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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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鶴又說了一遍,艾鋒向江雲野投過去征詢的目光,見他點了頭才對著那頭說:“好,你什麽時候來?”

“只要你點了頭我們就馬上訂機票,等我啊。”

見艾鋒掛了電話,江雲野說:“到時候他來的時候我需要回避一下吧?不然怕尷尬。”

“有什麽尷尬的?不用回避。”

“那他正經八百地采訪你,面前還有攝像機一直在拍你倆,你不會尷尬嗎?”江雲野又問。

“嗯?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讓他別來了。”艾鋒拿起手機逗他。

江雲野一把按住手機:“別別別,就讓他來吧,我也該找個機會當面感謝他這大半年來對你的照顧。”

說起照顧,他想起了莫可,一直以來對他關照有加的都是莫可,他萬萬想不到對他最狠的那個也是莫可。

還想起了莫可被拘留後,肖芒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問他當初《這個冬天》署名的事兒都有哪些人知道,在江雲野回憶了事情的原委之後她說:“我懷疑當時他是故意要斃了你那首《馬》,讓你用水雲姐的歌的。就是你那時候無論給他一首多完美的歌,他都會找理由斃了你的歌,然後讓你用別人的歌,故意引你上套。後來向媒體洩密的人,我也覺得很可能是他。”

“我也懷疑是他主動捅給媒體的,可他再早為什麽要故意斃我的歌?”

“為了讓你有把柄在他手裏吧。”肖芒說,“據我所知,星熠旗下每一個簽約歌手都有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把柄在他手裏,等他需要的時候,他可以拿住這些人。”

江雲野怔了半晌,問:“你也有把柄被他拿住了?”

“有。我當時參加《創作我音樂》,為了奪冠,心甘情願被那個姓吳的潛。這事兒不是什麽秘密,但大家都只是聽聞,只有莫可手裏有實錘。還有我後來出了幾首不那麽苦哈哈的歌,其實都不是我自己寫的,是他找人給我寫的,署了我自己的名字。”肖芒的語氣有些懊悔,“當時做了很多傻事,現在回頭想想真想抽死那會兒的我。”

“他沒有拿這些事情威脅過你?”江雲野問。

“沒有。我和他都還在星熠的時候,他還得稍微忌憚著那姓吳的,也就沒對我怎麽樣,後來我跟他都走了,我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他也不稀罕簽我,所以就沒什麽交集和矛盾了。”

……

“雲兒?雲兒!”

艾鋒的聲音將江雲野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轉頭朝他笑笑:“怎麽了?”

“我剛跟你說話,你沒反應。我叫你好幾聲你也像沒聽見,想什麽呢?”艾鋒一把將他攬到自己懷裏靠著。

“想起莫可了,據說他在拘留期間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跟我見一面,我……”

“你去嗎?”

“我當然沒去,這幾天我一直在你旁邊守著哪兒也沒去,哪兒也不打算去。”

“你想去嗎?”艾鋒又問。

“我倒是想看看他當面能對我說什麽。”

“那我陪你去。”

“等你出院再說吧。”江雲野輕輕摩挲著艾鋒肚子上那些疤,想起即將到來的淩鶴,又輕嘆一聲,“你說,為什麽你身邊的人都對你那麽好,喜歡你的人恨不得把命都給你,而喜歡我的人,一個個都恨不得我去死?”

“喜歡你的人都恨不得你死?包括我嗎?”艾鋒捏著江雲野的耳朵,手上加了些力度。

“你例外。我說的喜歡我的人是單方面的,我跟你雙箭頭那當然不算。”江雲野迅速解釋,又偏頭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你錯了,其實——我也恨不得讓你死。”艾鋒突然一臉嚴肅。

“嗯?”江雲野一怔。

艾鋒展顏一笑:“我想讓你舒服死。”

江雲野也笑了,一口接過話茬:“好啊,我等著。等你出院之後再養一段時間再說。”

艾鋒一手按住他後腦勺,一手掐著他的腰,將他按在自己肩窩,自己卻在哀嚎:“那我到底什麽時候能出院啊?我現在就想讓你舒服死,忍不了了……”

江雲野憋著笑輕輕在他胸口啃了一口:“忍著。”

“對了。”艾鋒沒再繼續叫了,“等淩鶴來的時候,我想擁抱一下他可以嗎?”

“為什麽?”江雲野從他肩窩裏擡起頭來問。

“我總覺得——我欠他一個擁抱。”艾鋒的表情很認真。

“當然可以。我是問你為什麽要征求我的意見?”

