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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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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五兒手裏有一把奇怪的菜刀?她的菜刀一碰這香醬鴨,咱們的東西就現出了原形。石君大人,要我說,您也甭在這兒沖我發火了,早點把陶五兒那丫頭給滅了,不就行了嘛!”

石君死死地盯著阿水,冷笑道:“你跟陶五兒這丫頭有仇,世人皆知。不就是因為她在到陸家莊受到重用嗎?香醬鴨這件事,就是你的錯!你未經許可,把我們舅爺爺研究出的成果拿到外面去,想用它為自己賺錢!你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還想狡辯!你簡直是罪不容赦!”

阿水兀自辯白道:“石君大人!我說的是真實想法,並非為自己狡辯啊!”

石君越發生氣。

“你沒有絲毫悔意,竟在我面前胡言亂語,妄想激怒我,借刀殺人,幫你除去廚藝上的競爭對手!我從來就知道你,們這些人心思多多,想法詭異,卻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寡廉鮮恥、節操掉一地、良心不知在何處的人!”

阿水和石君也打過一段時間交道了,知道他在沼澤地的地位,也知道他言辭不多,卻說一不二。此刻他見石君話裏話外都沒有一絲松動的意思,這才知道自己在貪念和虛榮心的驅使下,做出了讓石君無法饒恕的事。

阿水立刻跪在地上求饒道:“石君大人,請寬恕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戴罪立功吧!我求您了!這麽多天來,我對您的忠心,對沼澤地人的友好,您比誰都清楚。現在事情鬧成這樣,我也不想的。求求您,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石君沈吟半晌。

“戴罪立功是可以考慮的。”

阿水大喜,趕緊站了起來。

“多謝石君大人!我就知道,石君大人為人最好,最體恤人。”

石君“哼”了一聲。

“戴罪立功可以有,對你的懲罰卻不能免除。你的錯誤,對我們的全盤計劃有嚴重的破壞性,寬恕你,是不可能的。從現在開始,你的水雲間必須關門歇業!”

阿水雙膝一軟,再次跪在了地上。

“石君大人!能不能換一種懲罰方式?水雲間關門,我怎麽賺錢啊?如今除了沼澤地的人到我這兒來吃飯,還有不少暮雲城的百姓也慕名而來!眼看著我這兒的生意越來越好,您卻讓我關門歇業!這不是斷我的財路嗎?”

“你還想著吸引暮雲城的人來你這兒吃法?阿水呀阿水,我看你是財迷心竅,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吧?”

阿水“哇”一聲,竟然大哭起來。

“我這輩子就想著自己做的菜,所有人吃了都叫好。不做菜,不開店,叫我怎麽活呢?”

石君嫌惡地看了看他。

“從前我們沼澤地的人還沒到你這兒來時,你的生意蕭條,本來就應該關門了,是我們救了你,你的店才開到現在。阿水,給你句實話吧!除了沼澤地人,暮雲城中,並沒人真心待見你,到水雲間來,不過是好奇心起,圖個新鮮,找點與眾不同的樂子罷了。如今,香醬鴨的秘密已曝光,你真以為還會有人特意跑到你這兒來,吃你做的菜?”

阿水擦擦眼淚,抽泣著問道:“那香醬鴨,真的有問題嗎?”

石君說:“你說呢?”

阿水說:“可是,前幾天,沼澤地人也吃了這種香醬鴨,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石君發出一聲極其低微,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出的嘆息聲。

“沼澤地人一直生活在環境惡劣的地區,有什麽吃什麽,給什麽吃什麽,早就具有百毒不侵的特點了。食物,對他們來說,只是填肚子的東西。”

“阿水,你還沒明白嗎?香醬鴨是我們用來引誘暮雲城百姓的一個武器,目前還在實驗階段。你未經允許,將我們的武器提前曝光給陸家莊酒樓的那些人,原定計劃就此完蛋。你犯了怎樣的錯誤,現在總該明白了吧?”

阿水點點頭。

“這麽重要的事情,石君大人早點告訴我,也不至於此呀!”

石君苦笑道:“怪我自己,低估了你的貪婪之心。總之,從現在開始,水雲間要停止營業,你每天要通過地道前往沼澤地中央,在那裏做一些清掃、整理的活計。”

阿水哭喪著臉說:“這是要我做苦工幹雜活嗎?”

