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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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小就這麽挑食嗎？”Faye佯怒著瞪了盛梵一眼，強行奪過被盛梵拿走的胡蘿蔔，一甩手又扔進了購物車裏。
盛梵撅起來的嘴巴能擺滿26個字母餅幹，“也沒有很挑食，但胡蘿蔔不行，太鬼畜了！”
“胡蘿蔔絲炒牛肉，炒出紅油來，多香啊！還對眼睛好，像你這種天天泡圖書館的就得多吃。”
“不行不行，會死人的。”盛梵說著，又要把胡蘿蔔拽出來。
“給我吃！”Faye按住了盛梵蠢蠢欲動的手。
“今天說好了來我家吃飯，我是大廚，我說了算！”盛梵打算將自己反對胡蘿蔔的權利捍衛到底。“那是人吃的東西嗎？那簡直就不是人……”
“那，我今天晚上就想吃到胡蘿蔔炒牛肉，怎麽辦？”Faye挑眉發問。
盛梵馬上求生欲暴漲，“今晚就吃全胡蘿蔔宴！”
一輛購物車開出了30邁，在各大速食產品和零食面前流連忘返。
“這個和這個留一種就好了。”
“這個你之前吃過嗎？真的很不錯，推薦給你呀。”
“哎你也喜歡這個口味的？好巧哦我也是！”
“幹，幹嘛，你看我幹什麽……”
盛梵一臉逗趣，歪在購物車的推手上，托著半邊臉以一種又耍帥又滑稽的姿態道，“你這樣可真像……”
“像什麽？”
“沒！沒什麽！”盛梵驚覺自己不小心走漏了心裏的想法，縮了縮脖子就打算“推車逃逸”。
Faye細細在心中琢磨了一下這個場景和這些話，薅了一把盛梵的帽衫，將本來已經邁出去步子的盛梵又拽回到自己身邊，笑得極其狡黠，“像什麽？該不會是你的ex？”
“什，什麽啊！！不不是，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哈哈哈哈！”Faye被盛梵窘迫的樣子逗得開懷大笑，“不是什麽？沒有什麽？”
“沒有ex！”
“哦～～”
“也、也沒有現任！”盛梵在Faye不懷好意的眉梢將要挑起來的一瞬間大聲補充聲明道。
“噗……你怎麽什麽都說了，藏不住事，這以後還怎麽當律師哦。”
“哼……我懷疑你在戲耍我！”盛梵假意嗔怒，一邊躡手躡腳將一大盒分享裝的酒心巧克力放進了購物車。
Faye傾身過去，呼吸就打在了盛梵的耳垂上，那顏色慢慢地紅潤起來，“你要這麽說，也沒錯兒。”
“你……”
“誒？我剛放的巧克力呢？”
“你不到21歲，還不能喝酒。”
“那個不算，食品級！不算酒精！”
“哎呀，還差個醬油。”Faye滑著手機備忘，排在長長的隊伍最後，盛梵探過頭去瞄了一眼，“這個牌子的哦，這兒沒有。”
“你再去調料區看看，反正隊伍還這麽長呢。”
“咱倆打個賭，我說這個超市肯定沒有。”
“賭啥？”
“我想把我的巧克力贏回來！”盛梵興奮地做出躍躍欲試的小跑動作，“放心，我不會耍賴的！”
手機鏡頭對了兩次焦，模模糊糊地終於鎖定了一個個的商品標簽，嘴上還念叨著，“看好了啊，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等我走到那頭，調料區可就都——”
飄逸的黑色長發在鏡頭裏格外搶眼，剛好擋住了盛梵的鏡頭，盛梵又把手機往上舉了舉，想要把這一區拍完，奈何因為角度關系，鏡頭將女人的側臉收了進來，惹得盛梵下意識收回了手。
怔怔地回看了視頻上的臉龐，有點詫異，而更多的是懷疑，往前探了半步又怯怯地收回來，前面的人叉了下腰，又將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在商品標簽上逐一確認。
“都不是啊……這個超市也沒有嗎？”
這聲音使得盛梵緊緊攥了下手機，仍是不敢相信，猶豫著問了問，“你也找…國產的醬油嗎？”
那女人忙不疊地繼續手上的動作還沒來得及轉頭，“是啊是啊，還得就是那個獅標的。”
果然。
“所以……”
“你做的胡蘿蔔才不難吃嗎？”
腦內的時光發了瘋地倒退，時間軸拉回到了15年前。
轉過頭來，才發現歲月匆匆，已然過去了這許多年。
“袁老師，真的，真的是你嗎……”
袁超男怔在原地，覺得恍如夢境，這般才真正感受到了“時過境遷”的威力，一句話也說不出。
