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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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慕急忙擺手:“謝過幾位姑娘,只不過家中夫人厲害,若是弄一個回去,恐怕是進不了家門了。”

一群姑娘笑了起來,阿多棋是蒼彜人,不是很能聽懂她們在說什麽,見一群姑娘笑了他就跟著笑,總之隨大眾,肯定是對的。

一群人又戲弄了會兒溫慕和阿多棋,趕著馬車走了。

溫慕呼了一口氣,問阿多棋:“過來拿酒的?”

阿多棋今天似乎很開心,點頭:“嗯!將軍讓我來取的。你是和楊將軍來的嗎?”

溫慕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楊劍心:“嗯。”

阿多棋頓時笑瞇了眼睛:“楊將軍好像有些生氣?”

溫慕撇了楊劍心一眼,好似是有那麽一點生氣,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現在黑著臉,狠狠的盯著他們這邊。

難道是在吃自己和阿多棋的醋?

阿多棋這人看起來很好相處,整個人看著很無害,軟軟的很好欺負的樣子。

溫慕和阿多棋又聊了幾句,各自抱著一壇酒回了帳子。

他給楊劍心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道:“喝一杯?”

楊劍心白了他一眼,不痛快的坐了過去,端起那杯酒喝了個透底。

溫慕看著想笑,又怕他更加生氣:“喝的那麽急,胃痛了怎麽辦?”

他給楊劍心弄了一碗粥,“喝點粥,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去巡城?”

這事楊劍心臉色才好些,他端起粥喝了幾口,點頭:“嗯,要去,只能陪你喝一杯。青稞酒雖然較溫和,但還是少喝一點。”

“好,再喝一碗就不喝了。”溫慕站起來,把他的新棉衣拿了出來道,“今日天氣冷,把新棉衣穿上。”

楊劍心看了一眼,繼續吃飯:“嗯,若是一盆碳火不夠燒,就讓小一再幫你生一盆。”

溫慕:“一盆夠了,再生一盆估計要上火。”

溫慕沒好意思說,他一上火下方就疼,尿都不能尿,一尿就疼的要命。

楊劍心快速吃完飯,用臉巾擦嘴,一回頭,看到溫慕拿著新棉衣在他背後等著他。

等他擦完嘴,溫慕伺候他穿上:“要不要帶些酒?冷了還能喝口暖暖身子?”

楊劍心搖頭:“不了,我正午時分回來,飯等我回來做。”

溫慕應下,送楊劍心出了門。

不知道是天太冷還是黃沙未消,整片天空灰暗暗的帶著一些土黃色,天邊染了一層淡藍色,看著有些蕭肅。

楊劍心和蘭祁兩人剛到城下,看見程立橋站在城上,旁邊還有個個子較矮的小兵,兩人有些納悶,那小兵的身材看著就和溫慕一樣,都是嬌滴滴的貴公子,全然和當兵來的不一樣。

兩人小聲嘀咕了幾句,上了城樓,楊劍心道:“將軍今日來巡城?”

眼神往旁邊的小兵撇了一眼,是阿多棋。

楊劍心震驚一瞬,收好表情,微微沈著臉,不善友好的看幾眼阿多棋。

程立橋心情不錯,見楊劍心和蘭祁來了,把他倆招呼過去:“劍心,看到漠流國的雪山了嗎?”

楊劍心順著程立橋指的地方看去,山上是茫茫一大片雪。

他點頭,程立橋道:“你說若是漠流國想攻打劍門關,他們會怎麽走?”

漠流國是個人數不過十萬的小國,但領土卻是大魏國的兩倍,只可惜他們能居住的地方太少,多半都是延綿不絕,高山險峰的雪山。

雪山綿延數萬公頃,適合居住的地方只有幾千公頃,沒有大魏富饒,他們資源緊缺,即使兩國開通貿易,也不會有人想去爬雪山。

常年大雪封山,進了山裏不能高聲說話,否則會引起雪崩,地勢太過險峻,因此漠流國與三國十二城並沒有起過什麽沖突。

楊劍心道:“他們出山有些困難,若是當真要出兵,他們要提前準備糧草,再派一隊敢死隊,提前三個月出發,探查情況。

之後需要研究打仗的一系列事情,至少要準備一年時間。再論兵力,單劍門關大軍就有十萬,漠流國算上老弱婦孺滿打滿算只有十萬人,打仗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程立橋嘴角掛著笑,望著那連綿不斷的高山:“這麽說今年是能過個好年了?”