石君冷笑道:“你還不滿意?犯了這麽大的錯,沒讓你死,已經是格外優待了!”

阿水說:“是,是!石君大人,那,要罰我做到幾時呢?”

石君搖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南宮掌門和南宮幫主要到沼澤地來,到時候聽聽他們怎麽說吧。”

有人進來了,阿水聞到了一股沈郁的臭氣,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果然,石君說:“灰原,你不在實驗室處理紫蛞蝓的繁殖問題,怎麽跑這裏來了?”

灰原拖著沈重的身軀,將一封信遞給石君。

“剛剛收到的密件。恰好我要在地道中尋找幾枚逃跑的紫蛞蝓,就順路給您帶來了。”

石君接過密件,立刻打開看了起來。

“太好了!南宮掌門和南宮幫主、副幫主,過幾天就要抵達暮雲城!還有我的朋友龔銘和龔澤,也會一起過來!”

“龔澤……阿澤姑娘!者者!”

阿水的身體抖了一抖,兩眼放光。

石君瞟了他一眼。

“你認識龔澤?”

“是啊!是啊!非但認識,我和她還——”

“夠了!”石君打斷阿水,輕蔑地笑了笑。

“你上輩子一定是積了德,這輩子又用盡所有的好運,所以才認識了龔澤。但我必須警告你,忘掉這件事吧!假如你有幸再見到龔澤,你也不許看她。否則,你的眼睛,從此將不會看見任何東西。”

石君的語氣低沈、平淡,卻透著說不出的冷酷。

阿水面如死灰,初聞阿澤要來時的興奮、喜悅,已被恐懼給替代。

490祖母的傑作

此時此刻,南宮傲、南宮碁、南宮星和龔銘、龔澤等人,正在奔往暮雲城的路上。

越近暮雲城,南宮傲心情越不佳,總是皺著眉頭。

南宮碁說:“大哥,你不要太過憂慮了!畢竟這是從暮雲城傳來的消息,具體如何還沒有確定,等我們到了後,再見機行事吧。”

南宮傲說:“豈有空穴來風?冰糖李子、冬瓜蜜餞,不過是舅爺爺玩心大起弄出的小玩意兒,沼澤地那批人還算聽話、懂事,出沒於暮雲城的大街小巷,兜售這些小吃,恰逢天氣酷熱,城中一些人對這些玩意兒趨之若鶩,但也有一些警惕心強的人,對這些小吃議論紛紛,心存忌憚。那時我就告訴你,要趕緊通知石君,立刻停止這項試驗。冰糖梨子、冬瓜蜜餞的效果如何,我們已經知道了,千萬別讓暮雲城的人生起戒備之心,那樣對我們反而不利。”

南宮星說:“幫主一說此事,我就立刻將指令下達給石君了,應該沒什麽問題呀!”

南宮傲說:“太晚了!當我聽說沼澤地人一出現在暮雲城,就被那些曾購買過冰糖李子的人給圍住的消息時,就有種不祥預感。不久後,傳來香醬鴨的秘密被破解的消息。這說明什麽?說明在此之前,沼澤地人兜售小食的做法已引起了暮雲城某些人士的註意,產生了提防之心。他們對所有新冒出的食物都很小心,所以,香醬鴨一進入他們的視線,立刻被破解了。”

南宮星說:“那個名叫阿水的廚師,石君一向說他是最容易利用的對象,隨時可以變成我們的人。就這素質,簡直是豬隊友嘛!”

南宮碁說:“隊友?小星,我看你的腦子才是豬腦子!像阿水這樣的貨色,只能為奴,怎麽可能成為合作夥伴?”

