被急忙趕來的葉棲棲堵住了嘴巴。

“你要是敢劇透,我就……。”張雅文坐在葉棲棲的大腿上,低頭,發絲垂落下來,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語言和神情都很囂張,但是傷害值太低。

遠看葉棲棲像是一個沒有還手能力的人質,但是細看一臉的悠閑自在,她任由張雅文掛在自己身上,兩只手往後撐住,確保兩個人不會跌倒。

嘴唇觸碰到細膩的手心的肌膚。葉棲棲細長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有點不懷好意。

張雅文葉感受到了掌心的濕熱的溫度,垂著的眼睛黯了黯,一般這樣的神情對峙,都是誰臉皮厚誰取勝,很明顯,張雅文屬於臉皮薄的那個人。

她依然囂張,但是手卻先撤了下來,離開葉棲棲的大腿,跪坐到地毯上,支起身子,說:“劇透很不文明的。”

張雅文指責人的詞匯量基本停留在九年義務教育剛剛完成的階段,很明顯對葉棲棲無法造成一丁點的損傷。

被指控的人不怒反喜,整個散漫又溫柔:“文明???那我們兩個早上的時候,算文明還是不文明?”

“……”

張雅文直挺挺僵在那裏,腦海裏閃過一些些和文明基本不沾邊的畫面,眨眨眼睛,臉上掛著悔恨的表情。

為什麽給自己找麻煩??!!!

葉棲棲差點快要笑出聲來,好吧,她也的確沒控制住,笑出了聲。

被調戲和被挑釁的張雅文冷著一張臉回望她:“再笑就讓你流浪街頭無家可歸。”

葉棲棲非常識相地裝老實,斂起笑容,但是這種行為帶著天然的不走心的哄騙,就像是應付小孩子似的。

張雅文彎下身體,雙手交叉抱胸,審視著她:“我畢竟也是姐姐,俗話說,長姐如母呢,我也不指望你對我像對母親一樣恭敬,好歹有點因為年紀而產生的……距離感,俗話又說,距離產生美。”

反正不是這種每天把自己當孩子耍的狀態!

這個問題讓葉棲棲思考了片刻。這張認真思考的模樣,讓張雅文產生了這個孩子還有救的錯覺,心裏居然有了些許的成就感。

“長姐如母?”葉棲棲歪頭打量她,“我們需要這麽重口嗎?我有點害怕。”說著還非常適時的抖動了幾下。就非常有靈性。

還重口?!

還害怕?!

北電中戲才是她的歸宿吧!

中午吃完飯,葉棲棲洗碗。水沖擊洗碗池裏的洗潔精冒出許多細密的泡泡。張雅文抱著一碗水果在旁邊監工,西瓜汁不小心濺到白色的裙子上,張雅文放下手裏的碗,湊過去,從水龍頭下面接了一點水擦著衣服上的痕跡。

西瓜汁的顏色不同於筆油,所以擦起來比較簡單,張雅文看了一眼葉棲棲的黑色襯衫,說:“你放在我這邊的衣服太少了,那件藍色的還被我占了,要不要回學校拿一些過來。”

碗都粗洗過一邊,現在主要用水沖掉洗潔精的泡沫,空氣裏都是刺鼻的清新的氣味。葉棲棲停下手裏的活,側過頭來,笑容狡黠:“這是什麽意思?是要長期留我下來住的意思嗎?”

葉棲棲非常聰明,無論多麽小心謹慎,如何輕描淡寫,似乎都可以直擊要害。

但是,張雅文是不會輕易投降的,扯高了嗓子說:“要不網上100塊買3件也可以。”

和葉棲棲生活的這段時間,她大概了解到,葉棲棲雖然生活並不鋪張浪費,但是卻處處要求品質生活,100塊三塊她應該是無法接受的吧。

但是舉起盤子瀝幹的葉棲棲卻低頭笑了一下:“可以呀。”

可以?還呀?

張雅文恨恨地離開,沒有註意到葉棲棲有些黯淡的臉色。

百無聊賴的午後,葉棲棲一直對著筆記本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似乎是很忙的樣子,後面一臺筆記本還不夠用,還拿來了張雅文的。

懸疑小說恐怖驚悚在夏日的冷氣裏逐漸消散,答案揭曉之後就是一些煽情的部分,張雅文裹著小被子蜷縮在沙發上,舉著的書歪倒在胸前,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覺的姿勢有點不舒服,中間模模糊糊調整了一個,面對沙發,盤起來的黑長發散落下拉。

葉棲棲將完成了一小部分的代碼保存好發送給自己的師兄,好不容易找個空當休息一下,擰著肩頭揉了揉,轉身就看到睡熟的張雅文。

室外的陽光灑在碧綠的樹葉上,樹枝搖晃,一地金色的碎光。

傍晚天陰沈下來,似乎要下雨的樣子,張雅文看了一眼天,急忙忙跑到陽臺去收衣服,收好回來的時候經過葉棲棲書桌,看到自己電腦上閃現出一個新郵件的提示。

她記性不好,眼神又差,所以設置了新郵件有聲音提示。

亮起來的筆記本沒有人操作逐漸暗下去,浴室傳來流水的聲音,陽臺吹過來的風已經沒有了白天的燥熱。

張雅文腳步停住,手指攥著幹燥的衣服,盯著黑色的屏幕發呆。

剛才不小心她好像看到了郵件的標題和前幾個字,來自北京,好像還有八月這樣的字眼。

要不要看一下?張雅文是一個骨子裏很正直的人,相信社會良俗,非常的偉光正,但是此刻好奇心卻像是心頭蓬勃生長的毒枝,看一下應該問題也不大。

人的一生總有魔怔的時刻,帶來的結果好壞各異。

張雅文抱著衣服,按亮屏幕,熟悉地輸入密碼打開自己的電腦,郵件安然地躺在右下角的提示框裏,她舔了天嘴唇,腦子裏天人交戰。

浴室裏的水聲漸小。一股無以名狀的恐慌壓上心頭,張雅文心一橫,點開了郵件。

“收到。總算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七月你不肯過來,八月可別忘記了,機票和酒店已經幫你訂好了,我想你也應該收到信息了,到時候北京見。”

八月,北京。

張雅文現在明白過來,為什麽葉棲棲不願意回學校去拿衣服,原來八月份她就等離開。

手裏的衣服散發著陽光和洗衣液的溫暖的香味,張雅文的心卻如墜冰窟。

如果已經收到消息了,她為什麽不早點告訴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

鋪墊一下,後面繼續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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