“呃……我，我是那個……”盛梵抓抓頭，怕是覺得分開這麽久了，自己又變化了很多，對方認不出再把自己當成搭訕的變態，緊忙準備自報家門，“你可能不記得了，我就是那個紀……”
“梵梵，都……長這麽大了啊。”
本來以為袁老師會更感性，卻沒想到自己先唰唰地湧出眼淚，悶頭就鉆進了袁超男懷裏，仿佛回到了當年4歲孩童的模樣，撒嬌又委屈，“我好想你啊袁老師，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咳。”
“誒？？”
盛梵猛地睜了下眼睛，看著另一頭的Faye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倒在了別的女人懷裏抹眼淚，頓時大驚失色。
“那個我，我不是！”
“沒關系沒關系……”Faye本來也沒誤會，只是看她這麽久不回過來尋她，聽她大喊了一句老師就撲進人家懷裏，猜著應是故人重逢，“我先去結賬，門口等你吼。”
袁超男倒是心領神會地笑了，給了盛梵一個眼神讓她快跟上去，盛梵靈光一現，“袁老師，手機借我用用。”
“啊？哦哦，好……”
盛梵緊忙敲了一串號碼上去，按了撥通鍵，兜裏的手機便嗞嗞地震動出聲，迅速拿出來存了號碼，朝著袁超男晃了晃，“袁老師記得聯系我哈！一定啊！”
說著飛奔著就要往收銀臺的方向去，跑了兩步忽然看見什麽又折了回來，只見她又拿起來剛才被Faye扔出去的酒心巧克力，“袁老師，晚點聯系哦！”
這一瞬間過得太快，等袁超男反應過來，甚至覺得自己剛才是在做夢，可低頭看到手機上那個新號碼，又無奈地笑了笑，有種奇怪的類似於親情的東西萌了出來。
親情。
這個詞這幾年提的少了，所以才覺得尤為奇怪。
將新號碼存入了通訊錄，編輯姓名一欄輸入了一個“紀”字，頓了許久，好像是有什麽不對。
緩緩地，把“紀”字刪掉了，重新打了盛梵兩個字，保存。
才從超市出來，坐上出租車，頂著“盛梵”名字的信息就跳了出來，
“袁老師，到家了嗎？”
“在車上了，離得不遠，放心。”
“嘿嘿，那看來咱們住的不遠，那我……”
“那我……”盛梵猶豫著，總想著今天一激動，也什麽情況都沒問，貿貿然就想去人家家裏會不會過於冒失，萬一人家還有家人……那就是叨擾了。
“啊……”盛梵吃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癟著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UBC上研究生，讀法律。”
“梵梵可真厲害呢，法律是很難的學科吧，平時是不是課業很重？”
“嗨呀，可忙了，有時候都顧不上吃飯，隨隨便便吃口麥片就去上課了！”
“那可要註意身體啊～”
“唔，這邊沒什麽好吃的路邊攤，只有三明治和熱狗……食堂也很一般！”
“梵梵小可憐兒～自己也沒時間做飯了吧？”
“是吧！超可憐！”盛梵咬著嘴，又追加了一個眼淚汪汪的小狗表情包。“真的超可憐！”
“那……既然這樣的話～”袁超男笑著搖頭，“我來給梵梵做點好吃的補補吧。”
“喬亦姐姐！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喬亦被越洋的視頻電話一下把魂兒都薅起來了，手機裏的大太陽光在黑暗的臥室裏顯得更加紮眼，晃得她頭皮發麻，瞇了半天眼睛也沒睜開，卻也大概猜到了是誰打來了這通“驚魂電話”，“梵吶，啥點啊這是……啊～”喬亦打著哈欠順道把手機側著架在枕頭上，搞了一個不會倒的位置，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哎呀！喬亦姐姐！醒醒！你怎麽還在睡覺呀！”
喬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蒙圈了，擡起脖子瞅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鬧鐘，淩晨3點10分，又瞇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半晌，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不半夜嗎？我不睡覺幹嘛……”
盛梵又把臉往前貼了貼，“我今天在超市遇到袁老師了！是真的袁老師！”