南宮星扮個鬼臉。

“是,我說錯了。口誤!他不是豬隊友,他是蠢奴才。”

南宮碁笑笑,側過頭對南宮傲說:“雖然我勸大哥不要憂慮,但我其實也有些不安。那根安插在棲霞山莊的野雞翎毛,已存在了幾十年,從父親年輕時,我們就經常坐在密室中,與祖母、父親一起,收聽來自暮雲城棲霞山莊的即時新聞。那裏發生了什麽事,最多隔上一個時辰,我們坐在京城,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偶爾幾天沒聲音,我們就知道,定是那棲霞山莊的白若蘭將翎毛收進了木盒中。但是沒過多久,那愛美的女人一定會將翎毛重新掛到墻壁上,我們又能隨時收聽到棲霞山莊的各種消息了。可是,最近這段時間,情況卻相當的詭異。”

南宮傲說:“來自棲霞山莊的聲音停了幾天後,又恢覆了,表面看來與從前沒什麽兩樣。可是,恢覆傳聲後我們得到的全是毫無價值的信息。一地雞毛蒜皮!”

南宮星說:“美人多半胸大無腦。那白若蘭長得雖美,卻從來不算聰明人。別的不說,一大把情人捏在手裏,她卻沒撈到一個做丈夫,就看得出她有多蠢。現在她已老了,也許她懶得過問世事,也許她越發蠢鈍——”

南宮碁說:“星弟又在胡言亂語。誰說女人非要撈個丈夫才算聰明?白若蘭這樣的女人,需要丈夫嗎?”

南宮星說:“當然需要!無論怎樣的女人,都需要一個丈夫!”

南宮碁說:“得了吧!你經常戴上面具冒充女人,並不代表你了解女人的心思。女人是否非要嫁個丈夫,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要女人自己說才行……”

南宮傲打斷他倆的爭論。

“說到野雞翎毛的事情,我很擔憂。”

南宮碁說:“是啊!那根野雞翎毛本是尋常之物,被祖母在其中設置了機關,又假造為特殊的熒藍,多少年過去,都沒有露出破綻,如今的情勢,會不會被白若蘭,或者被訪問棲霞山莊的人發現了其中的秘密?”

南宮傲說:“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不過,我更傾向於他們只是將那翎毛挪了一個地方。最大的可能是,他們對這根野雞翎毛有了一點懷疑和忌憚,所以在言語上有些避諱。如果他們真的知道翎毛的秘密,為什麽不將它給毀掉呢?”

南宮碁和南宮星的身子都抖了一抖,顯然被南宮傲的話給嚇住了。

南宮碁說:“毀不得啊!這根翎毛是祖母的傑作,真被毀掉了,祖母的功力就會大減!最近祖母的精神越來越衰弱,如何經受得起這樣的損耗?”

南宮傲長嘆一聲。

“得知翎毛與祖母的密切關系時,我們兩人已經成年,雖然都覺得此事太過冒險,不值得祖母這麽去做,可是,事情在我們年幼時就已發生,沒有改變的可能了。”

南宮星說:“我記得她老人家說過,白若蘭是天底下對自己的美貌和品位最自負的女人,世上所有美麗的東西,她都不會藏起來,一定會設法令人知道,讓人艷羨。所以,這根美麗的野雞翎毛,一旦進入她的視線,她一定會得到它,並將它放在顯眼之處,作為擺設和裝飾品,並且永遠不舍得將它毀掉。”

南宮碁瞥了南宮星一眼。

“所以我才說,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

南宮傲說:“祖母這麽說,必有道理。所以我們雖要小心謹慎,但也不應胡思亂想,草木皆兵。祖母是有大智慧的女人。昔年南宮家在廚林只是籍籍無名之輩時,祖母已看出祖父的潛質,下嫁於她……”

一席話說得南宮碁和南宮星都頻頻點頭。

南宮傲說:“這次來暮雲城,任務異常艱巨,如果我們開頭開得好,隨後祖母和舅爺爺也將趕到。殷家歷代人未能實現的夢想,有望在我們手中實現。屆時,別說暮雲城,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南宮星說:“不是說,這是在冬天執行的任務嗎?為何忽然提前了?”

南宮傲說:“因為,久不現身的陸思齊,最近要到暮雲城來。我們要趕在他來之前抵達暮雲城,由阿澤實施刺殺計劃。只要殺掉了陸思齊,這世上就不會再有人能夠通過各種障礙,去玉蘭雪山解除對廚神火種的封凍。這樣的話,智慧樹的天敵也就永遠被困在了玉蘭雪山,我們將無所畏懼。”

南宮星興奮道:“原來如此!我是說呢,這麽大熱天,忽然將任務提前,定有緣故!”

