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摸骨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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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句寒暄之後，車內恢覆了安靜。
雨刷器運轉的單調摩擦聲合著周遭的雨聲，讓氣氛顯得拘謹又局促。盛梵握著方向盤，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坐在副駕駛的女孩一眼，女孩正低著頭拿起手機看新推送的消息，手機屏幕的光亮映在臉上，倒顯得皮膚更白了些。
“Make a legal U turn when possible.” 導航冰冷的女聲忽然打破了車裏的安靜，毫不留情地大聲宣告駕駛員走反了路。
“誒？”盛梵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一邊減慢車速一邊靠邊要去看導航。
“啊，抱歉。”Faye擡起頭來，環顧了一下周圍，向後指了指，“剛才那個路口應該右轉的，我剛好在回消息沒註意。”
“哦哦哦，”盛梵趕緊應著，打起轉向燈準備掉頭，“我剛聽導航說要右轉來著，但是沒看到有路口。”
雨水如倒掛的珠簾散落在了前擋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風景。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刻意與前車的雙閃保持了距離。
“慢點，也不著急，路口很近了。”
“是，是啊…”盛梵瞇起了眼睛，“剛才就錯過轉彎口了。”
Faye側過臉看著駕駛車子的人，路燈透過雨幕打在她的臉上，溫暖又氤氳。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盛梵撇過頭楞了兩秒，又迅速集中註意力目視前方，“怎麽了嗎？你笑什麽…”
“我是說，這雨大的突然，應該很快就過去。”
“你別著急，慢點開。”
在這啞然失笑的瞬間，盛梵想找點專業知識學術問題來緩解一下尷尬，可是話憋到嘴邊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並不知道對方學的什麽專業，總不能一張嘴把今天做的案情分析拿出來大說特說吧……
“啊Faye，我都忘了問，你學什麽專業的？”
“你猜。”被提問的人像是準備好的，嘴角輕提，一臉戲謔地歪過頭看過去，正在回覆消息的手機也隨手按了鎖屏。
盛梵眉頭一簇，發現事情並不簡單，卻還是迅速把自己對Faye的初印象言簡意賅地甩了出去，“文科生。”
“嗯哼。”Faye目視前方挑了下眉，發出個語氣詞應和著她的答案。
“不給點提示的嗎？”
“Make a right turn in 200 meters.”
導航提示音恰到好處的接下了這句，盛梵咬著下唇氣急敗壞翻了個白眼，惹得Faye止不住地笑，隨即把手往盛梵面前伸了伸，“提示了～”
盛梵只顧著看路，Faye的手指只在眼前虛晃了兩下便要放下，法學院的學霸又怎可能輕易放棄這充滿“證據”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Faye正收回的手指尖，又立即松開了手。
“抱、抱歉。”
Hmmm……盛梵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唐突行為尷尬到無地自容，要不是還在開車送人回家，可能已經扭頭回家收拾行李連夜搬出溫哥華了。
“真的很抱歉。”盛梵的臉上燒得厲害，下意識繃緊了身子，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硬著頭皮緩慢地將車駛過了路口，又有些局促地看了Faye一眼。
“沒事兒。”Faye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揚起嘴角追問了一句，“所以摸骨看相看出什麽結論了嗎？”
“呃……啊？！”司機一個驚呼，差點把方向盤掰斷。
“哎，看路看路。”
“啊，哦哦。抱歉抱歉。”盛梵趕緊收回註意力專心開車。
“噗……”Faye被盛梵窘迫的樣子逗笑了，倒是起了性子更進一步打趣起來，“看來，盛律師沒得出什麽結論？”
“就那一瞬間我能得出什麽結論！”司機惱羞成怒，卻不敢轉開視線。
“那……再給你一次機會？”
纖細的手就這麽伸展在盛梵眼皮底下。
盛梵飛快地低頭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了視線。
“我……這位乘客你不要打擾駕駛員開車！手拿回去，我看不到導航了！”
“哦。”Faye聽到這裏，索性探出身去關了導航，親自當指揮，“直行。”
“你……”盛梵一咬牙，“你末梢循環不好！”
“嗯？前方坡路，請減速直行。”Faye看了眼盛梵又看了看路，語氣四平八穩。
“多、多喝熱水。”氣焰又弱了下來。