喬亦楞了約莫三分鐘，讓盛梵一度認為是網卡了，喬亦是覺得自己果然還沒睡醒。
沒有等來喬亦同樣興奮的問候，讓盛梵有些著急，“你……怎麽一點也不高興啊，你們都這麽多年沒聯系了。”
“……是啊。”
盛梵對年少的事記不清了，只記得當年幼兒園裏的兩個老師非常照顧自己，喬亦姐姐更是在很多時候頂了一半紀依北的任務，所以跟袁老師關系也十分要好，時常照顧自己，帶自己吃好吃的。
還有就是，袁老師做飯真的真的非常好吃，雖然已經忘了具體是什麽味道，但味蕾的記憶裏總有關於好吃這樣的關鍵詞。
“喬亦姐姐，來找我吧，再過一陣就是聖誕假了，你們也這麽久沒見了，咱們一起過節多好呀。”
喬亦聽著卻不知該說什麽，現下已經完全醒了過來，可眼前這“難題”卻想讓她再次逃避著回到睡夢中。
“她，成家了嗎？”
“啊，還沒問……”
“她怎麽會去加拿大的呀…”
“不知道誒……”盛梵默默抓了下鼻子掩飾尷尬。
喬亦忽略了盛梵這些無用的答案，鼓著勇氣又問了句，“那她希望我也過去嗎……”
“為什麽不希望？”
“不是，我怕……我怕打擾她，萬一她是有什麽安排呢，我，我……”
“那麽如果她也希望你能來呢！你來不來？”
如果她也希望…
會嗎？
盛梵的鏡頭搖搖晃晃，手裏正拿著什麽東西往車裏放著，“嘭”的一聲關後備箱的聲音再次把喬亦拉回了現實。
喬亦喘著氣，室內安靜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又卡了？喬亦姐？那你願不願意來嘛？給個痛快話呀，我要開車啦！”
“那，那……好。”
喬亦握著手機，若不是那上面結束視頻的提示和仍舊有些發熱的觸感，讓她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
袁超男。
塵封的枷鎖已經上了銹，誰承想，一碰就碎成了一地塵埃。
仿佛又回到了最難挨的那幾年，同樣的夜晚，喬亦和衣而起，再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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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蘿蔔絲炒牛肉，炒出紅油來，多香啊！還對眼睛好，像你這種天天泡圖書館的就得多吃。”
“不行不行，會死人的。”盛梵說著，又要把胡蘿蔔拽出來。
“給我吃！”Faye按住了盛梵蠢蠢欲動的手。
“今天說好了來我家吃飯，我是大廚，我說了算！”盛梵打算將自己反對胡蘿蔔的權利捍衛到底。“那是人吃的東西嗎？那簡直就不是人……”
“那，我今天晚上就想吃到胡蘿蔔炒牛肉，怎麽辦？”Faye挑眉發問。
盛梵馬上求生欲暴漲，“今晚就吃全胡蘿蔔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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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和這個留一種就好了。”
“這個你之前吃過嗎？真的很不錯，推薦給你呀。”
“哎你也喜歡這個口味的？好巧哦我也是！”
“幹，幹嘛，你看我幹什麽……”
盛梵一臉逗趣，歪在購物車的推手上，托著半邊臉以一種又耍帥又滑稽的姿態道，“你這樣可真像……”
“像什麽？”
“沒！沒什麽！”盛梵驚覺自己不小心走漏了心裏的想法，縮了縮脖子就打算“推車逃逸”。
Faye細細在心中琢磨了一下這個場景和這些話，薅了一把盛梵的帽衫，將本來已經邁出去步子的盛梵又拽回到自己身邊，笑得極其狡黠，“像什麽？該不會是你的ex？”
“什，什麽啊！！不不是，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哈哈哈哈！”Faye被盛梵窘迫的樣子逗得開懷大笑，“不是什麽？沒有什麽？”
“沒有ex！”
“哦～～”
“也、也沒有現任！”盛梵在Faye不懷好意的眉梢將要挑起來的一瞬間大聲補充聲明道。
“噗……你怎麽什麽都說了，藏不住事，這以後還怎麽當律師哦。”
“哼……我懷疑你在戲耍我！”盛梵假意嗔怒，一邊躡手躡腳將一大盒分享裝的酒心巧克力放進了購物車。