南宮碁說:“眼下雖然有很多煩心事,但總體來說,咱們的事業,還是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這一切,都靠舅爺爺啊!他老人家一回來,我們就多了很多秘密武器。就算是冰糖李子、冬瓜蜜餞、香醬鴨全部失敗,舅爺爺也會推出各種各樣的零食、蜜餞、果幹,凡有人處,就有這些小吃售賣。暮雲城的人走到哪兒,都可能碰到舅爺爺的產品,只要吃下去,就會慢慢上癮,漸漸變成為我們所用的人。”

南宮星說:“舅爺爺是真神仙!只是,舅爺爺有一個怪癖,總讓我哭笑不得。他老人家太喜歡下田幹活了!”

南宮碁想起殷若何每天興高采烈扛著鋤頭下田時的情景,不禁露出微笑。

“舅爺爺豈止這一個怪癖?很多時候,他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

南宮傲笑道:“你們兩個,竟敢在背後說舅爺爺的壞話?”

南宮碁嬉笑道:“大哥,難道你沒發現嗎?我總覺得在舅也要的腦袋裏有兩個人,隨時隨地在開會、吵架,一個讓他這樣做,一個讓他那樣做。”

491棲霞山莊水域圖

南宮傲笑了笑,正色道:“我當然也發現了。不過,我覺得任何事情發生在舅爺爺身上,都不足為奇。你們想啊,他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卻比我們還年輕,這已經很稀奇了。第二,他失蹤了那麽久,忽然歸來,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我們不敢問、不敢想,更不敢亂猜,只有我們的祖母知道。可是祖母現在神經緊張得很,根本沒人敢拿這個問題去勞煩她。”

南宮碁說:“是啊!祖母操的心太多了!父親眼下身體衰弱,隨時都有離開我們的可能,母親一定心情沈重。我們且做好各自的事,不要再讓祖母煩惱,才算是盡到了一點孝心吧。”

說話間,他們已看到了暮雲城的北門。

進城後,南宮一行人直接來到水雲間邊上的秘道,進入沼澤地。

鄭孝仁第一時間得知南宮一行進城的消息,立刻通報給了洪念真和陶五兒,又請櫻姑跑一趟,去棲霞山莊通知白若蘭和宋濤。

白若蘭得知阿澤來到了暮雲城,激動不已。

“我的女兒,我再也不想失去她!”

這句話脫口而出,宋濤和櫻姑都沈默了。

宋濤雖不知前因後果,卻立刻明白,與南宮家同行的南宮家奴龔澤,也就是某次隨黃員外游覽棲霞山莊的那名年輕美麗的女子,是白若蘭的女兒。

其中發生了什麽事,宋濤不問,也知道定與南宮家、棲霞山莊的恩怨有關。

宋濤提醒道:“可是阿澤現在跟南宮家人在一起,很有可能就住在沼澤地中。她是沒有人身自由的人,莊主要見到她,恐怕很難。”

白若蘭說:“我知道。但我已打定主意,這一次,我一定要救出阿澤。”

櫻姑對白若蘭忽然冒出個女兒的消息,毫不驚訝,但她對此興趣不大。

櫻姑一到棲霞山莊,就會想起自己初到暮雲城時的情景,想到那條小溪邊看看,試試有什麽辦法回蜜城。

——盡管她已答應陶五兒等人,要留在暮雲城,與他們並肩作戰。但,一到棲霞山莊,她就無比想念蜜城,想念孫慧,想念在那兒的一切。

“白莊主,我想在棲霞山莊裏游覽一番,不知可以嗎?”

白若蘭立刻點頭道:“這有什麽不行呢?宋管家,你陪著櫻姑逛逛吧!我要進入密室思考一番,一兩個時辰之內都不會出來,你不必管我。”

說罷,她便朝櫻姑點點頭,腳步匆匆離開了。

這是櫻姑第三次來棲霞山莊,一出小白樓,她便朝黃綺樓方向而去。

宋濤勸道:“何必非要待在那條小溪邊呢?棲霞山莊的秘道,不止那一條。”

櫻姑問:“你知道我要去那條小溪?”