蘭祁有些摸不著頭腦,和站在一旁的阿多棋大眼瞪小眼。

阿多棋無意探聽他們的對話,只乖乖的站在身後。

天氣越來越冷,一開始溫慕還出去轉一轉,等冷的連新棉衣也頂不住寒風的時候,溫慕就不出去。

整天待在帳子裏,等楊劍心回來。

楊劍心一進門,溫慕拿過毛巾先給他拍打身上的土,有的沒的兩人聊幾句,然後給他倒一杯熱水:“先喝一杯熱水暖暖身子。”

楊劍心拿過杯子,喝了幾口,舒坦道:“過幾日要過臘八了。”

溫慕盤算了一下,還真是,還有三天,都說臘八不吃肉,凍斷胳膊腿。

以前在京中時,賈伯重視這些節日,一到過節的時候,忙活過來忙活過去,他都是冷面相對,對於這些節日當真沒有什麽可以期待的。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是了,他有些期待和楊劍心一起過節。

溫慕把鍋上熱的飯擺在桌上,給他弄好飯道:“快坐下來吃飯。”

楊劍心松了松盔甲,洗過手坐下,拿起碗吃飯。

溫慕起身把熱在一旁的茶水端在楊劍心面前,猛然手被楊劍心抓住,拿到眼跟前一瞧,整雙手紅腫開裂,全然沒有了那纖纖玉手。

楊劍心道:“手怎麽成這樣了?”

“這幾天天冷。”溫慕抽了抽手,沒抽出來,楊劍心不放,擡頭不滿的看著他,溫慕訕訕道,“......你送我的手膏用完了,沒想到這裏的水這麽冷,洗完衣裳後,不過一盞茶時辰就成這樣了。”

溫慕又搖頭道,“沒什麽的,也不疼,再說你的手比我的還要嚴重,你都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楊劍心心疼的摸摸那雙皴的手,道:“高涎這小子快半年聯系不上了,後天要去鎮子上,我去了給你找找看看哪裏有賣手膏的。日後這些重活累活,我回來也能幹,用不著你,你好生歇著聽到了嗎?”

溫慕“嗯”了一聲,笑了起來,心裏滿滿當當的,自從來了這裏,不去想京中的那些勾心鬥角,他覺得他整個人好像變了。

具體哪裏變了,他自己也說不來,好像權利金錢,在他心目中沒有那麽重要了,他想放棄那麽宮爭,他想和楊劍心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楊劍心沒什麽心思吃飯了,放下碗道:“你先吃,我出去一下,馬山回來。”

溫慕正要問他幹什麽去,見他整個人愁眉不展,只能欲言又止。

他一走,溫慕也沒心思吃飯了,懊惱的看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語道:“早知道多拿些藥膏的。”

楊劍心送他的那盒手膏,他沒舍得用,都給楊劍心抹手用了,現在楊劍心的手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麽裂的深了。

楊劍心大步進了火頭軍廚房,頓時嚇得一群人停下了手裏的工作,看著他。

他在廚房掃了一眼,落在了坐在角落的徐昊,冷哼了一聲道:“有沒有多餘的豬油?不是豬油也可以,只要是油就行。”

徐昊現在見到楊劍心就發怵,一想到那天晚上溫慕那冷血的眼睛,他就覺得自己仿佛進了一趟閻羅殿,嚇得差點兒尿了。

楊劍心好死不死,誰也不盯就盯他,仿佛廚房裏只有他一個人似的。

嚇得徐昊一哆嗦,哆哆嗦嗦的指著木架上一個黑色的陶盆道:“那,那個,盆裏,有,有豬油。”

楊劍心冷笑一聲,邁步走過去,打開蓋子,豬油已經不多了,楊劍心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挖了一點兒,用衣服下擺包了起來,高高興興的回帳子了。

他一開門,看到溫慕正愁眉苦臉的看著手,聽到開門聲,看去,整個人又開心起來,急忙道:“要不要再吃幾口飯?還沒有冷,你要是嫌冷,我去給熱。”

楊劍心看他忙著端飯要放在爐子上,連忙過去按住他的手道:“不嫌冷,不要忙活了,你先坐下,我給你先敷敷手。不然等過一些時日,你整個手就開始流血,開裂,到時候有你疼的。”

溫慕聽後,乖乖的坐下。

楊劍心打開衣擺,上面已經染上了油,染了一坨。

他用指腹抹了一層,塗在溫慕手上。

豬油油膩膩的,塗上去幹燥的手背有了些濕潤,沒了之前那麽緊皺,裂開的微痛感。

兩只手塗完後,楊劍心找出溫慕那個用完的手膏盒,把剩下的豬油放了進去。

楊劍心:“我不在的時候,若是洗了手,記得拿出來抹,聽到了嗎?”

“嗯。”溫慕滿足的笑著,“快過來吃飯吧。”

二人吃過飯後,楊劍心熱了一盆熱水,給溫慕倒了半盆用來洗腳,剩下的熱水楊劍心坐在墊子上用來擦盔甲。

等楊劍心擦完盔甲,蠟燭已經燃下去一多半了。

外面寒風瑟瑟,楊劍心把盔甲掛在了衣架上,轉頭一瞧,溫慕已經窩在被窩裏睡著了。

楊劍心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摸摸他頭,在他額頭上親了幾口,翻身上床將他摟在了懷裏。

溫慕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哼唧了幾聲,撒嬌似的摟住了楊劍心脖子,在楊劍心脖頸處蹭了蹭,嘟噥道:“楊楊,洗完了?”