“哈……”Faye笑著白了她一眼，心中暗忖著，這個人可真是勝負欲爆棚啊，“那你回去也多喝水吧，你的手完全是冰的。”
“我不是！”
“哎！你慢點兒！”
暴雨天的住宅區幾乎看不到什麽人，盛梵的車子沿著道路轉了彎，緩緩停在了屋外。小屋的一樓已經亮起了燈光，照進車裏來，驅散了原本遮擋著Faye的陰影。
“唔，到了。”盛梵將車子熄了火，松了口氣一般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女孩，離開方向盤的雙手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兀自揉搓著手指，指尖冰涼而掌心卻莫名有些潮濕。
“嗯哼。”抵達目的地的人應了一聲，卻還是紋絲不動地坐在座位上。
“那……今天謝謝你送我到停車場。”盛梵撓了撓頭，率先表達了感謝。
“怎麽會。”女孩兒把車窗搖下來一半，俏皮地伸出手去接了幾滴雨水，又湊近來給盛梵看，“其實該我謝謝你送我回家，不然這麽大雨，打著傘也要被澆透啦。”
“My……pleasure？”盛梵瞧著女孩兒手心裏綻開的雨花兒，一瞬間竟然有些失語。
“哦，對了！”女孩兒啪地合上了手掌，水花從手心裏飛濺出來，倒給有些潮悶的車裏帶來了一絲清涼，“所以你猜到了嗎？我是什麽專業的？”
“啊，嗯……”盛梵仔細回想了剛才搜集到的“蛛絲馬跡”，忽然想起Faye的拇指似乎有一塊顏料的印跡，“設計？”
“Very close.”女孩兒鼓勵般地眨了眨眼睛。
“Fine art？”
“Bingo！哎還真猜到了呀~”
“嗯哼。”盛梵這就得意起來了，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女孩兒見到盛梵臭屁的模樣，原本要說什麽，小屋房門忽然打開了，屋裏的女生探出頭來，看向車裏的方向：
“Faye？Are you there？”
“Yep，是我！來了來了！”副駕座位的人趕緊伸出頭去回話，背好包就蹦下了車，“抱歉抱歉，我舍友叫我了。”
“呃……啊，好，也……沒事沒事。”盛梵一時間被打斷了思路，只得不尷不尬地應著。
“今天謝謝你送我呀~”車門關上了，將盛梵的視線也就此切斷。
“誒？”盛梵楞了楞，低頭看到了還留在車裏的傘，“傘！你的傘沒拿！”
Faye聞聲回頭，正看到盛梵舉著傘站在浠瀝瀝的雨裏望著自己。
“那，你改天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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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運轉的單調摩擦聲合著周遭的雨聲，讓氣氛顯得拘謹又局促。盛梵握著方向盤，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坐在副駕駛的女孩一眼，女孩正低著頭拿起手機看新推送的消息，手機屏幕的光亮映在臉上，倒顯得皮膚更白了些。
“Make a legal U turn when possible.” 導航冰冷的女聲忽然打破了車裏的安靜，毫不留情地大聲宣告駕駛員走反了路。
“誒？”盛梵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一邊減慢車速一邊靠邊要去看導航。
“啊，抱歉。”Faye擡起頭來，環顧了一下周圍，向後指了指，“剛才那個路口應該右轉的，我剛好在回消息沒註意。”
“哦哦哦，”盛梵趕緊應著，打起轉向燈準備掉頭，“我剛聽導航說要右轉來著，但是沒看到有路口。”
雨水如倒掛的珠簾散落在了前擋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風景。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刻意與前車的雙閃保持了距離。
“慢點，也不著急，路口很近了。”
“是，是啊…”盛梵瞇起了眼睛，“剛才就錯過轉彎口了。”
Faye側過臉看著駕駛車子的人，路燈透過雨幕打在她的臉上，溫暖又氤氳。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盛梵撇過頭楞了兩秒，又迅速集中註意力目視前方，“怎麽了嗎？你笑什麽…”
“我是說，這雨大的突然，應該很快就過去。”
“你別著急，慢點開。”
在這啞然失笑的瞬間，盛梵想找點專業知識學術問題來緩解一下尷尬，可是話憋到嘴邊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並不知道對方學的什麽專業，總不能一張嘴把今天做的案情分析拿出來大說特說吧……
“啊Faye，我都忘了問，你學什麽專業的？”
“你猜。”被提問的人像是準備好的，嘴角輕提，一臉戲謔地歪過頭看過去，正在回覆消息的手機也隨手按了鎖屏。
盛梵眉頭一簇，發現事情並不簡單，卻還是迅速把自己對Faye的初印象言簡意賅地甩了出去，“文科生。”
“嗯哼。”Faye目視前方挑了下眉，發出個語氣詞應和著她的答案。
“不給點提示的嗎？”
“Make a right turn in 200 meters.”