“那當然了,跟別的男人勾肩搭背摟摟抱抱這種事情,以後是一定要提前跟媳婦兒報備的啊。”

江雲野哈哈笑道:“好吧同意了,但是就這一次啊,以後不許沒完沒了地跟他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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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鶴進病房之前提前跟艾鋒打了招呼,因此他一跨進病房的時候,身後就是跟了攝像的。

艾鋒起身迎上去就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讓淩鶴驚喜不已,甚至直接脫口而出:“哎臥槽,我真是受寵若驚啊,第一次被我的蘋果這麽熱情的擁抱!”他兩手在空中僵了兩秒,才落到艾鋒背上。

“我也是很榮幸啊,淩大主持第一次當出鏡記者,這第一次都給了我了,我能不熱情一些嗎?”艾鋒笑著在他後背拍了好幾下,這才松開手。

他身後江雲野也走過去擁抱了淩鶴,並用只有淩鶴能聽到的聲音跟他說了一聲:“謝謝你!”

隨後三人各自坐下,淩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艾鋒則和江雲野十指相扣,坐在床邊。

淩鶴當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的手,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我們開始吧。”

艾鋒噗的笑了出來,隨即對鏡頭擺擺手又笑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跟你這麽嚴肅這麽正經地采訪和被采訪,忍不住要笑場,等我調整一下啊。”

但幾番調整依然覺得別扭,直到好幾個問題之後幾個人才漸入佳境。一開始無非是關心艾鋒的身體狀況,關心江雲野對莫可和高峒的態度,又問了江雲野下一步的打算,然後又問起艾鋒對潘星翰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想對他怎麽處罰?

這個問題正是艾鋒一直沒有想好的,此時他也是沈默片刻才說:“我剛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很傷心,因為他不是無心的,他是故意的,這讓我覺得遭遇了迎頭暴擊。但得知原委後我覺得我自己也是有責任的,事先說可以給他機會的是我,後來反悔了非要自己首發的也是我,而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他爺爺已經沒多少日子了,不知道他爺爺還眼巴巴等著看他首發的表現……”

“那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要反悔呢?為什麽後來堅持要自己首發了?”淩鶴隨即問。

“你不是知道原因嗎?”艾鋒反問,問完之後自己也笑了,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問得不妥了。

淩鶴也失笑,當著攝像的面兒隔空作勢扇了他兩巴掌:“我是知道,但觀眾不知道啊,現在需要你來告訴大家啊。”

艾鋒大笑:“淩哥不帶你這樣的啊,你故意的!”

“嚴肅嚴肅,我們這是在采訪。”淩鶴自己也沒繃住笑意。

艾鋒止住笑,側過頭跟江雲野有個短暫的眼神交流,回過頭來面對鏡頭正色道:“當時——雲兒來找我,送了我一袋子柿子,我也不怕大家笑話,柿子算是我跟雲兒的定情物,所以我一看到那袋柿子就覺得我們有望覆合。但當時那個場合我不方便跟他說太多,就想著比完賽找時間跟他好好談談,他說他會去現場看我比賽,我就覺得我非首發不可了。所以後來又找了李指導,說我因為某種原因一定要首發。我真的沒想到星——星翰是那種情況,我要是知道的話,絕對不會跟他爭的。”

淩鶴頓了兩秒,問了一個不太相幹的問題:“你平時叫他雲兒?”

他是知道艾鋒管江雲野叫雲兒,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他在向觀眾介紹江雲野的時候也用的是“雲兒”這樣的愛稱。

“對。”艾鋒點頭,緊接著又補充道,“這是專屬愛稱啊。”

“什麽意思?別人還不能叫了?”淩鶴問。

“別人想叫我也管不著啊,但雲兒自己也不會喜歡除了我之外的人這麽叫他的。對吧?所以就還是只有我能這麽叫他。”艾鋒先是對著淩鶴說,後來又扭頭看江雲野,最後又掉轉頭來看鏡頭。

江雲野沒說話,只是對他粲然一笑,之後也一直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淩鶴咳了兩聲提醒他們註意影響,繼續把話題扯向潘星翰:“我來之前采訪過全安俱樂部好幾個領導,他們都說要對潘星翰進行嚴懲,那你覺得什麽樣的懲罰才算是嚴懲?”

“我不知道。”艾鋒實話實說,“我一直認為對一個球員來說,禁賽就是最大的懲罰,但有的人或許不這麽認為,何況,這個時候對他禁賽,對球隊的成績也不太有利。”

“他還沒有跟你道歉吧?”淩鶴問。

“沒有當面道歉,因為我還在M市住院的時候他天天照顧我,但我當時並不知道這事兒,後來我知道了但是他也離我太遠了。不過他電話裏跟我道過歉,態度特別誠懇,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他確實非常後悔非常愧疚。所以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樣。”

淩鶴輕嘆一聲,問:“如果,我說如果,球隊對他的處罰讓你滿意,他悔過的態度也讓你滿意,你以後還會當他是朋友嗎?還會對他好嗎?”

艾鋒想了想:“會吧,畢竟是自己看著一點點成長起來的小兄弟。”

“那現在他就在你病房門外,他想當面跟你道歉,現在能讓他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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