Faye傾身過去，呼吸就打在了盛梵的耳垂上，那顏色慢慢地紅潤起來，“你要這麽說，也沒錯兒。”
“你……”
“誒？我剛放的巧克力呢？”
“你不到21歲，還不能喝酒。”
“那個不算，食品級！不算酒精！”
“哎呀，還差個醬油。”Faye滑著手機備忘，排在長長的隊伍最後，盛梵探過頭去瞄了一眼，“這個牌子的哦，這兒沒有。”
“你再去調料區看看，反正隊伍還這麽長呢。”
“咱倆打個賭，我說這個超市肯定沒有。”
“賭啥？”
“我想把我的巧克力贏回來！”盛梵興奮地做出躍躍欲試的小跑動作，“放心，我不會耍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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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逸的黑色長發在鏡頭裏格外搶眼，剛好擋住了盛梵的鏡頭，盛梵又把手機往上舉了舉，想要把這一區拍完，奈何因為角度關系，鏡頭將女人的側臉收了進來，惹得盛梵下意識收回了手。
怔怔地回看了視頻上的臉龐，有點詫異，而更多的是懷疑，往前探了半步又怯怯地收回來，前面的人叉了下腰，又將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在商品標簽上逐一確認。
“都不是啊……這個超市也沒有嗎？”
這聲音使得盛梵緊緊攥了下手機，仍是不敢相信，猶豫著問了問，“你也找…國產的醬油嗎？”
那女人忙不疊地繼續手上的動作還沒來得及轉頭，“是啊是啊，還得就是那個獅標的。”
果然。
“所以……”
“你做的胡蘿蔔才不難吃嗎？”
腦內的時光發了瘋地倒退，時間軸拉回到了15年前。
轉過頭來，才發現歲月匆匆，已然過去了這許多年。
“袁老師，真的，真的是你嗎……”
袁超男怔在原地，覺得恍如夢境，這般才真正感受到了“時過境遷”的威力，一句話也說不出。
“呃……我，我是那個……”盛梵抓抓頭，怕是覺得分開這麽久了，自己又變化了很多，對方認不出再把自己當成搭訕的變態，緊忙準備自報家門，“你可能不記得了，我就是那個紀……”
“梵梵，都……長這麽大了啊。”
本來以為袁老師會更感性，卻沒想到自己先唰唰地湧出眼淚，悶頭就鉆進了袁超男懷裏，仿佛回到了當年4歲孩童的模樣，撒嬌又委屈，“我好想你啊袁老師，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咳。”
“誒？？”
盛梵猛地睜了下眼睛，看著另一頭的Faye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倒在了別的女人懷裏抹眼淚，頓時大驚失色。
“那個我，我不是！”
“沒關系沒關系……”Faye本來也沒誤會，只是看她這麽久不回過來尋她，聽她大喊了一句老師就撲進人家懷裏，猜著應是故人重逢，“我先去結賬，門口等你吼。”
袁超男倒是心領神會地笑了，給了盛梵一個眼神讓她快跟上去，盛梵靈光一現，“袁老師，手機借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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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飛奔著就要往收銀臺的方向去，跑了兩步忽然看見什麽又折了回來，只見她又拿起來剛才被Faye扔出去的酒心巧克力，“袁老師，晚點聯系哦！”
這一瞬間過得太快，等袁超男反應過來，甚至覺得自己剛才是在做夢，可低頭看到手機上那個新號碼，又無奈地笑了笑，有種奇怪的類似於親情的東西萌了出來。
親情。
這個詞這幾年提的少了，所以才覺得尤為奇怪。
將新號碼存入了通訊錄，編輯姓名一欄輸入了一個“紀”字，頓了許久，好像是有什麽不對。
緩緩地，把“紀”字刪掉了，重新打了盛梵兩個字，保存。
才從超市出來，坐上出租車，頂著“盛梵”名字的信息就跳了出來，
“袁老師，到家了嗎？”
“在車上了，離得不遠，放心。”
“嘿嘿，那看來咱們住的不遠，那我……”
“那我……”盛梵猶豫著，總想著今天一激動，也什麽情況都沒問，貿貿然就想去人家家裏會不會過於冒失，萬一人家還有家人……那就是叨擾了。