宋濤笑笑。

”不久前,莊主的一位舊友托人送來一副棲霞山莊水域圖。你若有興趣,我可以拿給你看看。“

櫻姑大喜:“聽上去很不錯!多謝宋管家。”

宋濤說:“但我要把話說清楚,即便你知道了返回的秘道,暫時還是留在暮雲城吧!”

櫻姑註視著宋濤。

“你知道我的事?”

宋濤點點頭。

櫻姑說:“看樣子,我在這裏已沒有秘密了。”

宋濤說:“那倒未必。知道你身份的人很少。孟曉秋和陶五兒都是我師妹,我們是陸舫前輩通過他特有的方式收的徒弟,大敵當前,我們三人不宜遮遮掩掩,一切信息共享,只為打贏這場戰。所以,你的事,我知道一些。櫻姑——“

他伸出手,“或者叫你秦天吧!”

櫻姑與宋濤握手。

宋濤說:“希望你留下來與我們一起戰鬥!我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們!我相信,就算你提前回到蜜城,一定也會惦記這場戰鬥的。”

櫻姑重重地點點頭。

宋濤目光灼灼。

“那麽,何不留下來,打完這場仗再走?”

櫻姑說:“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的。只是回家的路,我還是先找好為上,不然的話,心裏多少有點不踏實,就像有家不能歸的人一樣,亂糟糟的。”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小屋旁。宋濤從許許多多鑰匙中找出特別精巧的那一把,打開房門,從墻上一只暗格中取出那張來自武昌劉公子的棲霞山莊地下水域圖。

櫻姑在蜜城大學念書時,修的就是建築專業,所以,看到這張圖,她立刻就明白了。

棲霞山莊地下水域圖,其實是一張秘道分布圖。

她一眼看到了黃綺樓邊那條小溪的位置。

劉公子在那條小溪上標註了不同方向的箭頭。而在小溪邊,劉公子特意畫出了兩塊鵝卵石,石上有繪有不同的圖案。其中一塊上畫了一只罐子,另一塊上則畫了一柄如意。

罐子和如意,代表著什麽?

櫻姑急忙在圖的下方尋找註解,可惜,畫圖人未曾留下一個字。

櫻姑繼續看圖。在棲霞山莊西邊,也就是葡萄園所在的區域上,劉公子在園中一條小溪處標註了一個箭頭,箭頭末端畫了一片扇形的銀杏樹葉。

而片銀杏樹葉似乎並非孤立存在。在整張圖的邊緣,對應的地理位置應是暮雲城中央,也繪有一片銀杏樹葉。

櫻姑仔細查看,發現繪畫有罐子的地方,也不止一處。紫綾樓附近,還有一個罐子的標記。

宋濤看一眼地圖就擡起頭,活動活動脖子。

“我一看到靜止的圖畫、文字,就頭昏腦脹。櫻姑,你看出什麽來,能告訴我嗎?”

櫻姑將他的發現告訴宋濤。

“這幅地圖是武昌劉公子用心血繪制的,臨終前鄭重叮囑晚輩後生送到棲霞山莊來,交給白莊主,其中必有深意。照你的觀察,這些標記一定非常重要。可是,它們分布代表什麽意思呢?”宋濤皺起眉頭。

櫻姑說:“銀杏葉……似乎很有寓意。讓我想一想……”

她凝神細思,卻苦無頭緒。

宋濤小心翼翼地問:“為何單是銀杏樹讓你有這樣的感覺?是在蜜城時就接觸過跟銀杏有關的秘聞,還是到了暮雲城後才聽說過什麽?”

“銀杏樹,並不罕見。等一下!陶姑娘曾對我說過銀杏樹!”

櫻姑眼睛一亮。

“對!當初,陶姑娘從奇葩村回暮雲城,就是通過銀杏樹回來的!沒錯!沒錯!那棵銀杏樹就在奇葩村的葡萄園中。我們不妨這樣認為,凡是有銀杏樹葉的地方,就是通往奇葩村的通道。除了棲霞山莊,在暮雲城中央也有這樣的通道。”

宋濤笑道:“陸家莊酒樓,不就在暮雲城中央嗎?既是陶姑娘所說,這片銀杏樹葉對應的位置,一定是陸家莊酒樓。”

櫻姑說:“沒錯!等我回頭再跟陶姑娘確認一下。現在我們再來看罐子的標記,黃綺樓邊的小溪邊,紫綾樓院子裏,都有一只罐子,但在小溪邊還有一朵如意的標記,紫綾樓卻沒有。這又說明什麽呢?”