導航提示音恰到好處的接下了這句，盛梵咬著下唇氣急敗壞翻了個白眼，惹得Faye止不住地笑，隨即把手往盛梵面前伸了伸，“提示了～”
盛梵只顧著看路，Faye的手指只在眼前虛晃了兩下便要放下，法學院的學霸又怎可能輕易放棄這充滿“證據”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Faye正收回的手指尖，又立即松開了手。
“抱、抱歉。”
Hmmm……盛梵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唐突行為尷尬到無地自容，要不是還在開車送人回家，可能已經扭頭回家收拾行李連夜搬出溫哥華了。
“真的很抱歉。”盛梵的臉上燒得厲害，下意識繃緊了身子，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硬著頭皮緩慢地將車駛過了路口，又有些局促地看了Faye一眼。
“沒事兒。”Faye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揚起嘴角追問了一句，“所以摸骨看相看出什麽結論了嗎？”
“呃……啊？！”司機一個驚呼，差點把方向盤掰斷。
“哎，看路看路。”
“啊，哦哦。抱歉抱歉。”盛梵趕緊收回註意力專心開車。
“噗……”Faye被盛梵窘迫的樣子逗笑了，倒是起了性子更進一步打趣起來，“看來，盛律師沒得出什麽結論？”
“就那一瞬間我能得出什麽結論！”司機惱羞成怒，卻不敢轉開視線。
“那……再給你一次機會？”
纖細的手就這麽伸展在盛梵眼皮底下。
盛梵飛快地低頭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了視線。
“我……這位乘客你不要打擾駕駛員開車！手拿回去，我看不到導航了！”
“哦。”Faye聽到這裏，索性探出身去關了導航，親自當指揮，“直行。”
“你……”盛梵一咬牙，“你末梢循環不好！”
“嗯？前方坡路，請減速直行。”Faye看了眼盛梵又看了看路，語氣四平八穩。
“多、多喝熱水。”氣焰又弱了下來。
“哈……”Faye笑著白了她一眼，心中暗忖著，這個人可真是勝負欲爆棚啊，“那你回去也多喝水吧，你的手完全是冰的。”
“我不是！”
“哎！你慢點兒！”
暴雨天的住宅區幾乎看不到什麽人，盛梵的車子沿著道路轉了彎，緩緩停在了屋外。小屋的一樓已經亮起了燈光，照進車裏來，驅散了原本遮擋著Faye的陰影。
“唔，到了。”盛梵將車子熄了火，松了口氣一般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女孩，離開方向盤的雙手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兀自揉搓著手指，指尖冰涼而掌心卻莫名有些潮濕。
“嗯哼。”抵達目的地的人應了一聲，卻還是紋絲不動地坐在座位上。
“那……今天謝謝你送我到停車場。”盛梵撓了撓頭，率先表達了感謝。
“怎麽會。”女孩兒把車窗搖下來一半，俏皮地伸出手去接了幾滴雨水，又湊近來給盛梵看，“其實該我謝謝你送我回家，不然這麽大雨，打著傘也要被澆透啦。”
“My……pleasure？”盛梵瞧著女孩兒手心裏綻開的雨花兒，一瞬間竟然有些失語。
“哦，對了！”女孩兒啪地合上了手掌，水花從手心裏飛濺出來，倒給有些潮悶的車裏帶來了一絲清涼，“所以你猜到了嗎？我是什麽專業的？”
“啊，嗯……”盛梵仔細回想了剛才搜集到的“蛛絲馬跡”，忽然想起Faye的拇指似乎有一塊顏料的印跡，“設計？”
“Very close.”女孩兒鼓勵般地眨了眨眼睛。
“Fine art？”
“Bingo！哎還真猜到了呀~”
“嗯哼。”盛梵這就得意起來了，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女孩兒見到盛梵臭屁的模樣，原本要說什麽，小屋房門忽然打開了，屋裏的女生探出頭來，看向車裏的方向：
“Faye？Are you there？”
“Yep，是我！來了來了！”副駕座位的人趕緊伸出頭去回話，背好包就蹦下了車，“抱歉抱歉，我舍友叫我了。”
“呃……啊，好，也……沒事沒事。”盛梵一時間被打斷了思路，只得不尷不尬地應著。
“今天謝謝你送我呀~”車門關上了，將盛梵的視線也就此切斷。
“誒？”盛梵楞了楞，低頭看到了還留在車裏的傘，“傘！你的傘沒拿！”
Faye聞聲回頭，正看到盛梵舉著傘站在浠瀝瀝的雨裏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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