“啊……”盛梵吃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癟著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UBC上研究生，讀法律。”
“梵梵可真厲害呢，法律是很難的學科吧，平時是不是課業很重？”
“嗨呀，可忙了，有時候都顧不上吃飯，隨隨便便吃口麥片就去上課了！”
“那可要註意身體啊～”
“唔，這邊沒什麽好吃的路邊攤，只有三明治和熱狗……食堂也很一般！”
“梵梵小可憐兒～自己也沒時間做飯了吧？”
“是吧！超可憐！”盛梵咬著嘴，又追加了一個眼淚汪汪的小狗表情包。“真的超可憐！”
“那……既然這樣的話～”袁超男笑著搖頭，“我來給梵梵做點好吃的補補吧。”
“喬亦姐姐！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喬亦被越洋的視頻電話一下把魂兒都薅起來了，手機裏的大太陽光在黑暗的臥室裏顯得更加紮眼，晃得她頭皮發麻，瞇了半天眼睛也沒睜開，卻也大概猜到了是誰打來了這通“驚魂電話”，“梵吶，啥點啊這是……啊～”喬亦打著哈欠順道把手機側著架在枕頭上，搞了一個不會倒的位置，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哎呀！喬亦姐姐！醒醒！你怎麽還在睡覺呀！”
喬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蒙圈了，擡起脖子瞅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鬧鐘，淩晨3點10分，又瞇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半晌，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不半夜嗎？我不睡覺幹嘛……”
盛梵又把臉往前貼了貼，“我今天在超市遇到袁老師了！是真的袁老師！”
喬亦楞了約莫三分鐘，讓盛梵一度認為是網卡了，喬亦是覺得自己果然還沒睡醒。
沒有等來喬亦同樣興奮的問候，讓盛梵有些著急，“你……怎麽一點也不高興啊，你們都這麽多年沒聯系了。”
“……是啊。”
盛梵對年少的事記不清了，只記得當年幼兒園裏的兩個老師非常照顧自己，喬亦姐姐更是在很多時候頂了一半紀依北的任務，所以跟袁老師關系也十分要好，時常照顧自己，帶自己吃好吃的。
還有就是，袁老師做飯真的真的非常好吃，雖然已經忘了具體是什麽味道，但味蕾的記憶裏總有關於好吃這樣的關鍵詞。
“喬亦姐姐，來找我吧，再過一陣就是聖誕假了，你們也這麽久沒見了，咱們一起過節多好呀。”
喬亦聽著卻不知該說什麽，現下已經完全醒了過來，可眼前這“難題”卻想讓她再次逃避著回到睡夢中。
“她，成家了嗎？”
“啊，還沒問……”
“她怎麽會去加拿大的呀…”
“不知道誒……”盛梵默默抓了下鼻子掩飾尷尬。
喬亦忽略了盛梵這些無用的答案，鼓著勇氣又問了句，“那她希望我也過去嗎……”
“為什麽不希望？”
“不是，我怕……我怕打擾她，萬一她是有什麽安排呢，我，我……”
“那麽如果她也希望你能來呢！你來不來？”
如果她也希望…
會嗎？
盛梵的鏡頭搖搖晃晃，手裏正拿著什麽東西往車裏放著，“嘭”的一聲關後備箱的聲音再次把喬亦拉回了現實。
喬亦喘著氣，室內安靜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又卡了？喬亦姐？那你願不願意來嘛？給個痛快話呀，我要開車啦！”
“那，那……好。”
喬亦握著手機，若不是那上面結束視頻的提示和仍舊有些發熱的觸感，讓她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
袁超男。
塵封的枷鎖已經上了銹，誰承想，一碰就碎成了一地塵埃。
仿佛又回到了最難挨的那幾年，同樣的夜晚，喬亦和衣而起，再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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