宋濤說:“銀杏葉代表銀杏樹。如意的形狀,不就是雲嗎?會不會代表暮雲城?”

櫻姑問:“罐子呢?”

宋濤眼裏全是笑意。

“罐子很有可能代表你來的地方,蜜城。”

櫻姑半信半疑。

“蜜城和罐子有什麽關系?”

宋濤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罐子,代表蜂蜜罐。果醬、蜂蜜,這些甜蜜的東西,最適合放在罐子裏儲存。”

櫻姑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繼而縱聲大笑起來。

“宋濤,真有你的!你的解釋,嚴絲合縫,我不得不信啊!”

宋濤見櫻姑如此喜悅,也由衷替她高興。

櫻姑說:“這位劉公子可真是童心未泯啊!他明明可以用文字標記清楚,卻偏偏用這些沒頭沒腦的圖案來表達,叫我們好一頓猜測!”

492白若蘭大發脾氣

宋濤微笑道:“也許他是身不由己。武昌劉家是大家族,人口眾多,又是船運大王,結交的各色人等,多如牛毛,必有交好的,也必有交惡的對手或仇家。劉公子的一副圖,旁人看上去,認為只是劉公子信手塗鴉之作,才能得以保全。否則的話,旁人定會處心積慮地想要據為己有,並按圖索驥,想撈點什麽。劉公子什麽都不標記,一般人看不懂,也就丟開不管了。這樣才能保證這幅圖的安全,也能保證棲霞山莊的清靜嘛。”

櫻姑笑道:“這麽說,他是用心良苦了?哈哈哈!罐子、蜜罐,代表蜜城!虧他想得出來!照這幅圖上畫的,踩在不同的鵝卵石上,就會有不同的通道,有進入暮雲城的,也有進入蜜城的。而紫綾樓的院子裏,只有罐子的標記,是不是意味著那裏只有通往蜜城的通道呢?若是這樣,我回去時,就從紫綾樓進入,這個罐子的標記,就在樓前院子裏,找起來應該不難。畢竟在黃綺樓附近的小溪邊,要從無數鵝卵石中找到罐子所在的那塊石頭,實在有點困難。”

“時間不早了,我要把這張圖收起來了。”

櫻姑將這張棲霞山莊水域圖又看了一遍,盡可能把所有繪有特殊標記的地方都記下來。

“現在我們去哪兒?”兩人離開庫房後,櫻姑問。

宋濤說:“我帶你去紫綾樓。圖中罐子所處的位置,我有點印象,大概是紫綾樓下一棵樹所在的位置。有一天夜晚,電閃雷鳴,我似乎在那棵樹下看到了空洞。如果我們的猜測全部正確,那個樹洞,很可能就是通往蜜城的秘道之一。”

櫻姑與宋濤談笑著朝紫綾樓走去。尚未抵達,他們被一名仆人給攔住了。

“宋管家,您快去小白樓吧!莊主正在發脾氣呢!”

“是嗎?”宋濤暗暗納悶,“櫻姑,要麽你自己去紫綾樓,我先到小白樓看看莊主。”

櫻姑說:“方才莊主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會這樣?”

宋濤說:“是啊!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所以我要立刻趕過去!”

櫻姑雖然心熱著要去尋找通往蜜城的秘道,但她已看過水域圖,心中有底,也就不急於一時。

“我同你一塊去,可以嗎?”

宋濤沈吟道:“也好!我在山莊多年,很少見莊主失態。你和我一塊兒去吧!先不要做聲,見機行事才行。”

兩人匆匆趕到小白樓,尚未進門,就聽到了瓷器、玻璃摔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進門了。

一只花瓶朝宋濤飛來,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又一只水晶杯飛來,櫻姑伸手將它接住。

宋濤大聲道:“莊主!發生什麽事了?息怒!息怒!”

