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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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沒回答關於酒瓶子的問題,只是說:“現在勉強止住出血了,醫生說要是再晚一些送來就沒命了。”

趙嘉屹慌慌張張摸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果然是沒電關機的狀態,看了看床頭櫃上還放著艾鋒的手機,正在充電,他倆手機是同樣的品牌用的是同樣的充電線,他撲過去就將自己的手機充上了電。

一開機果然見有艾鋒好幾個未接來電,以及好多條微信信息。

第一個電話來自半夜十二點多,緊接著又打了兩次。第一條微信是一點左右,先是一條文字信息:“嘉屹哥,你怎麽不接我電話,你生我氣了?”

之後是兩條語音:

“我是不是說了什麽惹你生氣了?我只記得我喝多了好像是跟你嚷嚷了,然後你走的時候好像說你以後再也不管我了,但我之前到底跟你嚷嚷了什麽我完全不記得了。”

“如果我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喝多了,你別當真……我現在胃好疼,你收到微信之後能不能幫我帶點兒藥上來?”

之後就是淩晨四點多,艾鋒又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給他,微信又有一條語音信息,卻是斷斷續續:“你能不能……上來一趟……我吐血了……真的……好疼……撐不住了……”

趙嘉屹聽著那條顫抖的語音,握著手機哭都哭不出來,而梅景還在對他表示不滿:“小鋒說四點多一點兒給你打電話還能通,發完微信又想給你打電話,就提示關機了。你昨天夜裏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趙嘉屹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大耳光。

他頭一天晚上拿走了艾鋒酒櫃裏的酒,卻忘了他廚房裏還有好幾瓶白酒。

他頭一天晚上去酒吧裏喝酒,手機靜音之後忘了將音量調回來,明知道手機快沒電了,也忘了回家充上電。

他知道他胃不太好酒量也不太好,卻在明知道他已經喝醉的情況下還要摔門而出。

結果呢,他差點就永遠失去了他。

他哽咽著問梅景:“果兒什麽時候給你打的電話?”

“四點多。死活聯系不上你,實在撐不下去了才給我打的電話。”

從十二點多到四點多,趙嘉屹沒法去想他那四個小時都經受了怎樣的痛苦,而病床上的艾鋒卻開始呼吸急促,很快就大汗淋漓地醒來,意識卻依然模糊,只是一只手緊緊攥住床單,下意識地喊疼,說難受。他們趕緊叫了醫生,但醫護人員剛一跨進病房,艾鋒就側過身子歪在床邊,後背狠狠抽了兩下,又嘔出一大灘血。

趙嘉屹當時驚駭得說不出話來。出血止不住,是不是還會有危險……

艾鋒被推去上止血夾的時候,趙嘉屹在外面發了瘋似的用頭撞墻,撞得咚咚響,梅景他們兩三個人拉都拉不開。還是李承亮狠狠一拳打在他肩上,又低聲跟他咆哮“現在發瘋有什麽用啊”,才把他揍清醒了些,罵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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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屹有些說不下去了,江雲野卻是顧不上擦滿手心的汗,問他:“當時他真的一直從半夜十二點多咬牙挺到四點多?聯系不上你他怎麽不早點兒給梅花哥他們打電話呢?”

“他後來情況穩定一些之後自己說他一點多迷迷糊糊睡著了,是四點左右的時候又疼醒了……我不想再提那天的事情了,那是我這一輩子特別懊悔特別自責的事,我……”趙嘉屹頓了頓,擡頭看著江雲野說,“我今天之所以同意來跟你聊聊,是因為我算是你們分手的□□,所以我有必要讓你知道,我對果兒究竟是什麽感情。”

江雲野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凝神聽他說。

趙嘉屹輕咳了兩聲,說:“你可能聽說過,我原來是有女朋友的,是我中學同學,跟你和果兒很像是吧?後來她生病了,急性髓系白血病,從確診到最後走,也就一個月,一個月!而且那個月我們還在海外拉練,我根本就不知道!其實我也幾乎天天跟她視頻的,但每次視頻聊天她都挑狀態最好的時候,都要換別的衣服,找別的房間,讓我根本看不出來她是在醫院。最後她情況特別危急了她父母才告訴我,我趕回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江雲野聽得也很難受,覺得趙嘉屹本來度假度得好好的,他非要來讓他提起傷心事,一提就是兩件傷心事,愧疚之餘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現在說節哀好像也不對,詞窮之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對不起,我不該……”

“沒什麽,我本來也不該跟你扯這麽遠。”趙嘉屹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那時候果兒還沒進T市永清隊,後來他一進隊,我就覺得看他特別親,可能是因為他眼睛和我女朋友很像,還有幾分神似,我不自覺地就對他很好,而且是越來越好,甚至有一陣我自己都懷疑我是不是把果兒當成我女朋友的替身了,還懷疑過我是不是真的成了雙性戀。”