楊劍心緊了緊手臂,“嗯”了一聲,兩人沈沈睡去。

溫慕從來沒有感受過,豬油竟然能讓他覺得很珍貴。

在十一歲發配進勞苦營裏時,也沒有怎麽受過苦。

那兒的人受到了李印琰的打點,沒有像其他戴罪之身的罪臣一樣,受到鞭刑或者什麽。

雖然在吃食方面不好,環境比較惡劣,但沒有像和楊劍心在這裏一樣。

這裏天氣是真的很惡劣,要麽冷死要麽熱死,想要買些東西還要去五十多裏的鎮上。

溫慕頂著一盒豬油笑瞇瞇的笑著,抹了一層就寶貴的又放了進去。

臘八前一夜,楊劍心忙完營地裏的事回到帳子。

溫慕已經擺好了飯菜,正給他燙茶。

這些茶葉還是溫慕在來的時候拿來了,他對喝茶沒什麽要求,溫慕每次給他燙一杯,他就喝一杯。

楊劍心一進門喊了一句:“我回來了。”

溫慕擡頭看見他,瞬間掛滿課笑意,拿起毛巾開始給楊劍心拍土:“今天阿多棋又在城樓上?”

楊劍心點頭,拿起溫慕給他泡好的茶喝了一口道:“嗯,這幾天將軍不知道發什麽瘋,走哪兒都帶著那個阿多棋,還故意在阿多棋面前和我討論關於軍裏面的軍事。”

他頓了一下,拿過溫慕的手細細看起來,今天的手好了一點,又接著前面的話道,“我估摸著將軍懷疑他是來探聽消息的。”

溫慕回想了一番,搖頭:“我不覺得阿多棋是來探聽消息的,蒼彜人再傻也不至於連腦袋都沒長吧,蒼彜人進大魏地界,來探聽,沒有這麽蠢的人,要我說,阿多棋應該只是單純來找程將軍的,至於為什麽找程將軍,這便要問阿多棋了。”

兩人話頭盡於此。

落座開始吃飯,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聊到了臘八節。

“臘八節京城也吃紅豆粥了吧。”楊劍心吃了一口飯道。

溫慕點頭:“臘八節吃紅豆肉粥,整個京城有熱鬧看。”

“什麽熱鬧?”楊劍心道,“和七夕節那麽熱鬧嗎?”

溫慕:“那倒沒有吧,小時候看過已經忘了,記不得了。”

“那你這些年來就一直沒有看過?”

溫慕搖頭:“有什麽好看的,我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地方。”

因為會很孤獨。

溫慕低頭吃飯,從溫家被滿門抄斬後,真個世界讓他覺得真的很孤獨,別人萬家團圓,只有他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楊劍心了,楊劍心是他唯一的家人,他們會過得很幸福的。

楊劍心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畢竟真的有人不喜歡熱鬧。

他道:“一會兒咱化糖水蓋好放在外面,臘七臘八,凍斷胳膊。明天一大早要吃冰和臘八粥。”

溫慕覺得這話有意思,和他們京城有些相似又有些不一樣,他們京城只吃紅豆肉粥,不吃冰,但楊劍心他們家的習俗竟然是要吃冰和紅豆粥。

楊劍心把桌子收拾妥當,在鍋裏煮了水,拿出自己珍藏好幾年的蔗糖倒進了水裏,化開。

給溫慕到了一杯:“快嘗嘗,這是那年當兵時候從家裏拿來了,肯定比賣的蔗糖甜。”

溫慕喝了一口,還真是,甜絲絲的。

楊劍心看他表情就能猜到他的意思,一笑道:“我就說吧,沒騙你吧。”

溫慕把糖水餵到他嘴邊道:“特別甜,你要不要嘗一口?”

楊劍心看了一眼糖水,搖頭:“我不愛吃甜的,你喝吧。”

溫慕一笑,撒嬌道:“喝一口嘛,我想看你喝。真的很甜。”

楊劍心猶豫一下,就著溫慕的手,抿了一口,確實很甜,這些年也就臘八的時候他才拿出一塊兒化糖水,剩下的他才不舍得喝呢,但是給溫慕喝的話,他很樂意。

他揉揉溫慕的頭,把蓋子蓋好,端著糖水出了帳子,放在門口進去。

“你還要不要看書了?不看的話我吹燈了。”楊劍心問。

溫慕鋪好被子,鉆了進去:“不看了,今天把書都看完了,沒有什麽可以看的了。”

楊劍心“哦”了一聲,吹燈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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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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