白若蘭怒氣沖沖,妝容、發型倒還整整齊齊的,看樣子,她除了拿杯盤碗盞出氣,並無別的過激舉止。

“是誰讓您生氣了?交給我來處理吧!”宋濤滿面笑容,語氣輕松。

白若蘭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是我自己惹我生氣了,你能幫忙處理嗎?”

宋濤松口氣,微笑道:“這個我倒是沒有把握。首先,您要告訴我是怎麽回事,我才知道能否幫您。”

白若蘭沈默不言。

宋濤趁機命人速速將地上的碎瓷片清理幹凈。

他和櫻姑走到白若蘭身邊,一左一右,將白若蘭護在中間。

櫻姑說:“白莊主,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願我能為您效勞。”

白若蘭搖搖頭。

“恐怕你們誰都幫不了我。我只恨自己太蠢了!”

宋濤說:“莊主千萬不要自責!您什麽都不說,我們確實無法幫你。”

白若蘭說:“我說了,你們也幫不了我。”

宋濤和櫻姑面面相覷,陷入尷尬的沈默中。

半晌,宋濤試探著問道:“是跟阿澤姑娘有關嗎?”

白若蘭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心思慎密,竟然猜對了。”

宋濤問:“那又如何能怪到您自己身上呢?”

白若蘭這才從最初的懊惱、震驚中回過神來,恢覆了理智。

她長嘆口氣說:“既然此事已經無法完成了,告訴你們也無妨。你們隨我來。”

三人來到了一間密室中。

白若蘭指著一堆扁扁的金屬匣子說:“這本來是一堆神秘的禮物,裏面有一些資料,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不知道是機器本身有問題,還是我把它弄壞了,總之,現在我什麽也看不到!我的所有計劃,都無法實施了。”

宋濤沈默地註視著這些機器。

他從未見過它們,更不知它們有什麽用處。

櫻姑卻笑了起來。

“白莊主稍安勿躁!這件事,我來處理。”

白若蘭和宋濤聽到這句話,如聞梵音,驚喜交集。

櫻姑說:“我從沒想到,電腦、投影儀,這些設備居然能在這裏看到。我唯一擔心的是,不知電源如何解決?”

白若蘭忙說:“電源?你果然是懂得這些的!我這兒還有很多備用電源,其中一塊,是太陽能電源,有太陽,就有電源。”

白若蘭從一只箱子裏取出備用電源,遞給櫻姑。

櫻姑打開電腦說:“電源還夠用,暫時不用。”

白若蘭興奮又緊張地看著櫻姑氣定神閑地操作電腦。

“能恢覆這裏面儲存的東西嗎?”

櫻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點點頭說:“我試試,應該不難。”

白若蘭略舒了一口氣,在邊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宋濤忙取來汽水,給他們各倒了一杯。

一杯水尚未喝完,櫻姑已將電腦修覆如初。

“白莊主是不是需要打開這幾個文件夾?”

“這個……”

白若蘭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

“打開吧!我看我根本沒法搞定這件事,必須請你來幫我。”

櫻姑說:“很樂意為您效勞。”

她輕輕點了下鼠標,點開文件夾。

電腦屏幕上出現一個男青年的笑臉。

白若蘭將她的計劃告訴宋濤和櫻姑,特別強調說:“這件事必須瞞著陶五兒。陶姑娘唯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能配合我的計劃,阿澤才有機會被救出來。”

櫻姑和宋濤都面露難色。

陶五兒是櫻姑的朋友。整個暮雲城中,只有陶五兒去過蜜城,見過她——秦天的妻子孫慧。也只有陶五兒,能夠真正理解時空旅行這件事。

概括言之,陶五兒和櫻姑交往不多,卻堪稱知音。

櫻姑不知道白若蘭的計劃也就算了,現在她知道白若蘭要利用陶五兒引來阿澤,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做到若無其事。

事實上,此時此刻,櫻姑已經開始心疼陶五兒。

這心疼,讓她對白若蘭的計劃有些抵觸。

對於宋濤來說,雖然他和白若蘭的感情很深,也理解她營救女兒的迫切心情,但是,陶五兒畢竟是他的同門師妹,天真無邪,對愛情充滿了浪漫、美好的憧憬,宋濤不忍心看她傷心、落淚,

倘若陶五兒知道自己只是白若蘭利用的對象,陸思齊並沒有來,她只是一個誘餌,用來誘使南宮家族來到暮雲城,誘使阿澤進入陸家莊的地下室,她會認為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一笑置之嗎?