他停了片刻,說:“後來我確信,我沒彎。我是很喜歡果兒,甚至球場上一狂喜的時候就想去親他。但我也只親過他一次,就被他嫌棄了,後來再也沒敢親他了。”

這倒提醒了江雲野當時那個“疑似借位親吻”,他試探著問:“他腿傷痊愈覆出進了球的那次,有鏡頭拍到你親……”

“那次我真的沒有親上去,最後關頭我忍住了,真的。應該確實是拍攝角度的問題,看著我像是親了他。”趙嘉屹勉強笑笑,“還是扯回正題吧。我是對果兒特別好,也特別喜歡跟他在一起,有時候他對梅花他們親密一些我還會吃醋。”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跑題了:“我記得以前我還在上中學的時候,我女朋友經常為了一些很小的事情而跟她好朋友生氣,比如因為她好朋友跟別的女生關系更近了,她吃醋了什麽的。我當時還嘲笑過女生之間的友情,後來我發現,男人的友情裏也會在意這些東西的。比如有一次果兒他媽媽寄了一些特產過來,有兩種是梅花他們那個地方的人沒見過的,他就說吃的時候要請梅花,後來梅花總有事兒不能去他家,他就一直留著,我中途提過好幾次說我想吃了,他也說要等著梅花有空的時候再一起吃。我當時就很吃醋,甚至還真的跟他別扭了兩天,後來也是實在憋不住了又去找他聊了聊,他說是因為把我當最好的朋友了,一點兒都不把我當外人了,才沒想著跟我客氣,我頓時氣就消了……”

他說到這兒又回過味兒來:“我今天怎麽老說些不相幹的?我其實就是想說,我吃過梅花的醋,卻沒吃過你的醋。也就是說,我對果兒,還是友情,並沒有上升到愛情。雖然我經常跟他表現得很親密,也親過他,但我對他並沒有那種欲望,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要在床上跟他怎麽怎麽,想都沒想過。所以就算我跟他的感情看起來超過了友情的範疇,但也絕不是愛情。”

他盯著杯子想了一會兒,說:“我覺得我對他大概還有親情的成分吧,真的就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了,願意什麽都照顧他。所以你剛開始跟他確定關系的時候,我有些看不慣你,總有一種自家的好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江雲野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有點好氣又有點想笑。

趙嘉屹看看他臉色趕緊道:“這句話不是針對你,換了誰我可能都會是這種感覺。可能真的就是覺得誰都配不上我家果兒。這也說明我對他不是愛情,頂多就是友情+親情吧。”

江雲野心裏已經是巨浪滔天。這些話趙嘉屹為什麽早不跟他說啊?早知道的話,他絕不會為了他跟艾鋒吵架。

他端起杯子連喝了好幾口,問趙嘉屹:“那……淩鶴……”

“我不知道,我每次問他他都不說。”趙嘉屹嘆了嘆氣,“我跟果兒,也回不去了。他胃出血的事情我很自責,雖然他並沒有怪我,但我自己過不去那個坎兒。我想對他更好一些來彌補自己的錯誤,但他在有意識地跟我保持距離。我知道他內心真的沒有怪我,但我們之間那個隔閡……唉,他可能真的只把我當隊友而不是摯友了吧。”

江雲野默然,“回不去了”那幾個字聽得他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他當初太在意艾鋒和趙嘉屹的親密,到最後卻是同時毀了自己的愛情和他們的友情。

那艾鋒現在有意識地要跟趙嘉屹保持距離,是為了他江雲野?還是因為淩鶴?

趙嘉屹又說:“淩鶴對果兒真的特別好,如果不是那段時間他天天到基地陪果兒,哄他開心,我很難想象現在的果兒是什麽樣子。”

已經是第二個人告訴他,淩鶴對艾鋒特別好了。

江雲野默默地端起杯子又喝了幾口水,覺得還有滿肚子問題想問趙嘉屹,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而且那些問題,現在問了又有什麽用呢?

“你還有什麽問題想問?”趙嘉屹已經有起身離開的打算了。

江雲野突然想起馬向南:“小馬哥怎麽不給你們當經紀人了?”

趙嘉屹反問:“你不知道他父親的事兒嗎?”

“我知道啊。當時他回家探望他父親,兩個人好好地走在路上,樓上突然掉下來一個酒瓶子,當場就把他父親砸死了,他後來不是還打官司告那個扔酒瓶的醉鬼嘛。”江雲野那麽關註艾鋒的消息,當然也不會錯過他身邊的人的動向。

可這跟他不當經紀人了有什麽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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