此外,倘若阿澤失手誤傷了陶五兒,後果不堪設想。

白若蘭見他倆都不吭聲,不禁有些著急。

“你們都不讚成我的計劃嗎?”

櫻姑點了點頭。

“宋濤,你呢?”

宋濤也點了點頭。

白若蘭楞了一下,才悶悶地說道:“我的計劃已在實施。南宮兄弟和阿澤已到暮雲城,不管你們是否讚成,這計劃都得實施下去。”

櫻姑問:“請問白莊主,這計劃除了有可能救出阿澤,還有其他好處嗎?”

白若蘭說:“難道你們還不明白?救出阿澤,是這個計劃的唯一目的。我必須讓她離開南宮家,不得傷害陸家人。”

櫻姑說:“既然如此,又何妨把真相告訴陶姑娘呢?她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孩,一定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並且盡力配合的。”

宋濤說:“是啊!白莊主,何必讓陶姑娘白受煎熬呢?”

櫻姑說:“這世間有很多事情會被利用,只是愛情,不應該被利用,尤其不應該被不相幹的旁人給利用。白莊主一定經歷過很多場愛情,何以不明白這一道理?”

白若蘭聽呆了。

“是啊!我竟白白經歷了這麽多愛情……我要馬上見陶姑娘,將我的計劃告訴她!”

櫻姑和宋濤對視一眼,會心而笑。

櫻姑說:“白莊主請放心!操作電腦和投影儀的事,我願替您效勞。”

宋濤說:“如何營救阿澤姑娘,我想可以找洪掌櫃商量一下。她那兒的谷子、麥子兩兄弟,也許能派上用場。當然不是讓他們去抓住阿澤姑娘,而是讓他們駐守在地下室外,以防有南宮家族、七星幫眾進入。”

493南宮兄弟召見阿水

沼澤地中央。

這地方也有名字,名叫沼澤鎮。

阿水已經在這裏做了三天的清潔工作。

每日清晨,便有沼澤地人闖進他的臥室,將他從睡夢中拽到現實。他嘟嘟囔囔著,跟那神色陰郁的沼澤地人一起,通過黑暗的地道來到沼澤鎮。

看守地道入口的人將鐵門拉開,將他們放進來。直到這時,阿水才能夠看到些許光亮,結束那半個多時辰的在黑暗中摸索的過程。

在地道中,偶爾能看到幾顆紫色的光點。起初阿水很高興,以為那是鉆石、珍珠之類的財寶,當他伸出手,即將碰到那紫色光點的一剎那,阿水福至心靈,趕緊縮回了手。

那紫色的光點並非珠寶,而是會咬人的紫蛞蝓。

阿水冷汗涔涔,返回水雲間時再看到這些光點,他便忍不住咒罵了起來。

他討厭進入沼澤地,但他不敢違背石君的命令。他將自己的遭遇全都怪在陶五兒身上,若不是陶五兒,,他就不會離開陸家莊酒樓;若不是陶五兒,他送到酒樓的香醬鴨也不會被退回,他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每天給沼澤鎮的人清掃街巷,當牛做馬……

這天清晨,當他像前幾天那樣,一點點清掃著街巷的垃圾時,忽聽有人議論:

“南宮掌門和南宮幫主已經來了!”

“真快啊!消息當真?”

“沒錯,他們真的來了!我親眼目睹,絕不會錯!龔澤也來了!龔澤和龔銘都來了!”

龔澤……澤澤!

阿水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此時此刻,他已將石君的叮囑拋諸於腦後。往昔與阿澤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全部湧上心頭,他完全忘了阿澤對他的冷漠和不屑,只記得阿澤的美麗溫柔。

啊,我要見到澤澤,給她當牛做馬,也是幸福的。

他呆呆地杵在原地,手中的掃帚被人奪了去,他也渾然不覺。

“阿水。”

一個沈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阿水迷迷登登地看過去,身軀肥大的灰原不止何時站在了他的面前,手裏拿著他的掃帚,正疑惑地看著他。

“灰原,你把掃帚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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